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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时时彩
发布时间:2018-05-23

“看起来如何?” 关昊阳见她一副新奇有趣的表情,忍不住问”关昊阳谨慎地盯着她喝完那杯热鲜奶,怕她烫伤或呛到,像关注一个需要人时时刻刻保护的小孩 莫葭晴见他脸色难看,立即狡辩道:“我不是故意偷看的,那是有一次葭雨没收好,我不小心瞄见的”关昊阳懒得理她,径自坐回沙发上继续喝闷酒 他盯着她被烫伤的手背片刻,无奈地轻叹一声,径自转身走向客厅 “才没有呢!”虽然……真的有一点像啦! “那——如果我用破锣嗓子向你求婚,你会不会答应呢?” “我……不要!”她将头理入他的胸前猛摇头,不敢抬头看他炙热的双眼”他举起手,坚定而真诚的发誓“我不顾自己的性命安危,冲入火场去救你,你居然还问我爱不爱你?你……你这个没良心的女……唔!” 他抱怨的嘴被堵住了——用她柔软香馨的唇”   天哪……   李辰杰神情异常平淡,扫过她难为情的模样,问道:“没有备胎吗?”   崔道红赶紧看一下严重的车轮   “那就一同在外面用餐,可以省去时间   崔道红看著眼前美丽的烛火,正想为了这太过虚幻的浪漫气氛而欢喜时,脑海突然跑出适才女服务生   对她不以为然的模样,为此,摆在腿上的手,快速拦截住侍者正要点烛火的举动,借此提醒自己,这只不过是普通的午餐”   其实有更直接的解释——使唤人的总经理,被使唤的秘书,好大的差距,亦作天悬壤隔   张开眼睛才知,倒楣被砸的还是李辰杰“这你比我还清楚,因为是你以前叫人打通的,往下走,可以到楼下的楼梯口转角,出口那里刚好有个小木柜挡著,不太容易被发现,加上楼下楼梯传出幽灵事件,可以说除了我之外,没人会出现在那一层的楼梯间”   她难掩娇羞的努努嘴,正要露出甜蜜的笑容时,某个女人的样貌突然浮现脑海中,使得刚获得释放的幸福又躲回心头去,“那你和吕苑铃的关系呢?”   “上次不是才跟你解释过?”   “我只是不想你跟她牵扯不断……”她揪著他的衣服,不安地咕哝   “嗨喽罗脖子一缩,虽然不清楚男人是谁,但已本能地发现眼前这人不容小觑,急忙辩解;“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况且这家伙清醒时非常难搞,不这么做,她根本不会乖乖听话-——”   他不想听解释,手一挥便打断男子说话   见鬼,什么时候停车的,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这对警觉性极强的聿凯而言,可说是前所未有的事!   打开车门钻下车,人才刚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可怜的低泣声   “我要橙汁——”向采苹答了之后又突然喊:“等一下   “唉呀!放开我……”向采苹在聿凯怀抱中又踢又扭,只可惜她面向大门,手脚根本无法伤身后的他分毫”   这个他倒可以帮忙回答,聿凯一笑   理智告诉她不要轻易相信他说的任何.话,即使他说了一些很类似告白的情话,她也不能有所动摇   “我是觉得这房间不太能够让我放松,如果换个地方——我想不舒服的感觉应该会减少很多聿凯伸手捂著右手臂,装出一副小生怕怕的表情”   “说谎!”   “我哪有!我真的是一时不小心啊——”死鸭子嘴硬!   “那下一次我也能用这种理由说服你喽?夜深入静不小心摸上你的床,不小心拉开你身上的被子,之后再不小心摸上你肚脐下的毛……”   “变态!”向采苹欲抽回自己的手离开大床,却冷不防被他一拉,倾身扑跌至他身上,欲挣扎,但他突然露出一脸疼痛模样,吓得她手一缩,再也不乱动我对MOMA了如指掌,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一块畅游MOMA里里外外?”   “不用了,我不是第一次来,谢谢你的好意   走进卧房捧出聿凯给她的手提电脑,打开接上寄发邮件的地方向采苹心中的焦躁可见一斑­ 为了将儿子调教好,王震断绝了和外边炮友的关系,而是呆在家里陪着王冲纱帘让外面的光显得有些暗,孟苏想了想,拖着身子到了窗户边将纱帘也拉开,瞬时觉得像是有星光撒在了玫瑰花上一样,花瓣上星星点点地跳跃着光彩   门开了,饭店居然派了两个人来送,两个人提了两个大食盒,笑着和新新打了招呼,见孟苏不方便又帮着把东西拿出来摆好   “这幅画你肯割爱?”席兖问道六合彩2018年05月26号特码公开会员料-香港六合彩曾道人第57期那个号码她并不熟悉然后又补充一句,不会超车还开个大奔,不如直接开个铲车得了,见谁慢就铲掉我要开车了,回头再说吧”   “呵呵,我觉得身体的欠缺远比不上心灵的残疾,因为会思考有人性是人和动物的根本区别   小然那天晚上来的时候见她正在收拾行李很是奇怪,孟苏只说要去参加树石的葬礼,小然不问什么,只是抱着杯饮料看她收拾,偶尔看几眼墙上的画儿   终于夺回了自己的椅子   “拒绝”   孟苏直觉得自己一阵恶寒,这种肉麻的台词也就是席兖这种人能自然地说出来席兖以为是饭菜不合她口味,顺手就拿了她刚用过的勺子舀了粥尝尝:“味道不错啊,怎么吃这么少?”   “不饿   路上还时时有人来人往,一辆救护车也尖叫着冲进了医院的大门,远远地隐约可见血迹,又是可怜的人大概又要住许久的院了   “晚上吃什么?”夏尚禹问道   总算安静了   菜居然还做的不错,小然也吃的津津有味,还直夸席兖,说这年头会做饭的新好男人们比大熊猫还珍贵,不小心碰见了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抢回家金屋藏娇,乐得席兖跟什么似的   晚饭后孟苏习惯性出去走走发现地处偏远就是好,人少安静空气也好”   狗屁理论   “注意胎教注意胎教”   大概只有疯子才做的出来这种事情吧”席兖嘟囔着边又使劲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然后笑着去洗手间了不过,孟苏坚持旅游费用AA,否则免谈”孟苏说道”席兖状似要开始抒情   酒吧果然很安静,两人坐在吧台边边看调酒师调酒边慢慢啜饮”孟苏推他额头的筋一跳一跳的孟苏赶他去洗澡自己把买的衣服挂了起来,那件礼服,真的挺不好看,不过明天她也不会穿,放着就放着吧 前方巴士驶入半山环绕的海滨城市,天则下起了朦朦的细雨不然,乔翔怎么能以倒数第一的成绩,在初三安插入我们这个全级最好的班里 提及有钱有权的学生,位于市东边的实验中学向来被人们津津乐道一样是有钱人家的夫人,可显而易见,墨家夫人和乔家夫人绝对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 “凡事有个度紧接,她如同一只雀跃的蝴蝶,跳入了纪源轩的怀里 梁雪跟着墨涵进了铁门,穿过足以让她讶异的长条型客厅,进到许知敏躺卧的小间” 许知敏盖上话机,轻手轻脚走过父母的房间 这时候的年轻人,没有分别的泪水,只有对前程一片美好的向往夜诊只到八点,此刻是八点半了林玉琴坚持撑眼皮,守到了十二点 “姓墨哦” “不用了”   郭烨南眉毛揪得紧紧的:若这是真的,两个朋友中注定有一个是要受伤了起身走到两个纸箱前面,一本本精挑细选因而呢,我们不如——”   “助他一臂之力,买个人情抬头望望老友,墨深似是在等自己开口呢”   许知敏机警地问:“还有其他人吗?”   “没 只是,接下来她该怎么做?许知敏茫茫然地环望四周,一会儿甚至记不起这条路是通向哪里还有,要拜托杨森帮我跟导师先说一声 刘带教但笑不语,暗想:这小姑娘平常默不吭声的,却是把她教的所有东西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而且非常地聪明表妹瞪他   冬日的阳光带着种懒洋洋的暧昧   墨深一拳抡向砖墙,沙土大片的崩落,他像是听到了自己的心也全线崩溃了”   墨深紧盯着进来的护士给病人的点滴换上新的补液   杨森招呼杵立着的她:“走吧”   “你说的也对”   “方书记,你不知道吗?我们唐主任年轻时下过乡,对于从农村来的同事特别有感情      闪光灯一闪,我妈妈提前回来了” 他摸了摸她纤细的手臂,道:“我怀疑你有先天不足之症师妹第一次在我面前生病,竟跟我妹妹是同样的症状 尽管有这两名助手,结果仍是不尽如人意” 于是,许知敏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众人瞥了他一眼,这花花公子爷为了调查美女,竟然勾搭上了人事科   顺著科尔的目光看向亚伦,威廉笑得有些夸张,“我说科尔,你不会是想要这个 小家夥去干这麽一个庞然大物吧?”唐纳德都有两个亚伦那麽大了,对於亚伦来说唐 纳德确实是个庞然大物有时 候,亚伦真的觉得自己很坏,而且是坏的无药可救了,明明可以不再去强暴唐纳德的 ,但是一旦闻到唐纳德身上那诱人的气息,他就忍不住发情,想要将唐纳德压在自己 的身下好好地疼爱一番,让他因此发出动听悦耳的呻吟声”   铁飞扬淡淡挑了挑眉,凝视着瑟瑟并不曾说话,只是唇角却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再说了,你这样急急追赶,山路难行,夫人若慌不择路,摔到崖下可如何是好!”   铁飞扬回身,凌厉的眸光在云轻狂脸上环视一周,冷声道:“你小子又有什么损招了,说出来听听!”   “什么损招,别说的这么难听宅子不大,看上去很普通,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门廊下挂着两个红红的大灯笼,红通通的亮光将暗夜里的石阶照的亮如白昼   侍女绿儿进屋便向夜无烟行礼,此时抬起头来,乍然看到瑟瑟,双眸猛然瞪大,极是诧异地说道:“是你,你……你怎么成了新娘子?”   瑟瑟勾唇笑了笑,道:“我为何成了新娘子,你应当比我清楚吧一招比一招迅猛,一招比一招凌厉,显而易见,两人都是怒到了极点   原来魂魄也会疼痛啊,瑟瑟迷迷糊糊地想   *   瑟瑟的孩子保住了,伊冷雪那个孩子也保住了趁着侍卫向里面禀告的工夫,瑟瑟在澈儿耳畔低语道:“澈儿,一会儿,你见了那个孩子,向他打探那药放在何处,娘亲动手也方便些   夜无尘坐在澈儿身侧,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时不时用宠溺的眸光看一眼澈儿,似乎对于澈儿的任何行为都听之任之瑟瑟正如是想,却明显感觉到夜无烟眸光一顿,那双凤眸毫无征兆地眯了起来   瑟瑟垂眸,伸手去捂澈儿的眼,不想还不曾捂住,就听得澈儿冷冷说道:“你们俩个在打架吗?璿王,你欺负墨染姐姐?墨染姐姐,我来救你了   瑟瑟翩然转身,冷冷说道:“云轻狂,我说了,邪儿的病不用你再医治   夜无烟心头一震,他苦苦一笑,轩眉眉峰一扬,只是,却在眉尾处结出了解不开的郁结   “娘亲,你怎么了,是不是澈儿的病没法医治了?”澈儿不知何时睁开眼,伸出小手去擦瑟瑟脸颊上的泪珠,纤长的睫毛忽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瞧着瑟瑟   席间不乏有女子扼腕叹息,早知赫连傲天喜欢听琴,她们也早该去献艺的,或许也能有幸博得可汗青睐,只可惜,悔之晚矣她临风俏立,恍如仙子   “碧海龙女,你不是要这艨艟战船的模样,那你来,是要什么?”玄机老人抚着胡须问道   澈儿歪着头,毫不疑惑地说道:“我爹,没有啊,从来没提过的   “瑟瑟,眼下,东海也不是安全的地方,我希望你能带着澈儿,留在我身边那么说,自己和赫连傲天去璿王府向他要人时,他根本就没劫澈儿,却被迫和赫连傲天打了一场,而自己,因为想要赫连傲天赢,还抚琴相助,致使他受了重创”   侍女应了一声,不一会儿便从后堂转出来一个老婆婆众人围绕着篝火,载歌载舞,好不热闹   瑟瑟的眸光,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环视了一圈,没看到凤眠所说的新型船只   他是个孩子,他不懂大人们的心思,他只知晓,他的母妃是世上最美丽最温柔的女子”   夜无烟闻言,云淡风轻一笑,道:“是何藉口?”   暗探回报道:“说是先皇现下病重,皆是王爷着人所害,要抓王爷回京问罪   伊冷雪的眸光流转一圈,才看到在窗畔凝立的夜无烟你不知道我有多痛……”   “伊冷雪,你比别人痛些,不过是因为你表达的比别人精彩一些   她在玲珑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在侍卫的护送下,离开了墨城的璿王府   夜如此深了,夜无尘如何来了?   莫寻欢的身子明显一僵,一瞬间,瑟瑟能察觉到他身上乍然迸发的冷意   就在众人诧异之时,只听得人群后响起一阵疾驰的马蹄声,监斩官张远听了,目光中不由的疑惑   “韩总管,那你可知晓,那夜救我的人是谁?”瑟瑟总觉得地人并非陌生,可是地始终不知认识的人当中,还有谁有那么大的武功,也独闯皇宫去救她”门外的侍女已经知晓了嘉祥太上皇的身份,在门口高声禀告道韩朔心头剧震,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如若不是身后的桌案阻住了他的身子,他几乎瘫倒在地上紫迷奔过来,为她披了一件雪狐裘   只听得韩朔欣喜的声音传了过来,“太上皇,奴才就知道,璿王是您的孩子,果然是啊   赫连傲天摇摇头,道:“没有!”   “既是如此,便在这里用罢,紫迷,添碗筷   春雷隆然一声,一滴,两滴,三滴……曼妙的雨声响起,淅淅沥沥的雨丝好似网一般从天空笼罩而下   他之前也是做过错事的,不过主上都是说说,还没有真正的惩罚过他   室内没有夜无烟的人,床榻上帐幔低垂   这大约就是夜无烟说的,让她吃惊的事情吧   “好,我同意   他怀抱着的是他深爱的妻!是多少人都艳羡的妻!   他蓦地将木桌上的碟子糕点挥落在地上,一手从床榻上拽了一条锦被,温柔地铺在几上   「一意,你再撑着点,我马上带你离开鬼谷,找大夫看你的伤势!」   一匹黑色的骏马载着古玲毓和伤痕累累的汤一意,穿梭在鬼谷错综复杂的小路上,奔得极为仓皇」鬼谷门主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倘若寄宿的对象没有一颗纯正之心,剑将反客为主,吞噬寄宿者的肉身,吸食练武者的功力,直到五脏破裂、七孔流血而亡!」   古玲毓听到鬼谷门主这么一说,不禁噗哧地笑了起来,「您的意思是说,一意是个坏胚子?不可能吧?他可是个二楞子……」   鬼谷门主凝视古玲毓许久,她叹了一口气,「毓儿,为师将妳许给一意……或许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师父?」她狐疑地看着养育她多年的长者   是的,他还有先人的遗愿尚待完成,他绝对不能在此刻倒下,他还有任务要完成   古玲毓虚弱地点点头,自唇边挤出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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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次遇袭的意外之后,却让她有了接近他的理由——  明知自己将成为这场恋情中的第三者,  她仍毫不后悔,曾经爱上他……  身为企业总裁,关昊阳需要个不粘人、识大体的女伴,  会照顾这柔弱的小女人,完全是看在女友的份上 她昨天才刚和朋友环岛旅行回来,正想享受一下午后宁静悠闲的时光,电话铃声却偏偏在此时响起 “喂?请问找哪位?” 她一接起电话,就听到话筒里传来、类似线路故障的嘈杂擦擦声 “喂?” “雨……我……不能……回台湾……帮……我……” “喂?是姐吗?” 莫葭雨隐约听出自己姐姐的声音,却听不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 “姐,你在哪里?你不能回来吗?为什么?”她不断拉扯电话线,希望能够让姐姐的声音更清晰一点,但不论她怎么调整电话线,通话的品质依然很糟 “到底怎么回事?姐,我听不清楚你说的话呀,你能不能重拨一试试看?” “我……不能……回去……告诉……昊阳……要他——”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突兀的喀嚓声,接着便是通话中断的嘟嘟声 这些年来,从事模特儿工作的姐姐,花边新闻多得难以计数,而且总是与男人有关,她不断的游戏人间,让莫葭雨连想劝她都感到无力 其实她比姐姐更早认识关昊阳,她和他是在一个文学研习营中认识的,那时她还在念高中,因为作文成绩优异而被学校派去做代表,而关昊阳则是某明星大学所征召的志愿义工 她……她暗恋了将近七年的关昊阳,竟然成了姐姐的男朋友? 她多么不愿相信,但又不能不接受,因为那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关昊阳真的和她姐姐交往了! 经过时间的淬炼,当年那个俊秀、斯文的年轻人继承了父亲的衣钵,摇身一变成了商场上赫赫有名的将才,他高明的经营手腕与犀利准确的投资眼光,让关家的财富在短短数年内累积了数倍,还几度被商业杂志专题采访过 刚拉开门,便听到一个急促低沉的嗓音问:“葭晴有没有和你联络?” 她惊喜地望着那个俊逸非凡的身影,那正是莫葭晴的男友也是莫葭雨一直深深爱恋的男人——关昊阳! “关大哥?”莫葭雨忍不住呼喊出声,羞怯的噪声里隐藏着一丝兴奋的颤抖” “她没办法回来?”关昊阳愤怒地提高了音量宴会过后,他不断接到她打来的电话,说她已经和那个男人分手了,并且直截了当的问他要不要和她交往 莫葭晴美艳大方、风情万种,是每个男人心目中的理想情人,但关昊阳并不是个只看外貌、不注重内涵的肤浅男人,他愿意和她交往,纯粹是因为她的大方、爽快,正好符合他对女人的要求:不痴缠、不黏人” “谢谢关大哥”莫葭雨放心的笑了,但是笑容中,却隐含一股酸涩的悲伤 最近她经常有这种诡异的感觉,不管是在路上、银行,或者是在家里,都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难道是她多心了? 她张望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人刻意跟踪她,这才旋身继续往前走 他望着莫葭雨消失的方向,咧开大大的嘴笑着,疯癫、不正常的模样,吓得附近几位女学生纷纷走避 “你——你是谁?” 她用手抓紧被褥,挡住单薄睡衣下的身躯,恐惧地问 “我没有印象 “你想否认我们之间的感情?”章照明生气地诘问 他那疯狂的模样,吓坏了莫葭雨,她一面闪躲,一面放声大叫:“救命啊!救——唔!” 男人捂住她的嘴,毫不温柔地拉扯她的手臂,企图将她拖到床上去 莫葭雨逮到机会,立刻开门冲出卧房,在那个男人追出来之前,打开大门,逃向仍飘着雨的穹幕中 跑了一段路,她见那个疯狂的男人没有追来,这才缓下奔跑的脚步,抽抽噎噎地走着 “关大哥!”想起他,她立即露出安心的笑容,她可以打电话请他来接她呀! 想起关昊阳,她就安心多了,她立刻鼓起勇气去敲附近一栋民宅的门,向屋主借电话 屋主夫妇很好心,先带她到浴室清理过自己的狼狈后,再慷慨的给她一条大毛巾包裹不住发颤的身体,然后才把电话借给她 莫葭雨哽咽地把刚才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他,只要一想起那个男人,可能还在她的房子里,她就怕得想哭 打完电话之后,莫葭雨不好意思继续打扰人家,所以在屋檐下等关昊阳,当她看见关昊阳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雨幕中时,眼眶不禁红了” 关昊阳听了,不由得满心感激,立刻向他们道谢:“谢谢你们的善心之举,如果没有你们,葭雨真不知会怎么样!” 他从皮夹取出几张千元大钞,送到那对夫妇面前“这是我们的一点谢意,算是支付那通电话和这条浴巾的费用 “这时候还管那么多做什么?车子脏了再洗就好,外头还下着雨,快上车!” 他低声一喝,莫葭雨才赶紧收伞上车 关昊阳开车上路,并且对她说:“我先找间饭店让你梳洗一下——” “不要!”莫葭雨听了,立刻惊叫起来 “这里就是关大哥的住处呀?” 莫葭雨随着关昊阳,回到他位于豪华公寓十一楼的住处,一进门就张开小嘴,好奇地四下张望” 关昊阳默默望着她,心中震惊于她敏锐的直觉,他苦笑着说:“你说得没错,我的确喜欢简单一点的家俱摆饰,你所看到的这些东西,都不是我的喜好,而是葭晴挑的 “原来如此 “折腾了一整夜,你一定累坏了,我先带你到客房去吧!” 关昊阳将莫葭雨带到他卧房斜对面的客房,对她说:“你先暂时住这里!你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赶快洗个热水澡,早点上床休息“我先拿件T恤给你穿,等明天我再去帮你拿些生活的必需用品”莫葭雨给他一个感激的微笑”她打开门,不敢直视他的眼 如今葭晴滞留美国,他连续几次和葭雨碰面,才发现她也是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可爱女孩”他冷淡地说完,立即转身回到自己的卧房 他——怎么了? 为什么那么急着回房去呢?真奇怪! 她疑惑地再望关昊阳的房门一眼,才拿着喝完的空牛奶杯走向厨房 第三章 一夜风雨过去,太阳从厚厚的云端上露出笑脸 大约十二点半左右,关昊阳回来了 “关大哥!”莫葭雨听见开门声,立即上前迎接他“你自己吃吧,我还得赶回公司去,为了你的事,我已经耽误了不少公事” “我知道了 莫葭雨端着最后的热汤走出厨房,看见他回来了,立即展开笑容呼唤道: “关大哥,你回来了?可以准备吃饭了!” “这些菜都是你煮的?” 他飞快扫了丰盛的菜肴一眼,都是他喜欢吃的菜” 她的心细如发、体贴温柔,令关昊阳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莫葭雨见他默默盯着她不说话,不由得紧张地问:“怎么了?难道我猜错了,你根本不喜欢吃这些菜?” 关昊阳这才微微一笑,叹口气说:“不,我只是感叹你太了解我了,再这么下去,我的魂迟早会被你勾走”他半认真、半开玩笑道 “嗯?”莫葭雨抬起头,有些紧张地盯着他走向自己 “我帮你添饭!”她接过他手中的饭碗,飞快转身冲进厨房例如这天晚上,他有个应酬不得不参加,不过九点不到他就回到家,但没看到葭雨在客厅,于是放下公事包,朝屋里扬声大喊:“葭雨,我回来了!” “关大哥?”莫葭雨正在房里看书,听到他的呼唤声走出来一看,发现应该还在应酬的他竟然回来了”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莫葭雨朝他笑了笑,然后转身走进厨房炒饭 “好香!”关昊阳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汤匙,迫不及待享用美味无比的海鲜炒饭 其实莫葭晴手艺不好是事实,但不愿下厨被油污弄脏自己美丽的脸蛋、衣裳才是主因,反正在家有葭雨会煮给她吃,出外则有男人付账请客,她又何必下厨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呢? 关昊阳舀起炒饭,默默送进自己嘴里,默默地咀嚼,莫葭雨见他沉思不语,于是试探地问:“关大哥,你在想姐姐吗?” 经过三个月,关昊阳已将葭雨当成知己,因此也毫不隐瞒地点头:“没错!我在想,葭晴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说好去纽约三个月就回来,如今已经快半年了,她还是音讯全无?我实在有点担心她 “算了,别再想她了!她是个成年人,需要帮助的时候,自然会和我们联络,既然她没联络,就表示她不需要帮助,别再替她担心了!” 关昊阳将最后一口炒饭塞进嘴里,然后端着空盘子起身 这是个适合散步的美好夜晚,实在不该让自己的胡思乱想破坏了情绪! 第四章 “今晚的月亮好漂亮喔!” 莫葭雨和关昊阳并肩走在公园的小径上,她仰头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忍不住赞叹出声 好久没看到这么明亮的月色了! “是呀!又圆又亮 他竟然失去控制,强吻了她! 他不讨厌葭雨,相反的,愈和她相处,愈能发现她的好,他不是个毫无知觉的男人,很难不对她动心 绝对不能! 他满眼痛苦地望了她一眼,然后不发一语地转身走开 “关大哥……” 关昊阳独自坐在角落,无视于周遭喧哗的嘈杂声,默默喝着昂贵的烈酒,每喝完一杯,他就招手要服务生再替他斟满一杯 他不由得再次问自己:他爱上葭雨了吗? 她是个好女孩,爱上她真的很容易,但他能放开胸襟,毫无顾忌的去爱她吗? “这种酒很好喝吗?一个晚上下来,就见你坐在这里猛灌酒 “我不认识你!”关昊阳冷冷地扫他一眼,明显表示不欢迎他“是你?你又想做什么?”名叫穆冷焰的男人转过头,冷眼打量站在冯卫龄身旁的关昊阳 “介绍个朋友给你,他叫——呃,对了!我忘了问你叫什么“你认得我?” “我看过媒体报道,你是个了不起的人才”他吐出一口烟雾,眯眼望着朝他走来的女人 “你确定?”他从唇缝里挤出这句话“穆冷焰这家伙太过分了……” 关昊阳无心理会这一团混乱,僵着冷硬如冰的脸庞,木然走向外头 “门锁坏了,怎么打也打不开,烦死人了!”关昊阳孩子气的嘀咕着,将他认为没用的钥匙随意一扔,然后往后一躺,歪斜地倒在沙发上 “你在忙什么?又要去找别的男人了吗?”关昊阳面孔扭曲地瞪着眼前清丽的女子,茫茫的醉眼,将莫葭雨看成了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莫葭晴“我从没贪图过那些,我只是很单纯的——爱你而已“好,既然你说爱我,那就施展你的功力,让我好好瞧瞧你有多爱我!来呀——” 他翻身将她压到身下,开始拉扯她胸前绑得很整齐的缎带蝴蝶结 她把自己给了他,她无悔,但他爱的人,却始终是姐姐呀! “好痛……” 关昊阳一觉醒来,只觉得头疼得几乎快裂开了,他单手撑着头,万般痛苦地爬起来,放下手左右张望,发现自己竟然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那是一件睡衣,而且是一件支离破碎的睡衣! 他认得这件睡衣,这是葭雨的!他陪她回家收拾东西搬进来的时候,亲眼看见她放进旅行袋的 他转身冲入自己的卧房,片刻后,梳洗整齐的他再度冲出来,直奔大门 “这位先生,请问您要办什么事?”她故意用职业化的口吻问 “葭雨,别用这种对陌生人的语气和我说话!我想和你谈一谈——” “对不起,现在是我的上班时间,不方便谈论私人的事,请你别令我为难 该死!这小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顽固?他忍耐地问:“那好!你什么时候午休?” “十二点半”她咬唇回答 关昊阳没发现自己又在无意中伤了她,带着她在附近找了间小餐厅,一进门就要求服务生给他们一个隐密的座位什么吃草?她又不是牛! 关昊阳点了自己要的餐点之后,顺道吩咐服务生:“再替她加几个面包 服务生走后,关昊阳和莫葭雨谁也没有开口,各自望着自己水杯里的冰块载浮载沉,一种尴尬、沉默的气息,在他们之间流荡 他申吟着将脸埋进手心里,从未像此刻这般,觉得自己是只彻头彻尾的禽兽 “我好像问了个笨问题 他喝醉了,一定粗鲁得像莽汉,未识云雨的她怎么可能不痛? “对不起!是我不好,你有资格生气的,你……一定很恨我吧?”关昊阳紧张地问 莫葭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头” 她红着粉颊,鼓起勇气说下去” 其实她一直是深爱着他的,就算他在酒醉的情况下夺走她的清白,她还是不忍怪他,她只心痛他不爱她不过——事情或许还不到无法补救的地步! 他望着莫葭雨清秀细致的脸庞,经过昨夜的云雨,她身上似乎增添了一种妩媚的女人味,让人无法将视线自她身上移开” “那你……为什么……”既然如此,他为何又说那是他心底渴望的事呢? “我想你应该清楚,我的事业心一向很重,而且目前我正处于事业冲刺的黄金时期,这时候最怕有事让我分神,所以这几年内,我根本不打算结婚! “但我也是个人,我也会寂寞,偶尔也需要一些排遣寂寞的慰藉,基于这些理由,我需要一个不会打扰我工作、又能满足我需求的女人,而那正是我选择和葭晴交往的原因 “爱上你,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你温柔可爱又心地善良,和你在一起真的很愉快”他歉然对她一笑她怎么可能会讨厌他呢?她是美梦成真,欣喜若狂呀0我……其实我也喜欢你,可是姐姐她……怎么办?”她咬着唇,小声地问 “你也知道,早在三个月前,我就有和葭晴分手的念头,是你竭力劝阻,我才勉强给她一次机会“和我在一起,做我的女朋友吧!” “可是姐姐她……我不想夺走她的幸福!” 她心里还是很在意姐姐葭晴,她想姐姐若知道关昊阳和她在一起,一定会很生气吧! “别在意她!当初她在任性地出国远行之前,就该想到会有今天这种后果,我不是负她,而是和她已经情尽缘了,你也没有夺走她的幸福,是她自己不懂得好好珍惜,我们谁也没亏欠她,你明白吗?” 莫葭雨低下头,沉默不语,心中有些欢喜,却也有些愧疚 “你到底答不答应?”关昊阳再度吼道,窘迫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他脸上 该死!他从未如此开口求过一个女人,她们大都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来,像这样拉下脸追求的,就只有她一个人 她纤细的身躯上套着一件关昊阳的衬衫,在那件过大的白色衬衫下,她未着寸缕 她将咖啡壶的开关按下,接着就等它过滤好就行了 她转身到冰箱里找些吃的食物,不料一双大掌却从身后偷袭她,环住她纤细的腰,将她抱离那个冰冷的大铁箱”关昊阳低头亲吻她的耳垂 发现他的大手又钻入衬衫下肆虐,她的小脸立即涨红了 自从确认彼此的心意之后,他们便抛却所有的顾忌,尽情享受恋爱的甜蜜,而关昊阳更是一逮到机会,就迫不及待用身体向她索取爱的誓言,他火速将她抱回床上,激情的火焰已经狂燃而起 “你……” “是我!昊阳,我回来了!” 莫葭晴又叫又笑地扑向他,热情地跳到他身上,像只八爪章鱼般紧紧攀着他 “昊阳,你怎么了?不高兴看到我回来?” “你来了也好,我有些事想和你说清楚 她脑部的功能完全停摆,只不断回荡着一个惊恐的念头:我的幸福要结束了! “好哇!莫葭雨,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莫葭晴快步上前,狠狠甩了一个巴掌在妹妹脸上,莫葭雨一时没站稳,被她一掌打得趴倒在地上 关昊阳也回她一个笑容,才转头对莫葭晴说:“我们到书房去吧!” 莫葭晴冷扫了妹妹一眼,然后不置可否地耸耸肩,随着关昊阳走出房间 她知道自己被彼得陷害了,但尽管生气,在无法提出有利证据的情况下,还是被法官裁定卖淫,与吸毒合并交付判了近半年的刑期,上个礼拜才刚刑满出狱 “你都不知道,那段日子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我好想、好想你,却总是见不到你,只能苦苦地在家等候你的电话,你让我觉得我是在和空气恋爱……” “你都在家苦苦守候?”关昊阳嘲讽地摇头”他也不想知道后来经过检验,证实那根雪茄里含有大麻的成分,所以我就被起诉了 “陌生人的东西怎么可以随便乱拿?你实在太大意了!” 虽然对她已经没有男女情怀,但关昊阳仍是关心她的”莫葭晴听了,认为这是天大的好机会,于是更加卖力地演戏“哎呀!怎么会这样呢?因为你总是很忙,整天东奔西跑,我怕联络不到你,所以才打给葭雨,要她将我的情况转告你,请你帮忙找律师救我那时候我们已经相恋,为了怕你对葭雨有成见,所以我一直没告诉你 “昊阳,你和我姐姐谈得如何了?” “你很关心?” 关昊阳思忖地打量她,怎么也看不出她是葭晴口中那种心机深沉的女人,但葭晴的样子也不像在说谎,他到底应该相信谁? “我当然关心呀!”一个是她姐姐,一个是她深爱的男人,不管哪一方,她都不希望他们受到伤害”关昊阳语带保留地说 “那我姐姐她有没有说什么?” 她想知道姐姐恨不恨她,还愿不愿意认她这个妹妹 他眸子瞬间转冷 “她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转身走向床铺,淡淡地说:“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莫葭雨仍然担心姐姐怪她,忐忑不安地上了床,睁着眼睛凝视着天花板,许久之后,疲 惫的眼皮才缓缓合上 他悄悄掀开被子下床,走向她放置重要物品的梳妆台 葭雨什么时候和他合照了这张相片?他居然完全没有印象! 日记本的第一页,日期是七年前的八月五号,她用清秀的字写着: 今天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一天,因为就在今天,我认识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大哥哥,他的名字叫做关昊阳我希望有一种药,吃了之后能够让我变成姐姐,这样关大哥就会喜欢我了…… 他面色凝重地继续翻阅日记,寂静的卧房中,除了莫葭雨浅浅的呼吸声,就只听得到纸张翻动的声她好自私,从不在乎关大哥的感受,如果我是她,我绝对不会独自抛下关大哥,如果我是她,绝不会让关大哥为我担忧、伤心,可悲的是,我并不是她,所以我无法代替她去爱关大哥,要是我能够代替姐姐就好了…… 关昊阳震惊万分,日记本缓缓自手中滑落,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葭雨竟然早有取代葭晴的念头? 葭晴没有胡说,外表天真宛如孩童的葭雨,才是那个心机深沉、可怕的女人! 他的视线转向和日记本放在一起的纸盒,颤抖的手竟然有些畏惧打开它 那些剪报有一个共同的特色——那就是报道的主题人物都是他! 有些剪报因为时间较久,甚至都泛黄了 从他以企业家第二代之姿进入父亲的公司,一直到他顺利接掌家族企业,其中不知接受过多少专访,连他都不记得自己曾被哪些报章杂志访问过,她居然有办法将它们全部保留下来,可见她做这件事并不是一两天的事,而是长达好几年的时间了 在葭晴将葭雨为了得到他所做的事情告诉他之后,他看到这些剪报,不但没有一丝感动与惊喜,反而有一种被人监视的恐怖感,令他打从心底发毛 关昊阳缓缓转头凝视着她,她清丽依旧,晶莹明媚的双眸还是一样明亮,纯真的脸上没有一丝邪恶之气,若是他没调查过,压根不会知道她做了多么可怕的事 “你知道什么?”他说话怎么没头没脑的? “我已经看过你的日记和剪报,也完全知道你的秘密了!” 他捞起掉落在地上的日记本粗鲁地扔给她、原本为了私自看她日记的一丝愧疚感,已经荡然无存 “啊!你看过了?你怎么可以偷看嘛!”莫葭雨又惊惶、又羞怯,她暗恋他七年的心事,他全知道了?好丢人! “你早在七年前就认识我了?” 看出他的表情不太对,莫葭雨迟疑片刻才点点头“嗯 “那些……当然都是真的!”她羞赧地承认 莫葭雨百口莫辩,她不知道自己爱他的心意,竟然会变成犯下恶行的证据 “事到如今,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希望你尽快搬出去!” “你要我……搬出去?” 莫葭雨空荡荡的肠胃开始翻搅,那种恶心的感觉再度涌了上来 晚餐她并没有吃很多,经过一夜的消化,胃里早已没有食物可供呕吐,她干呕了半天,只吐出一些黄色的酸水 既然已经决定舍弃她、与她姐姐复合,那么这种施舍的关怀,她不要! “我可以有个请求吗?我现在真的很不舒服,你能够让我借住一晚,明天再走吗?”她用陌生人般客气的语调问 关昊阳握紧拳头,不喜欢听到她用如此卑微的语气说话 关昊阳悄悄走进客房,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凝视她沉睡的容颜 他真的是爱她的!原以为他们能够白头偕老,她为何要用这种手段陷害葭晴?就算是为了爱,也是不可原谅的! 如果她不曾那么做就好了!如果她不曾这么做,他们一定可以白头到老,而她却那么做了 “嗨!昊——” “你有什么事?”关昊阳看见她没有欣喜,只有不耐 “没有,你可以走了 “高丽菜?这个应该很简单吧,我来试试看好了!” 她将用了一半的高丽菜拿出来,不洗也不切就直接开火倒油,准备下锅去炒她吹整漂亮的头发被烧焦了一撮,化着精致妆容的美艳脸庞也被熏黑了,经历过大火和灭火药剂的摧残,她身上那件昂贵的洋装也差不多全毁了” “昊阳,你真好!”莫葭晴捧着自己的手,甜滋滋地说 “为什么?”莫葭晴大为震惊,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个巴掌,她以为他还深深迷恋她 我想我们之间的感情,并不算是真正的爱情,真正的爱情应该是更体贴、更包容,甚至更在乎对方的感受,可是不管你或我,都没有做到这一点,可见我们都不够爱对方 “我们会交往,只是因为懒得去寻找其他对象,这根本无关爱情,今天就算换成其他人,对我们来说可能也无所谓,你明白吗?” “我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懒得去寻找对象,而是真的爱你呀!”他可是她精挑细选好久才找到的理想对象,她对他的确比对其他男人多了几分真心 “如果你真的爱我,怎么会随便和别的男人去饭店开房间?别再自欺欺人了,承认吧,葭晴!你并不爱我,你只是爱我带给你的虚荣感和享受,不过我不怪你,无论如何,我都祝福你,希望你找到更适合你的对象 她说得没错!明知道葭雨把她害惨了,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却还是爱着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他不由得想起另一张含泪的清秀脸庞 “飞呀!飞呀……” 她摇摇晃晃地爬起来,疯狂的在房间里乱转乱跳 尤其她的身体状况愈来愈糟,吃下去的东西往往很快就吐出来,才不过短短两个礼拜,她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有时候她不免会想: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不过她并没有去就医,哀莫大于心死的她消极地想:就这么死了也好!总比长命百岁,却每天都生活在痛苦中来得好 砰! 冷不防地,她撞进一个人怀里,那人用双臂牢牢攫住她,她立即下意识地闭上双眼放声大叫 他们好歹相恋一场,她有必要对他这么生疏吗? “不是的!只是……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你拒绝?你居然敢拒绝?!”他皱起浓眉,怒火迅速燃起 他哪知道她是不想让他为难,所以将微笑挂在脸上,眼泪往心底流 他用脚踢上门,几个大步走到床边,将她丢到床上,然后开始动手脱去自己身上的衣物 “老天,我好想你!” 这些日子以来,他没有一天睡好,冷清清的房子、空荡荡的大床,触目所及的空虚,都在提醒他自己有多孤单,每天回家之后,没有热腾腾的饭菜,也没有迎接他的笑脸,他寂寞得只能对着墙壁说话 贱人! 莫葭晴愤恨地喃喃咒骂着: 莫葭雨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昊阳明明已经不要她了,她竟然还有办法将他勾引到这里来 莫葭晴大略从他杂乱无章的话中拼凑出事实,她明媚的大眼一转,唇畔浮现一抹恶毒的微笑“想呀!可是葭雨不让我进去,她会报警抓我 章照明一想,也有道理 “等一下!现在时间还不到”她斥道呵呵! “可恶!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我要马上去问她,为什么随便跟人家上床?”章照明果然被莫葭晴影响,嫉妒得恨不能马上冲进去,质问莫葭雨和那个臭男人 为何她总摆脱不了这个人? “因为我喜欢葭雨呀!好心的小姐放我进来,让我来看葭雨”他咧着不知多久没刷的大黄牙,露出看似天真的傻气笑容 “葭雨,我好喜欢你,你过来让我抱抱好不好?”他摊开脏污的双手,试图上前抱她,但是被她尖叫着躲开了 “可是我不喜欢你!所以请你不要这样,你吓到我了,请你马上离开这里!” “不要!我要抱葭雨,还要这样亲亲!”他噘起肥厚的唇做出亲吻状,那痴迷的表情更令莫葭雨觉得隐心 “你喜欢别的男人,不喜欢我,所以我不出去,我要亲你!” “啊!”莫葭雨转身想逃,但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被困在墙角,无处可逃了 “你别跑!你吐得我一身都是,我绝不放过你!”章照明见她逃走,暂时忘了身上的呕吐物,立即追了出来 “你给我回来!”章照明立即追了过来 莫葭雨望着一室的凌乱,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动也不想动最近除了清爽的凉拌豆腐之外,任何食物她都没有胃口 “到你那里去?”她立即抬起头,惊讶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这还用问?你看这里还能住人吗?”他指着满地凌乱质问她 她真的、真的很爱他,但是他却…… 不爱她呀! “葭雨,我打电话去你上班的银行找你,他们说昨晚你这儿出了事,所以请假在家休养,我好担心,就马上赶过来看你 最近她不但肠胃出了问题,还变得特别爱睡,昨晚她把屋子整理干净后就累得爬上床睡觉,一直睡到现在整整十二个小时了,仍觉得精神不济”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告诉姐姐:“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变得好贪睡 “姐姐,你不怪我吗?我抢走了关大哥,都是我不好……”她对姐姐一直有很深的愧疚感,总觉得对不起她”她将她扶回床上躺着,笑着哄道 “去死吧,莫葭雨!” 她狰狞地将整瓶油倒光,然后趁着火势扩大前,迅速离开厨房,准备逃出这间浴火的房子 她勾起红艳的唇,微微一笑 是吗?他对葭雨的感情,真的只是一个脆弱的空壳子吗? 或许没错!他自嘲地一笑,他和葭雨的感情路似乎很不顺利,从一开始就遇上种种难题,不过他们虽然走得很累,却也有很多甜蜜的时光 他的手指抚过照片中的人儿的脸庞,想起她的一颦一笑只是她真的会为了得到他,而陷害自己的姐姐吗?他问自己不可能!这个答案几乎立即从他心底窜出 没错! 善良的葭雨根本不可能伤害任何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何他到现在才明白,还伤害了自己最深爱的女人?他真是个笨蛋! 关昊阳立刻抓起外套,准备去找葭雨,向她坦承自己的愚蠢,并且告诉她他爱她、也信任她,请她再给他一次机会爱她” “胡扯!根本是一派胡言!”那是葭雨的房子,谁会开门让他进去? “他说那个小姐长得很漂亮,还说那小姐认得你,他说他们是等你离开莫小姐的住处之后,那小姐才带他进去的 “不会吧?她真的做了这样的事?” 糟了!那她会不会再害葭雨?他得尽快去提醒葭雨注意才行! “关先生,你知道那位小姐是谁吗?关先生?关——” 嘟嘟嘟……电话那头已经没有说话的声音,只有机械化的嘟嘟声 “葭雨——啊!”他转动门把,冷不防被高温的门把烫伤了 精神恍惚的她,没发现自己用了比平常多好几倍的药量,依旧沉醉在自己的幻想中 “唔……”她捂着胸口,发现自己的呼吸愈来愈困难,她原本红润的脸色也逐渐转白,然后由白转青,最后再由青转黑 她没有立即回答,径自转移话题问:“那你信任我吗?” “当然!我不但现在相信你,我还可以对天发誓,从今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会相信你 “她死了,对不对?”莫葭雨突然问” 莫葭雨停止落泪,但是脸上依然没有笑容,她沉默地望着他,瞧得他手心直冒汗 “葭雨,嫁给我吧?”他苦着脸,语调中出现了一丝哀求,她要是再不答应,他考虑要下跪了 向来精明的他,出现难得的呆傻模样,莫葭雨难忍笑意 尾声 黄昏时刻,正值下班的交通巅峰时间,喧嚣的城市再度展开一场马路争夺战,在远离尘世喧嚣的市郊,有间宁静的山间小屋,一位美丽的少妇坐在面向可以远眺山下风景的玻璃窗前,一面观看夕阳美丽的余晖,一面在珍藏的日记本上纪录今天的心情感言 她推开书房的门,毫不意外地看见丈夫已经站在门外 “你不会又在日记里忏悔,说什么不该抢走我的鬼话吧?”他假装凶恶地问“宝宝说他饿了,想吃爸爸买的豆花 一阵风不知从哪里吹来,日记本薄薄的纸张不断地往前翻飞,最后停留在第一页,那里夹着一张关昊阳和莫葭雨的结婚照,新娘的肚子明显有些大了,不过两人幸福的笑容,掩盖过画面一切的不完美 莫葭雨突然停住脚步,仰头问丈夫:“昊阳,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没有呀!”关昊阳一脸莫名其妙“你听见了什么?” “我……”她好像听见姐姐的声音了! 不过她知道他并不喜欢听她提起姐姐,于是摇摇头说:“没什么!大概是我听错了 “拜托!你的肚子都这么大了,走慢一点好不好?我真怕你走得太快,孩子就这么咚地掉出来   那座山是平凡人物遥不可及的境地,触目所见是一幢幢占地上百坪、设计独树一格且贵气万分的别墅   骆、秦两家本就是家族关系,他们向来行事倨傲肃穆,掌管的企业连带也受到这样的风气影响,不论是总公司,抑或多到要考验记忆力的相关于公司的所有职员,都给人狂傲严肃的感觉;至于金家——   “早   “小何,没睡饱?昨天太晚回家,被女朋友踢下床?”男同事捂著嘴调侃   一会儿,女性员工又大叫,公事包再度“砰砰砰”丢向小何   “谁在电梯里放屁!”   小何一滴眼泪快掉下来,“你们的妈妈……疯婆子,丢我丢上瘾了你们……”   女性同事们一致地别过头去,不看他泛红的脸就不知内疚为何物   电梯依旧开启,下一位同事进来,劈头就对小何道:“你放屁?”   “不是我啦!”小何欲哭无泪,早知道他上回就不要好心在电梯里帮一个同事扛下放屁的罪过,现在好了,全公司的屁都跟他脱不了干系,倒楣   “……”某人眼角泛著凄凉的泪光   所有人瞪大眼瞧定那最后进来的女子,眼中有许多讶异——平常在这个时候是见不到她的出现,只因她是上班从不迟到的女秘书,一个上司交代下来办事迅速俐落的崔道红   最令人讶异的是,闻到电梯里功力惊人的屁,她怎么没反应?   “崔秘书,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崔道红不假思索,一面摇头,一面专心检查自己带的档有没有少   嫉妒?一定,成天可以见到公司多数女子仰慕的总经理,幸福得要命,若侥幸被总经理相中,嫁人豪门的美梦就能成真   职员们你看我、我看你,交替著相同的盘算,末了,目光锁定崔道红”   平静的脸掠过无奈,淡淡回应:“我感冒鼻塞”   小何趴在墙上想掉眼泪”   崔道红还来不及开口,就见业务副理害怕被拒绝而飞快远离的身形瞥一眼精美纸袋中充满情意的围巾,淡漠的神情因那充满爱意的贴心礼物隐约闪过在意   崔道红难看著一张白净的小脸,到达最高楼层   一枚飞弹发射   “壮——阳——药!”   那个女子难道不晓得,天底下最不需要这种东西的,就是李辰杰这个女人不断的风流男子!   壮阳? 她崔道红诅咒他最好精尽人亡!   缓过情绪,她深深呼吸   刚进公司,气宇非凡的他立即吸引住她的视线,直至现在   频频看见多数美丽高贵女子对他投射爱恋,自己无法跟她们比较的难受,更是直至现在   不是他存心玩弄她,而是她没有明白自己对出色的他是那样不重要   “崔秘书,好早的啦!”   抬眼,眼前的男人皮肤健康黝黑,五官端正,像个好动儿,看领口那不太整齐的领带,就知他穿不惯西装”   “叫我阿泰就好!”独特口音中气十足地冲出喉头   崔道红对阿泰莫名的不信任回以苦笑,“不好意思,我必须到会议室准备早上开会要用的影片,你可以继续在这等总经理来没关系”   阿泰见崔道红就要离去,忙著道:“不是啦!早上明明是我,唉呀!”   语犹未了,阿泰后脑勺便吃了一记小疼痛   阿泰按著头部,惊悚地东张西望,低头发现一颗花生米   好像有人偷袭……   不管它,刚想追上去解释,马上又遭到散弹式的花生米攻势,外加赠送一罐蛮牛敲在他头上!   阿泰惨叫,忍著疼痛,摆出佛山黄飞鸿姿势,异常认真道:   “何人偷袭,报上名来……的啦!”   “你表少爷我,李辰杰   “阿那个——”阿泰指向崔道红走出去的方向   “我只是在挣扎,你跟猪头是不是可以划上等号”   阿泰黑著脸,相当介意这个称谓   这个表少爷,靠著一张完美俊脸,不说话迷死人,一说话毒死人   “阿泰,这围巾送你想不到,他挺会关心人的   阿泰才要反驳回去,又见李辰杰将类似盛汤的保温瓶塞进他的双手”   “给我?是什么?”   “十全大补汤”   “喔!”阿泰转转眼珠,像是开窍,却又马上纳闷起来,“那你为什么不让崔秘书知道你每天都很早来?”   “因为我要看台湾版的变脸”李辰杰笑意莫名加深   “我能看吗?”   “不能,版权归我李辰杰所有”李辰杰摊开办公桌上,业务副经理要崔道红转交的文件报告,没多看一眼就画个大叉叉,“把这个拿给业务部的副经理,记得叫他用滚的来见我   “你很想知道?”   “这是一定要的啦!”阿泰大力点头表示其坚持如果让她知道我一直那样,我就永远查不出她怎么这样!   所以我必须偷偷观察她这样,我才能了解她到底怎么样   看他,傲气的剑眉、俊挺的鼻梁、锐利的黑眸、时常吐出信心满满话语的嘴唇,在她眼底,是那样的销魂完美   想他,出色的身份、众多女性痴迷的笑靥,从不在她身上多停留的勾魂视线,在她心里,是这么的刺痛心酸”崔道红没对上司的询问多作在乎,想那也只是问问,现在她该做的是整理刚才不慎紊乱的情绪”崔道红受风寒的沙哑声音,清楚地传进李辰杰耳里后,他转回头去,指指其中一位中年男人   “把你想修改的企划,在下班之前拟份报告给我   剑眉皱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却悄然缓下步伐,好让后头的小女人能轻松跟上   “我下午有事,我明天再交给您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   这男人,今天要是懂得注意到她每一个动作,以前就不会把跟她的餐约忘得一干二净”崔道红提振精神,对她的上司表现出自信满满的模样,心里却暗骂:这姓李的,薄情寡义兼杀千刀!   好看的脸庞因女子平淡的回应,而掠过一抹不满”   “我突然想到我有事”李辰杰凝重地说”崔道红从容取出记事本,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医院?”崔道红愣了愣,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安,想他是出了什么问题,尽管老是得不到这男人的注视,尽管暗地里骂他千遍万遍,一颗心挂著的,仍是他……   “总经理……你……哪不舒服?”崔道红问的不自然,心里充斥著不安与担忧   “不是我,我很好   “带人去医院走一趟?”崔道红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崔秘书,还有什么事?”   “没有了,我先回办公室整理资料   “你找我什么事?”   “要中午了,找你吃饭去!”   “又想我请?”   阿泰答不出声,只顾著抓头傻笑   “也行”   刀,是勇士的其中一个表征,即便下山做事,阿泰仍是刀不离身   “你别问   “宝贝,乖,你真的需要   很好找的地点,不是吗?可她等到餐厅打烊,外头下著大雨,淋了一身湿,他没来就是没来……   可到了隔天,她没勇气问他是怎么回事,反倒是他主动问自己那天去了没”   “可你说要回家吃……”女专员好生不解,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仍是那张平板的表情   进入电梯,独自面对空荡的空间,这时间,办公大楼的人都去找寻属于他们的餐会,也许热闹、也许温馨,又或许幸福,却都不属于时时被忽略的她   “真的、真的只是跟你开玩笑,好不好笑?”   管理员绷著脸,“好冷……”   崔道红按捺住想揍人的冲动,闷哼一声,语气低沉地问:“你在这里有没有看到什么人经过?”   “中午时间一到,来开车的人多了,晃来晃去,哪记得那么多,要是监视器没坏就好了”管理员如是说”   崔道红紧紧咬牙,感冒难受也就算了,咳半天得不到某人关心就当是习惯了,轮胎被人刺破也该自认倒楣吗?   “要不干脆报警让员警来处理   这种事不仅麻烦,查不到头绪不说,届时还让全公司的职员误以为,她做人失败到车子遭人破坏,若事情传到李辰杰耳边……   天……她已经不被他重视,可不想努力塑造的好秘书形象,因此惨遭摧毁   思及此,她莫可奈何地叹道:“我看算了   都已倒楣成这样,这一点,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崔道红还是背向他,不带希望地打开皮夹,未几,一脸绝望”管理员掏掏左边口袋,拿出钱来放到她手心——   二十块   “我想在另一个口袋,等等   “告诉你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我突然想到我买麦当劳花掉噜   熟悉的车子轻易就教崔道红整个人愣在原地   谁在这时候出现,她都可以不慌乱的,但,偏偏他是——   李辰杰 第三章   崔道红悄悄斜视管理员一眼   “当然糟糕啦,总经理没看到崔小姐气到脸色很难看吗?”   崔道红猛地抬头,瞪大眼看向管理员,呆住   “修车厂的人马上就来,你搭我便车   “需要开冷气吗?”   他突然送了个问题给紊乱中的崔道红”   大眼上浓密的睫毛眨了眨,他的话里,仿佛洞悉了她的内心,同时熨烫著紧张的情绪,可看那张平静的脸,却又寻不著任何异常   蓦地,后座蹦出来一个男人,可怜兮兮地哀嚎,且不停的打哆嗦“总经理,艾经理他——”   “被人偷袭   为何这张笑颜不是二十四小时为她绽放?   为何他谁都注意得到,却偏偏会忽略她?   心动的刹那,好想大声告诉他,我喜欢你,真的   她可不可以突然变成灰姑娘,讨他钟情疼惜?   他能不能不要是亿万企业家,与她贴近对望?   末了,她低下视线,测出彼此之间的距离,眼底溢满怅然——   他明明坐在她身边神态闲适地开著车,而她却感觉自己是在对岸,辛苦的呐喊喜爱他的言语”   男人呻吟一下,调整姿势,修长的腿慵懒地松放,继续睡   “唐医生,休息时间到了,你要在医院餐厅用餐,还是到外头?”   男人打了个呵欠,眯起眼睛,看得助手脸蛋像红苹果似的,接著又将端正的脸理进双臂中,说道:“我还有病人……”   “单子上没有呀!”护士正巧拿著名单核对他起身,拨拨头发,转身之余,毫不迟疑地脱口:“来了怎么不出声?辰杰”   “唉?”   “不是这位,是那位来,崔小姐,请到这边坐   “可是他刚刚还流鼻血……”崔道红笔直指向阿泰的严重状”唐孟奇吩咐躲不开阿泰纠缠的护士   “喔,好   正当唐孟奇准备将听筒往敞开的领口放去之际,强而有力的大手再度抓住唐孟奇   唐孟奇认识李辰杰多年,他是怎样的人其他人或许不了解,他可不敢装糊涂   当下,唐孟奇的手像弹簧一般弹回去,还很听话的把双手举高   “这好办,兄弟你来,我听   这要她怎么放松?当一个男人的手触摸自己,任谁也做不到轻松以对啊,更何况是一个她暗恋已久的男人?   “辰杰,右边一点   崔道红不禁微颤一下,心脏直跳个不停,两眼呆愣望定李辰杰无比平静的俊颜   当修长手指轻触到丰满又柔软的危险区域时,男人的喉结微微滚动,深邃的眼眸闪过一道火焰”   “嗯……”崔道红眼珠思忖地转了转,不经意发现本来站在她身边的高大身形,不知何时不见了等唐孟奇一闭起嘴巴,就忙著问:“总经理他去哪里了?”   “大概去洗手间吧”灵活锐利的眼睛变得不太确定地飘来转去   “应该   “是男人都会关心这一点的”末了,理所当然地比出手指强调   “病看好了?”李辰杰莞尔笑问,表情恢复原本的泰然轻松”   “我知道,谢谢   李辰杰看出小女人的疑惑,一手放人口袋,平静的语气下暗藏著谁都瞧不出的心思,“你先去拿药,我有话要跟唐医生谈,谈完我很快就过去   是她又多想了吗?可,踏步之余,步履有股无法形容的飘飘然,回头瞧那抹一直认为好遥远的高大背影,忽然间,好像离她好近、好近,而她的心,好暖、好暖…… 第四章   唐盂奇凝视李辰杰头发上多出来的水滴,调侃著:“跑去洗把脸,应该凉快多了,你也算是没事找罪受啊”李辰杰没回答他,反而异常肃穆地盘问,同时伸手把门关上,并将台灯转往唐孟奇的好看脸孔,营造出刑警拷问罪犯的气氛”   “你知道?”李辰杰剑眉轩动,笑意夹杂著凛冷”   “什么事?”   “这你不必知道   大门一开,即见娇小的熟悉身影在不远处踌躇不前,似从未远离过”李辰杰正色说   “那么,总经理,不用等艾经理吗?”   “他还在擦药,我们可以在车上等”   难挨的羞赧令崔道红不自觉地卸下精明干练的外表,而低垂的小脸全然没发觉,这副小女人娇羞可爱的模样,尽收男人炯炯的星眸中   “不要紧,我也是   俊容上不满的因数犹如终于逮到缘由,明显倍增   平凡的她,委实喊不出身份不凡的他的名字……   “我还是习惯叫你总经理”   “这个称呼,别真的习惯才好   崔道红忙不迭地往车窗外看去,一家家装潢高级的店映入眼帘,明确地告诉她,这里是饮食街,一区专门为富家人而开的高级饮食区   整条街,不论白天夜晚,触目即见身著高雅服饰的有钱人   “太棒的啦!吃饭哕!有饭吃啰!”某人感应灵敏,乍然清醒,活力充沛的跳下车,然后一边高声呼喊,一边冲进餐厅   见状,她的幻想瞬间惨遭雷亟”   崔道红轻咳几下,眼前的餐厅外貌,点醒了她一直觉得熟悉的迟钝脑袋,但心中些微的迟疑,还是教她不得不向李辰杰询问清楚   “里面好像没客人,中午时间怎会没客人?”崔道红放眼看去,撇开一只像待在自家般蹦蹦跳跳的猴子不看,还真见不到半个客人”   崔道红刚踏出一步,视线突然模糊一下   原本直视前方的黑眸,发觉身边的熟悉身形没跟紧,立即侧头凝视那张神色不太对劲的脸蛋”   他的话只不过是宣告,因当平淡的话语传进她耳里时,她的小手已然被带著霸道意味的大手,牢牢地握在其中”电流来到体内后,短瞬间,化成舒服的热气团,温暖了因感冒而冰寒的身子”   崔道红随著李辰杰的手指,往阁楼灯光最优美的地方看去,心里头直叫惬意”   “达风人在哪?”李辰杰绅士的拉出椅子,请崔道红入座   “没……没关系”崔道红思绪一阵慌乱,没多注意又多了一只手圈上腰际来,只知这环抱好像愈来愈暧昧实际上是……她连高丽菜跟大白菜都不知道怎么分!   “那好,我来决定   女侍者填写完所有菜单,转身下楼就马上呈现不愉快的情绪,回头再往上望一望那位子,心里又是一抹酸溜,然后经过正与阿泰谈话的白衣男人——一个带点慵懒气息又有著俊俏五官的多金男人,却让人看著看著又是一声失望的叹气   阿泰认真地思索一番,随即发出惊叹声,且顿悟道:“明白了!”   走过来的店长持著菜单,保持沉默,打算确定他们谈完才插话   “老板,可以让艾先生点餐了吗?”店长抓住时机发言”   “没错,艾先生,这里是最优等的餐厅,面对再挑剔的客人所点的食物,我们厨师也绝对能做出让顾客最满意的料理   “三份肉圆加辣不加香菜!”   握笔的手开始颤抖   “还有!”阿泰比出一根手指,严肃提醒   店长倒抽一口气,决定承受最严重的精神虐待   “拜托你把红酒换成小米酒!” 第五章   厨房侍者端著托盘送上前菜,细心地在他们桌上点上烛光   “谢谢,不用了,我跟我的总经理都不需要这个   这几句话,真的很动听,真的   但她不敢做任何表现,一次残酷的餐约遗忘,就够教她收敛自己的情感;在他面前,保持平静,就是避免再次受到不重视打击的最好防卫   “不明白你为何坚持这样的想法,放自然点,难道不好?”   她略微闪避那双似已看穿她内心的锐利黑眸,有点心虚、有点畏惧,外加有点慌张,导致解释的话语,也说得有点笨拙吞吐:“可我真的习惯这样称呼你,如果直接……喊你名字……太失礼了……”   不,她想喊,比谁都想喊,却比谁都清楚,她没有合理的理由喊   “这很简单,我称你总经理,你叫我崔秘书,就这距离   她摇头,不是坚决,而是莫可奈何,“这是不可能的,总经理   店长从阿泰点餐到现在,依旧是老样子,呆若木鸡   刚巧,今天天气不错,感冒也好很多,连带走进超市就有那种非常多东西想买的兴奋感   “崔小姐,别这样瞪我……”   末了,她捺不住笑声地夺走主管手上的杂志,顺手往他头顶挥过去时,杂志上斗大的文字教她愣住了心想,这没什么,只不过是女孩子单方面的感觉……   再看下去,女子竟叙述李辰杰当时一举一动都相当绅士有礼,谈吐温和,对她明显的有好感……   流览至此,崔道红胸口如挨了一记闷拳   是的,他做到了,那段时间,她真以为自己在与情人共用午餐,吃的好愉悦、好幸福我在路上有试著打电话联络表哥,但没回音,他住的别墅也没人接电话”   崔道红心湖一冷李辰杰你这博爱男,连人没来都不忘叫人把这些东西带给你!浑……   愤然的心念登时停摆,回头看那办公室坐著的不是自己熟悉的身形,原本难看的脸色悄悄换上莫大的失落,一早上满腹的不满与怒火变得不再重要,似乎没什么能比看不到他还让她在意了……   “艾经理,总经理没来公司,你知道他去哪里吗?”   阿泰张开双臂,抱起桌上杂七杂八的礼物,“没去哪里,他在家!”   “总经理在家?”崔道红抓住阿泰,不得到明确的答案她绝不死心,因为这很容易今她胡思乱想   “喔,可以啊!没关系的啦!”阿泰豪爽地道,将李辰杰的家看作自己的家,非常欢迎她进去参观参观   她过度震惊,激动到没有形象的对驾驶人咆哮!“你色盲啁!”   一回头,见眼前景象,又是一个惊魂记   “大树!大树!”她的声音嘶喊到几近沙哑,吓得花容失色,继续惨叫:“艾经理——要撞上了!”   哀嚎好像奏效了,因车子在千钧一发之际停了下来感谢老天,这个神经病终于愿意踩煞车,否则再这样下去,她真担心自己会先疯掉!   “到达目的地了吗?我可以下车了吗?是不是可以下车了?”崔道红颤抖著嘴唇,她已经没有精神去看眼前的景物,她只知道,眼睛很花,看什么都觉得东西在飞   崔道红看得出神   “我载你到门口”阿泰笑咧嘴,拿出刚找到的白色手巾”   “从来都没有?”崔道红惊叹”   崔道红闻言,神色俱变,快速跳下车,有多快就跑多快!   高跟鞋努力踩踏,等到听跑车低沉的引擎声逐渐远离后,崔道红才敢回头,也松了一口气,那个疯狂赛车手终于走了   缓下紧张的情绪与急促的呼吸后,乍然发现,自己刚好站在李辰杰的别墅前   走完铺著高级地毯的楼梯,到达二楼且瞧见那扇半启的房门时,好不容易平静下的情绪,二度乱了方寸   “总……总经理?”   崔道红叫了一声立即垮下容颜,这样的音量,是叫蚂蚁过来吗?   怕什么?你是以员工的身份来关心上司的,有什么好心虚的,有什么好怕面对他的!   蓦地,男人的打喷嚏声传进她的耳,心疼的滋味更是强悍推翻她之前的解释   男人异常冷静的开口:“在你看光我之前,麻烦给我一点反应,谢谢   几番意识催眠下,她整整紊乱的情绪,抬手轻轻叩门   “总经理,我可以进去了吗?”她的声音还是不自然的想咬舌头   “进来”   崔道红依言再度开门进去,但呼吸却仍无法顺畅”   李辰杰的神色还是那样闲适泰然,比较起来,方才春光外泄的人反倒像是崔道红   其实对男人而言,这也没什么,只不过,她真的很讶异,也从未看过他肃穆西装以外的打扮,往昔只能由那近似男模的身材,去认定他是个衣架子,可怎样也想不到西装下的体格,会那样性感的……要人命   崔道红双眉蹙了蹙,他的声音果然不对劲,有点沙哑,想是真的伤风了   “嗯……”崔道红颤动嘴角,怎么觉得他看她的时候,空气莫名变得更加稀薄,令她呼吸困难“总经理生病了,身为下属,是应该过来看看的   却没想过这一个小小的关怀动作,已经打翻她自己的借口,甚至让身边男人的目光锁定那担心不已的小脸,久久不曾移开”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水果好买——”   “哪都别去   “我只想去买苹果!”她神色慌乱,感觉不到摆在腰上的双臂,已愈环愈紧”理由不足,驳回   “那我去买葡萄!”她不放弃,扭动一下,却怎样都逃不开”二话不说,再驳回   “房间也有?”   “有   她没多作怀疑,贴著男人的结实胸膛,一颗心跳动的激烈,一阵慌张,再找其他理由逃脱   看他的反应,她也觉得不太对劲,随后就很想拿这胸膛当墙壁撞去   猪头,中秋节还没到……   她已至退无可退的地步,颤抖著深深呼吸,做最后的上诉她能有选择吗?   “真的著急我?”略微沙哑的声音异常感性   “传染给你,就不用内疚   他的吻一次比一交狂热猛烈,一回比一回激情难耐   “总经理……”她喘呼呼的,胸口被他贴的闷热   “记得我叫什么名字?”   “辰杰   “那你的意思……”犯下罪行的是他,她却比他还担忧结果”   他冷瞪家用电话一眼,“我听到了   杏眼瞠的斗大   一直不敢痴心妄想的事情发生了,原来他对自己也是有感觉的,那上次的餐约他为什么没到?   唉,这好像不重要了,他已经在暗示中意自己了不是吗?就当他那时有事没去吧,就当他是后来才开始懂得注意身边的她吧!   反正怎样都好,再怎么样的不愉快,也敌不过她现在快乐似小鸟的飘然感觉   捂著嘴笑的同时,回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更是雀跃不已   “你也帮帮忙,都什么年纪了,还玩脱衣秀,拜托你认真点“‘名管’董事长来电说你刚才取消跟他的合作企划,那老头子急了,问你是怎么回事?”   李辰杰往书柜上其中一本杂志瞥去,“叫他直接去问他的女儿   “谁?”   李辰杰放下话筒   打开冰箱,丰富的材料顿时将她狠狠的踢到地狱中   是哪个佣人这么无聊把东西都买齐了!   正当她有如坐困愁城之际,灵光及时赶来搭救   “我帮你拿进去   “拜托,拿开   真惨,感冒中还受尽折磨,何苦来哉”   罕有的温柔语气直达她内心深处,听的她心儿兴奋地怦怦狂跳,一时间便没空闲去管这道料理有多少地方要去苦恼思忖的   当汤匙上浓稠的稀饭送入他口中时,他立即面无表情的看向小女人期待又怕受伤害的表情   “好吃   李辰杰找出肉片,沉着俊脸打量那冒充猪肉的鸡肉”   “这么快?厨房还有一大锅,我拿来给你   怎不要紧?想要脑震荡也不是这么牺牲的,太壮烈   以为这一扑抱,解决了所有危机,孰料,另一桩考验火速赶来   男人的眼眸,火了,真的火了,这女人该死了!   她想说话,反倒教他狠狠堵住嘴唇   “总……”贴著唇瓣时她说了一个字   她深深呼吸,抚摸那曲线完美的健硕胸膛,借由掌心感应他平静的心跳,看著看著,她笑的好甜蜜;看著看著,她笑——这是什么东西?   视线锁定自己按住他胸膛的手,其中一根手指何时多了只翡翠戒指?   “总……”一阵凉飕暗示她早已因他全身赤裸,而整夜缠绵激情后,那称谓,也该换了,“辰杰……”   他浓密的睫毛性感的眨动,自沉睡中苏醒过来,没先打开眼瞧她,倒先本能的将她搂进胸怀里,眷恋彼此的体温   他没理她,顽皮地在其耳际啃吻著”   “差不多……”她懒懒回应,视线兀自随著里面的男人走动而游移”   “你不是分公司的刘小姐吗?”崔道红缓缓走入记忆版图,低头翻著桌上的记事簿”   “小手段?”明明不打算给予答案的话题,这一敏感应声,倒承认了自己有了物件的事实   里头严肃商议的气息随著门的开启而流泻出来,环绕在这群西装笔挺又高大的男人的周围,让眼前的情景宛如一张诱人的男性封面杂志   高级干部相互握手做散会之举后,纷纷走了开去   “家里钥匙你带著,拿到合同后你就去餐厅那边找我”崔道红呆呆握著手中的钥匙,有些不敢置信,感觉他已决定让她自由进出那别墅,教她不住为那进一步的接近而狂喜“真到不能再真,因为你的嘴巴真的很——”   崔道红一感觉到周遭的人几乎都转向这边看来,赶紧转移话题下-—   “艾经理,有件事我一直很想问问你   “为什么你的腔调特别突显?”   “大家不都一样吗?”阿泰好生困惑   猴子亢奋的牵起她的小手,左三圈右三圈快乐转圈圈   她这千金小姐顺从父亲的交代,前去金氏大楼找李辰杰,替自己当初对杂志记者的失言做解释   哪知李辰杰会因为这件事,而拒绝与父亲生意往来,逼得她不得不找李辰杰当面做个解释   没等五分钟,就显现不耐烦,迳自往大门走去,正打算按下电铃时,门开了   千金小姐一脸愕然,指著出现在李辰杰家里的崔道红,“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只是来拿东西   天色莫名转阴,崔道红的心情也跟著低落沉闷”   “你跟辰……”她喉头陡地梗塞,端详那女主人的骄傲神态,按捺住不舍,换下好不容易习惯的称谓,“你跟总经理是什么关系?”   吕宛铃忍俊不住,咯咯失笑,胸口一挺,毫不掩饰其得意   “这问题真好玩,我来辰杰住的地方找他,你真以为我是推销员,挨家挨户的出现在这里?”   崔道红深呼吸,对方尖酸的语气她不想理会,可这样的回答她却不得不震惊   吕宛铃目光冷扫崔道红手上的物品,就算多看几眼还是觉得不顺眼,她不友善地大声道:“我今天没带!”   说罢,就转身坐进车里,启动车子绝尘远去,留下美梦破碎而傻愣当场的崔道红   一会,她无力的锁上大门,连连鼻酸刺激了她迟缓的反应   她不愿将事情想的更糟,但以李辰杰的条件,会为了一个平凡女子而潇洒舍弃有沉鱼落雁之貌的千金,抑或一群家也背景能和他匹配的女子?   侧目凝视这栋她来过几次的豪华楼房,却遍寻不著与他的幸福记忆   空虚落寞的滋味溢满心头,爱意受到玩弄的臆测,冲击著一直想与他到永远的渴望……   别再做梦了,男人接收女人的爱慕,通常是一种骄傲作祟,懒得拒绝是因为他看得出女人的心甘情愿……即使明著玩弄也不代表他有错,这感情,是她主动去求的,得了下下签,怪不得别人   她为什么要甘愿?为什么要认了这残酷的打击?   好不容易进入李辰杰的怀抱,就因为发现他臂膀宽大,能够同时拥有其他女人,她就得退出,好让其他女人舒适的依偎在他胸怀,自己却像个傻瓜似的大喊“爱你不到,祝你幸福”?   谈爱,她付出的不会比人家少,成天看著女高层干部刻意对他亲密献殷勤,时时听闻哪个女人又与他炒出花边,她所承受的辛酸谁能体会?   脆弱神色因毅然的决定而奋发振作,随即,垂首注视掌心中的钥匙,一把根本不只一个女人拥有的别墅钥匙……   轻松的交谈跟著干部们走出会议室而传了开来   “她这几天不太对劲   “就是苦著一张脸,好怪”刚才抱怨连连的经理振振有辞地说著”   死没人性的,八只脚毫不客气的全踢了过去!   女人轻轻的愁苦叹息,与身后一群男子可怕的拳打脚踢,成了强烈的对比   但一想到李辰杰对她用情不专,左拥右抱,她又不想偷偷回到别墅销毁她因为嫉妒而做的一切……   哪个女人能接受自己心爱的男人嘴巴说喜欢你,心里却想著昨天跟别的女性上床情景的打击?   蓦地,在走廊刚转了弯,铁一般的事实狠狠踢开她内心的揣测,   这不是刻意闪避不让人看到的情景,而是公然暴露的热情——   那美丽女子勾著李辰杰的脖子,疯狂开心的往他脸颊上猛亲两下,这样的亲密举动,他却毫不避讳、毫不掩饰……   见状,崔道红整个人如雷轰顶,一颗心掏了空,按著胸口本能的退后两步躲在一角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躲,以她目前跟他的关系,大可以气冲冲的前去指责他的不忠,无奈,双脚却退后几步,宣告她的懦弱与不争气   “别逗我开心了……”女子经过崔道红,回身对不远处的李辰杰娇媚说道”李辰杰正色道   认真,一定,跟那种女人吃饭,他吐到很认真,饭都吃不下   “你在这里做什么?”李辰杰勾起嘴角,仍是一副女人抵挡不了的迷人泰然,惟一不同的是,那双勾魂摄魄的深邃星眸,多了意味深远的惬意”她打断他的话,不想听,听了只怕也是个谎言,等一段时候见到事实,又是一个打击……她想逃避现实,真的想“这对你很有关系,但我跟她却没关系,她要找的不是我   突然间,她想逃开这一直贪恋的胸怀,实在不愿他抱著她的同时,心里想著对那女人的认真;可他的胸膛好热,隔著西装熨烫著她的肌肤,渐渐融化那坚决的埋怨与逃离的决心   她望著他格外认真的表情,像被下了咒,失神的回应他:“信……”   他轻摇头,觉得这信任缺乏说服力,跟著,他低头,深吻了她一番,没有房门好关上,没有厚实石墙做掩护,男人激烈的吮吻与女人陶醉的嘤咛,将不安全的场地燃烧出只有两人的炽热世界   饱尝她唇里的香甜后,俊脸虽呈现意犹未尽,原本紧贴的唇瓣,却已稍稍隔开距离,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微启且引人犯罪的朱唇,“等会我们去吃饭”女人的思路最麻烦,若由他来决定,就没女人这样挑,家里吃最方便,一餐可以三吃,躺著吃、坐著吃、站著吃;苦是假日就有更多时间大快朵颐,一餐吃整天,好省,也好饱”   他说的好真挚,她听的好震撼   崔道红动也不动,直到那潇洒的背影由眼帘里消失后,内心便开始引发一阵一阵的揪心难受”   “那你胆子还真大,不怕鬼”   “你这样玩不累啊?”金达风听到快呆掉   “我还是不太懂   “我走这边,家里那个老妈子要是找我,就说我挂了!请她做出像妈的样子,慈悲点,拿注香来拜!就这样了!”   柜子喀啦地大力关上,随后,李辰杰也忙著走出办公室,怎料,却寻不著佳人身形   怎料这回……她又输了,给了身体就如赔了家产,倘若他不想珍惜,直接就扔到心头外去,那她还真是输的彻彻底底,绝无翻身余地,只能烂死在自己对情爱的愚昧执著中!   唉,好不容易走到这地步,给她点甜蜜回应当作活路,起码让她觉得自己这场恋爱,不是一厢情愿,他也是有付出的,只要不是存心玩她,就足够了这点小小渴求,她不相信老天爷会觉得那是贪心……   一名女子无力蹲在人群杂杳的街道上,成了众人焦点,一双双异样的眼光全投射在她瘪著嘴的委屈样,在这其中,也包括了一双夹杂心疼的黑眸   “这蠢猪,东区跟西区都分不清楚,活该你找错地方,害我等了一整晚   他李辰杰真该下十八层地狱去!   气愤之余,自己又忍不住想偷偷瞧他几眼   这样阴天般的气流,到了即将下班的时候,突然被他一个话题全盘粉碎,让她再也无心去在意那不得其解的淡漠,而急著去注意神色悠然下所提及的事情……   “如果家里遭小偷,你觉得该不该报警?”   “不知道”李辰杰瞧那青了整天的小脸蛋,转身背对她,捂著嘴得意窃笑,再转过身来又是平板的脸色,“你觉得该不该报警?这种事不太好张扬”   “你要怎么解决?”崔道红心里不以为意,把花名册一个一个删除,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四架!”崔道红声音几近尖锐   “大概是,我没去记,总之这段时间有谁进入我房子,带子上绝对看得到,不过平时都是佣人在处理,我没在理   “叫辰杰   崔道红绝望无言   寻不著,又大咧咧地冲上楼,首先跑进别墅的主卧房,明显的相当热悉这里的地形   而眼前的法官,笑的令人毛骨悚然,她上诉的机会几乎等于零”   “我……”她被问傻了,还有机会解释吗?   “唉,我也记不住你当初到底有没有把钥匙拿给我了”   她吓得苍白了脸,好想哭   “我说你了吗?”   不,强辩是目前死的最快的方法”   啊?她眨眼,以为这是梦话,但他的表情却是那样肃穆的不容许她再作疑问   “我明明听吕苑铃说……她有你的钥匙”他抬手,抚摸她的脸、她的颈项,滚烫的呼吸贴近,暧昧地吹著敏感的小耳朵   “那会不会拿铁链……”她问的没有丝毫恐惧,现在,根本无力挣扎了”   “前天她跑来公司亲我们总经理,被人看到了,结果昨天下午她走出家门时,几百颗鸡蛋四面八方丢过去,砸的她全身是鸡蛋!哪些人干的还用得著猜吗?不就是我们公司那些爱死总经理的女同胞   万一被人知道她跟李辰杰做爱好几次,那岂不是几百支刀剑四面八方射过来,射的她全身是刀剑   崔道红花了半晌呆愕,霍地,转身朝李辰杰的办公室奔去”金达风悠悠哉哉地将好有型的长腿挂在办公桌上   他即将要结婚,娶了别人,开除了她,等著抱著心爱的人,趁早踢开她这个累赘   他怎么还好意思站在她面前?是不是想过来讽刺她天真的恋情已经告一段落?   不,李辰杰,你别过来,我现在很恨你,也找不到更可笑的理由去说服自己原谅你的无情!   “道红?”   “不要叫我!”她一开口就是怨怒哭喊见鬼,他没注意,直接把一张恶心巴拉的红纸拿来装瓜子壳,跟著就丢到垃圾桶   没关系,死也死李辰杰的命,与他无关,明年的今天他会记得去坟前给他上炷香当赔不是,这种悲哀事,他金达风很懂得节哀顺变   崔道红死命的拔,它却反而愈箍愈紧,仿佛这戒指认定她的手指似的,可她心里却觉得凄凉,祖传重要吗?他娶的是谁才重要吧?   “没关系,我回去一定想法子拔下来!到时寄还给你!”   “道红   李辰杰无奈地重重叹气”   崔道红短时间内还整顿不了他给的震惊,小手呆呆接过两张名片,看也没多看就拿出尊严反驳:“工作我自己会找   “你拿两张一模一样的名片给我做什么?”总经理夫人她还老大不爽的瞪丈夫一眼,冷声质问   女职员见此亲呢状,一个接一个哀嚎,美梦一个接一个破碎,绝望的看著广场中最美丽的真实幸福,含恨落泪啊   “你到底要娶谁?”   大伙快昏倒   “真的不会来了,那个女人的家从昨天开始,墙壁就集满鸡大便唷“骊歌?”   她没解释,因为她的男人已经清楚听到那曲子了,一首点播率很高的曲子,除了学生毕业典礼专用外,还有一种典礼特爱用——出殡   喔,李辰杰脸色不太好看了   “音乐先停下来”喇叭先生说话了 但有谁希望自己的爱人,会像床上的人儿那样,不会动、不会说、不会看,是忘了醒来的植物人 “你是医生呢你是德国最顶尖的外科医生之一呢”白夜轻轻地拨开他柔软的亚麻色头发,眸光有些迷离,轻喃:“快三年了吧……你的梦真长……” 她双手温柔的轻轻包住他削瘦的、骨节微显却曾无比灵活与优雅的手上,眸光落在窗外飞扬的皑皑白雪间” 她微微地笑了,对着窗外那片雪白洁净轻声道:“是,我心中的羔羊,已得安宁 孩子们的欢笑声穿过雪花间”白狼眯着兽眸不屑地哼了一声,眼神却偷偷飘向那盘子里色香味俱全的法式牛扒大餐 自然这种样子也落在客厅里的人的眼里,她心中暗自点头,也是,白狼自打飞到法国,强行进驻亚莲在巴黎郊区的庄园后,被亚莲冷嘲热讽激得决定不食嗟来之食,每次都是自己出去搞掂 连那个脾气也是…… 她甜蜜的小兔子,乖巧可爱的小羊羔,只要是对上有关另外那两个男人的事,或者不在她面前时,就会变成——饕餮兽,没错,就是那种中国古代传说里那种长着温顺的绵羊一样的外表,实际上满嘴獠牙,利爪尖锐,什么都敢吃的恶神兽 “今晚的菜点还有奶油焗蜗牛、拿破仑千层酥、苹果倒塔、鹅肝酱煎鲜贝……” 听着心上人的夸奖,亚莲甜蜜地在她脸上印了个软软的香吻后,献宝似的开始数,听得人食指大动,白夜笑咪咪地摸着伏在自己腿上撒娇的小兽一头柔软金发,像喂小动物一样,亲昵地喂了块牛肉到他嘴边 亚莲含了块她喂的牛肉,随即挑衅地朝不知何时闷声凑到客厅茶几边装着看电视的男人哼了声 白狼哼了一声,抱着胸不屑地扭开脸 老子生气了 看着地上扭打做一团,竖着尾巴连牙齿都用上互咬的两个人……不,两只兽,白夜眼明手快地接住飞出去的餐盘,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避开被波及范围,朝吧台边走边嘟哝:“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那个……小姐,有访客” “姐姐也知道我刚有假期就赶飞机过来,没有用午餐,特意做的牛扒么?”一袭HEMME的白色修身大衣,让长发及腰的东方美男看起来高挑优雅,滟涟的唇边噬着温柔迷人的笑意” 齐人之福果然不好享 **** 平安夜,白夜是睡在哪里呢? 答案当然是……自己睡书房   除了层特殊防锈油的特质匕首在黑暗中幽暗如一片树叶,不会反射任何光芒,又能轻易地划开敌人的喉咙   轻声在耳边的通讯器上敲击两下,示意安全   再过了前面那个山崖出口就到了直升机接应地带,营救任务就能圆满完成   突然被偷袭,三名特种部队士兵立即迅速地利用各种方式发出警讯,同时迅速地回手擒去,却在下一秒,突然颈背猛地传来一阵酥麻丧失了所有意识   迅速发现不对劲的其他成员立即打开微冲,朝袭击者一阵长短点射   同时整个树林枪声大作,愤怒的骂声和惨叫交织   “不是人么?”   品尝着对手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白狼毫不留情地正要按断对方的脊椎,一道厉风猛地袭来逼迫开他的攻势,另一道树皮里跃出一道修纤的身影快如闪电般的袭向他,男人冷笑,手腕一沉不知道哪里变出的陆军制式匕首狠狠地插向偷袭者,同时脚步上前狠顶,截断对方和树状间的退路   哪知那身影只忽然折出一个近乎不可思议的弧度,不退反迎,贴着他的匕首转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同时拿枪托猛地砸向他的后腰,虽然避了最重的一击,腰部仍然不可避免地感到一阵闷痛   那么近的距离根本避不开,他也没打算避开,迎上去的同时,眼底闪过一丝嗜血,打算同时给对方的小腹送上一记狠击,他的拳力足以打碎对方的脾脏,让对手大出血而死   这个有着一半印第安风雨战士的小子,不但是卢克索自己的爱将,更是他的老上级国防部甘必诺上将最看中的孙子,很有可能会继续走甘必诺上将的路子,进入五角大楼   白狼冷哼一声,不客气地一拳砸在他肩膀上:“那时候开枪打偏那个混蛋的匕首和向头儿告密的是你这个家伙,亚莲,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可以打一场,嗯?”   唤作亚莲的年青军官,是狼群里最出色的狙击队的训练总长,一手近乎神迹的甩狙枪法,只要他想打中的人,就算你躲在掩体后面一样逃不过,被卢克索将军看成宝贝   亚莲实际隶属英国皇家空军特种空降师(asa),在北约军事协同合作国与美英双方一些军事合作协定的背景下被派遣到美国的类似专家性质的军人   神秘,但并不代表没有交过手   远的不说,近的   而对方仅仅死亡一人,伤十几人   但是,对于他们同在杀戮血腥中翻滚的人而言,这是荣誉与耻辱,更是生命,那些和他们一样接受最冷酷训练、挑出最优秀的人们甚至连盖着星条旗下飞机的资格都没有,只是家属存折上一窜数字而已   并且,这仅仅与胜败有关   “女人?”白狼暗嗤,原来是异国的护士小姐或者文书官之类的跟着他们的特种部队过来了么”漫不经心地交代,他捏灭烟头往宿舍走   血与火的间隙,享受一下身体的放纵,美利坚的男人们认为似乎并不为过”他们不说谎,脸色尴尬地急急补充:“但那几个女人,都是高手,教官级别的   白夜是这次出访部队搏击课主教官之一,在两个星期前的搏击课演示后,海军陆战队的卢克索将军直接向她的首长提出要求她担任一段时间搏击课教官,一个月访问期变成交流期,延长至一年   包括表达双方友谊在内各种微妙心态下,这件事倒是皆大欢喜   谁能将这张清秀的面容,乌发盘在脑后,修长窈窕的身段,一身淡漠清冷气息的女子会与搏击这种事联系起来,何况是特种部队的搏击   讲究的从来都是制服与杀人的技巧   不是杀人就是被杀”男子低低柔柔的笑声响起,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从衣柜角落的黑暗里勾住她的细腰:“他们巴不得我能策反你,姐姐   因为,这是一个特种兵的必备特质之一,迎难而上,寻求最佳解决方式   他可以毫不顾忌守则,但是白夜不可以   有些守则对她而言就是信仰   遇上强大的敌人和高潮的时候   虽然,她是个女人   这也许不能怪他,除却极少数高层才知道的背景,战斗机飞行员本来在这里就很受女性欢迎,何况还是最神秘的总是披着杀戮神秘色彩狼群的特种兵的俊酷队长   这就是为什么军部看重他的原因之一,他够冷静与冷酷   还是那样暗含挑衅的目光,让白狼几乎算得上是兽血沸腾   是类似于巴西柔术的一种近身格斗技,却似乎更敏锐,白狼忽然明白为什么卢克索坚持要将她留下来   如果单从美学角度而言,这确实像一种舞蹈   到底要不要放弃一条胳膊粉碎性骨折,然后击碎对方的脚踝筋键   冷冷的,带着冰与火的眼睛对视着彼此   棋逢敌手   这是表示比试结束的动作   很久,没有一丝声音   白狼轻哼一声,松开关节时,忽然感觉紧紧贴着自己胸膛的那个地方动了一下,彻底放松有种很柔软和弹性的感觉,还有手里的脚踝,竟然如此纤细   诡秘的危险的、冷酷的笑绽放在那莹绿的兽瞳里 第一章   楔子   几乎是有人类存在的地方,便会出现所谓的正邪之分,黑道与白道常言“盗亦有道”,长久以来,黑道兄弟们依凭着“诚信”二字,与其他区域的黑道组织和平共存创会当时便明言规定,所有蟠龙会成员皆不能参与一般黑道买卖,所以得以拥有审判、断定黑道组织因利益不均或权力不平而引起纷争的权限   “嗯”后座的男子将视线从手上的邀请函上移开,伸手将身上西装的扣子扣上,再拿出一只化妆舞会专用猫眼型面具   “请”黑衣男鞠躬示意他们前进   沿途走过三间,发觉没一间合乎自己心意,藏在面具下的浓眉顿时拧紧   只是了解归了解,还是省不了聿凯逐间寻过这几个诡异房间的过程聿凯拨开蓝色贵妃椅上的团团抱枕,霸气潇洒地在沙发上落坐,炯炯黑眸不可一世地扫视周边环境   画面分割成两部分,一动一静静的焦点则是在女主角身上,在一定的距离之外,将女主角整个面部表情一点不漏地拍进镜头里   各位?!   这个字眼教聿凯蓦地转头看了副手一眼,后者朝他点点头紧接著上来的是一名红发绿眼的荷兰美妞   隐藏的喇叭传出主持人的英文介绍词   “接下来要上场的,是今天最后的压轴-—我知道现场有些贵宾对东方美女特别感兴趣,所以我们今天特别安排了一位,重点是,她还是个处女——”主持人扬声喊:“底标从四十万美金起跳!”   远比平常贵上一倍的价格蓦地吸引聿凯的注意他没听错吧?!Sir要买女人?!   连身为蟠龙西堂主的聿凯都会产生这种反应,更别提其他与会者   一想到某处也有双虎视耽眺的眼在觊觎他的猎物,藏在猫眼面具下的浓眉一挑,聿凯嘴里突然爆出一个天文数字折合台币三千多万,他没听错吧?!   相对于副手的惊奇,聿凯只是闷声不吭瞪著前方布幕聿凯拂袖从位子上站起,照著原路离开,身旁的康还一副反应不来的呆表情   “Sir,花这么多钱买一个女人,会不会太——”   “她有那价值,”   话声刚落,原本关起的大门倏地打开,门外的黑衣男再度现身,恭谨地请求聿凯等人跟随   “只是让她吃了点药,好让她乖乖听话这一抱才发现,她轻得就像朵花似的,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聿凯低头看著怀中美人恬静的睡颜,一股异样的情愫,已不知不觉在他心头滋长,生根发芽   像是很喜欢他碰触似的,向采苹被体内燥热给薰红的小脸上,明显露出舒服神色   “嘘,再忍一忍”眼见美人额上汗滴涔涔,聿凯忍不住掏出亚麻手帕帮她拭去   “到了”车一停妥,康立刻告知   拿她没辙又不想将她交给康,聿凯只好认命地接受她的肆虐奇怪,他跑到哪去了? 1   她要找他——   双手双脚并用地爬下大床,只是被下了迷药的双腿根本没一点支撑力,人还没站稳便软倒在地板上,就在她秀丽的额头即将亲吻地面的同时,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拦腰将她抱回床铺   咕噜咕噜喝了两口,她随即将头移开聿凯极快速地打量她身体,一下便发觉她胸脯早已亢奋挺起,腿间毛林也沾染上湿意——他思考著,不知黑虎那帮人让她吃了多少媚药,被药物催起的欲大得经历几次高潮才能够平息?   还没想出答案,向采苹早已开始用她双手抚慰自己刚才是什么东西?涣散的大眼转望著聿凯,眼眸中不自觉流淌出哀求”聿凯邪笑只是光一只手还不足够,她寻到目标发现他另一只手,便急急忙忙拉过来,要它也一同参与   “要我摸哪里?”   醇厚男声钻进她耳朵,隐约传达到她脑袋,半是迷茫半是自愿,她将他另一手放在她早已湿透的腿间,水漾漾的黑眸渴望地注视他,双腿已经不由自主开始蹭动   “好舒服……好舒服……”细白的手指无助地抓搔著头顶上的床单,白玉般的娇躯如蛇般蜿蜒扭曲这是每个男人心中的梦想,美丽的女子在自己指掌下唱吟出愉悦的性爱之曲目光在漆著牛乳般白色的墙面上流连,然后望向床铺左方,那儿设了简单的壁炉,壁炉旁边还有幅高雅的水彩画   向采苹弯腰探向地板,看见一件绉得像梅干菜的白色大衣,转头瞧瞧床铺另一边,房间里仅能蔽体的东西除了这衣服之外,就剩她身上的被子了   向采苹心想,说不定到其他房间探探,可以找到几件干净的衣裳   向采苹明眸蓦地一瞠,好个俊美男子!   男子鼻子挺直、眼眸深邃,剑眉俊雅地画过眉骨突起处,方正的下颚中央还纳了个性感的小凹看著他活色生香的男性躯体,她暗暗吸了口气   眼前女子跟他所想的完全不一样,一般会被黑道份子抓来贩卖的女人,不是欠了一屁股债,就是被黑心的家人所陷害,唯一的共同点便是教育水准不高,可她却不一样从小向采苹就常被爸妈带著出入社交场合,对于他人无情的评估视线,她可说是司空见惯聿凯心想,世上禁得起他打量而不双脚打颤的女子,伸出手指算算绝对不超过十个人美,就算披在她身上的是条破烂布巾,看起来也依旧楚楚动人,只是看她表情“你等我一下她怎么会这么累?向采苹惊讶地感觉自己双脚正在发颤为了转移注意力,向采苹思索牛仔裤帅男与自己的关系,她怎么会待在他家里?最奇怪的是,她刚起床时为什么全身是赤裸的?   “我没有女人穿的衣服   一边思考,聿凯边伸手捻了块沾著牛油的法国面包吃著   完美的西式用餐礼仪,上桌第一先喝汤,然后吃面包,紧接著用的是冷肉与他刚亲手调的生菜沙拉”   “噢——”她大感放心似地点了点头”   她这个答案让聿凯皱起眉头”聿凯吐出日期他说她曾经用这双手抚摸他身体,还在他的碰触下……发出呻吟?!虽然他也说明一切都是因为药物的关系——   事实的打击太大,以至于教她忘了爸妈与礼仪老师他们的叮咛——淑女不可大声尖叫,吵架于事无补,只会让人心烦……这些东西她全忘了,她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声音便是——   “你好可怕!”向采苹咚一声地往后弹,双眼惊惧   她天真地以为自己的能力己足以在繁华的大苹果纽约生存,可没想到,前脚才刚踏出纽约机场,行单影只的她一下就被黑虎帮盯上绑走,转个手成为他人的囊中物!   情绪发泄完后,向采苹终于能够冷静下来思考   好玩!小身影一转身,聿凯随即现身,会经受过忍术训练的他步履相当轻盈,不著痕迹地尾随在向采苹身后,看著她穿越门廊,逐渐朝门外跑去   向采苹气死了!老早就忘了什么淑女的分寸,她只知道即将完成的目标被硬生生阻挠了,她不甘心!   “你这坏蛋!快放开我!放开——啊!”   聿凯将她朝大床上一丢,接著整个人压制著她,脸贴近著她嘶声道:“连内衣内裤也没穿的你,想跑到哪去?”   俏脸窘红,这事他不提她倒忘了“如果不是我,你今天早就不知沦落到什么地方去“可是如果没有你们这些会把女人当商品买下的男人,我就不会遇上这种事情!”   “你真是把这世界想得太简单了”聿凯双手一摊,忽地从大床上站起   向采苹二话不说,随即从床上跳起来,奔出门外 第三章   一走出大门向采苹立刻发现麻烦,她没有鞋穿   “不行!难得那个人会突然善心大发,就算眼前是刀山油锅,我也要想办法走出去!”   实在很难想像看似柔弱的向采苹,竟然会这么倔气   宽敞笔直的柏油路面往前无限延展,好似没有尽头”’   康一脸摸不透地离开-待向采苹身影走出大门,聿凯才悄悄尾随跟上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向采苹将脸埋在掌心啜泣   远远眺著那蜷缩在马路上的小身影,一股恻隐之心油然生起   向采苹抬起脸瞧瞧车影,就在这时候,宾士车突然停下   “快点”司机催促道不过她身体已经先一步帮她做了选择——她的身体开始不著痕迹地朝后移动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他喊她的原因,他要她做出选择——看是要投向他,还是被身后男人带走?   不假思索,向采苹将手伸向他,眼中冒出泪花,放声大喊:“救我!”但她话才刚出口,司机随即将她拦腰抱起   绝望与挫败一下子从向采苹心中涌现早知道会这样,她刚才就绝不会跑出来“放开她   “FUCk!”司机挥拳相向而在司机扑来之时他身体一旋,一把扭转司机手臂,痛得司机尖声惨叫   “不、不,饶命……”他的手臂快痛死啦!   “滚!”聿凯将司机朝宾士车一推   “最好不要,佩雷先生这东方人是什么来头,怎么会知道他名字?I   “有关于你的一切,我全都一清二楚果真不出他所料,司机一上车后,宾主车便轰地发动,转眼不见踪影   保在他怀中的向采苹抿嘴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一阵伤心从她心底涌上只见缩在他怀里的向采苹突然深吸口气,吐出一句颇让他诧异的话——   “但是我还是得谢你出手救我   “会痛   向采苹不安地任他摆布,直到抹好药,脚上被缠上厚厚一层白色绷带,她这才抿著小嘴,小心翼翼地觑探他表情“我可以告诉你向氏企业的电话,你可以打去求证,我真的没有骗你向采苹问;“多少?”   “一百万美金“为什么不跟你伯父联络?”   向采苹看了看他表情,犹豫著自己该不该老实说没办法,在别人的屋檐下,她不说不行“我死也不可能说这种话!”   “走著瞧“你可以叫他康哥,今后你就在他手底下工作”   “是      一进别馆,女佣人便拿来黑色连身及膝洋装和白色围裙帮向采苹换上”   康用英文介绍两人认识   一进金色雕花大门,向采苹表情一愕,好——前卫啊!   并不是在嫌弃里头装演不好,她只是一下没法子适应屋里的颜色除了白色、银色,再来就是黑色,黑黑白白的搭配虽简洁,但给人感觉很冷硬,毫无人气   “Sir不喜欢睡隔夜床,所以每天床铺一定得换过,不管Sir有没有回来睡觉”管家一边说话,一边展示动线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向采苹发现放置床单枕套的柜子,刚好都只有一百公分高,就连坐著轮椅的她也能轻松工作然后一间是厨房、一间是客房,最后则是佣人专用休息室”她拍拍手掌从卧房离开,独留下向采苹对著占了半个床面的大小枕头发愣然后要小心,这些杯子所费不赀,摔破了你要负责 第四章   若没亲手做过,向来好命的向采苹大概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原来要维持一个房子的整洁,得要做这么多琐碎的事   “不对不对,一个杯子洗过擦干接著才能碰下—个,不然水渍永远都擦不掉”   玛丽管家有许多奉行不悖的规矩从女佣表情,可以看出她对聿凯颇为倾慕,而且还一副很乐意谈他的样子,一个念头转过——说不定她可以藉机打听一些事情?   “看这房子的规模……”向采苹试探道:“我想sir的公司—定很大喔?”   “公司?”女佣夸张地挥挥手“安娜”   “安娜“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新人,将来可能有很多地方会麻烦到你,还请你多多包涵   “好了好了好了,休息时问到了,我可以不用再笑了!”直到身边再无旁人,向采苹悬了一晚上的笑脸才垮下,累坏!她很不淑女地打了几个呵欠,伸伸懒腰   放眼望去,前方正是有著葱绿树林的中央公园,然后再远一点,还可看到一些雕饰著美丽墙饰的古老大宅   聿凯是过来进行第二个策略——攻其不备很奇怪,每次只要他在身边,她总会觉得胸口闷闷,浑身不自在了起来“我肚子饿了,你去弄点东西来吃吧他再次打开冰箱瞧了一会儿,从里头拿了几颗蛋跟奶油出来“英式奶茶你应该会弄吧?”   开什么玩笑!她抿紧嘴巴用力点头“在看什么?”   向采苹像被电了下似地身体一弹”不知道怎么搞的,每次他太靠近,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说也奇怪,自己从来不是那种爱逗弄女人玩的无聊男子,可是怎么一遇上她,就会忍不住想过去摸个两把,或者说些俏皮话逗她脸红呢?   大约十五分钟后,奶茶冲好了,洒上厚厚起司的火腿蛋包,和掺著各式菇类与芦笋的半熟沙拉也已经端上桌餐桌是屋子里惯常出现的色调,黑色大理石向采苹喃喃自语,记得下午会在里头见几条亚麻桌巾——找到了!   向采苹开心地带著桌巾回到餐厅,在聿凯的帮忙下铺好桌巾,才又重新将料理与奶茶壶摆上蛋包的黄、上等火腿的红、奶油的白与芦笋沙拉的嫩绿,最后是向采苹特意挑选的Wedgwood威基伍德茶组彷佛能透出光似的白色细薄骨瓷上绘著精致的黄底野花镶边,放在绿色沙拉旁边,看起来悦目极了”聿凯剑眉一蹙突然他放下刀叉,起身将轮椅上的向采苹抱坐到餐椅上   “我觉得公私不分不好   “不要   向采苹缩起脖子,感觉一阵异样像电流窜过她身体”   他竟然这么说她!向采苹不服气地哼声   “真的这么讨厌我碰你?”他再问“你明明答应过我”聿凯叹了口气,手突然从她下颚移开或许良好家教可以培塑出她高雅合宜的举止,可是在隐藏情绪这方面,她仍生嫩,完全禁不起窥看   无妨]反正他已打定主意诱她入瓮,不管她心意再怎么笃定坚实,也终耍落了个节节败退的下场胡说!她怎么可能会有那种痴迷失态的举动,那不可能是她,不可能是她这个“向采苹”   向采苹脑中警钟大响,可是就像聿凯预料的,她发现自己身体连一点移动的力气也没——   柔软的唇轻柔地覆上她,向采苹心里涌出的那股熟悉,教她不禁连脚尖都烫红   相对于聿凯举止的霸气,他的吻,倒是缠绵得惊人”   她睁开迷蒙大眼,一下还没从他的要求回过神来   他竟然要她回应!向采苹脸蛋蓦地胀红   向采苹怯怯地伸出嫩舌,才刚滑出唇间,聿凯便像饥渴已久的饕客,将之夺取,顺势吸入他唇中   好邪恶的感觉!   她不由自主地扭动腰肢,一阵阵莫名的快意席卷全身,脑子里呼喝著要她抗拒,可是她的心却细细呢喃地说著还要,还想多感觉一点……   “你……”当想开口求他别再折腾她,向采苹才蓦地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唤他   “不要……”   向采苹回答不出来,她满脸通红地感觉他修长的指俏俏潜入,沾染著她动情的证据这种迷失的感觉令她害怕,可是内心又忍不住期待”投予她深深的一瞥,然后聿凯转身离开   然后,他会挑她意志快溃散投降的前一刻开口问:“要我继续吗?”   天呐!她怎么好意思开口说她要?!极其挣扎地吐出了一声“不”,他就真的不再碰她,起身跟她说斑斑“明天见”   向采苹猛地抬头,望见玛丽管家好奇的表情,她这才惊觉”她急忙道   “这是?”   “食谱讨厌I向采苹双手捂著泛红的脸颊拚命摇头   镇定下来!镇定下来1她仰著脸大口大口呼吸,直到过了许久,才感觉她脸颊的烧热退下   天呐,再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她根本就被那家伙控制住了嘛1不行,这种事不能再发生了!今天晚上他若再来,她一定要严词拒绝他再碰她不,是连站在她身边,也不可以!   当天晚上   “我也真奇怪,干么管他来不来!”   揣著连她自己也分辨不清的情绪,向采苹踩著微跛的脚步回到佣人房你睡著了吗?”   啊?!康哥跑来做什么?向采苹有些疑惑“他现在人在哪?伤势:严不严重?”   “Sir在房间,医生现正在帮他——”   一听见聿凯人就在屋子里,也顾不得康还没把话说完,向采苹一扭身便朝主卧室跑去   “你还好吧?”看著捆了半只手臂的绷带,向采苹一脸担忧   旁边的医生一脸不苟同地摇摇头   身后的麦克医生见他俩的互动,双眼不由得蹬大麦克医生双眼在向采苹俏脸上流连,揣想著KcnSir跟这东方美人什么关系?   他一看就知道麦克想问什么”说出口后,才发现这四个字真是动听“我送医生他——”向采苹还想善尽她身为佣人的职责,才一转身,就被聿凯一把拉回原位他是说真的!   没想到眼中钉才刚离开,头一转,向采苹就开炮了“你刚才的口气太没礼貌了!不管怎么说,麦克医生都是过来医治你的,你怎么可以这么跟人家说话?!”   聿凯一脸诧异地看著向采苹   无聊透顶!聿凯一发现会拖久脸色就变了眼利的聿凯及时发现;救了黑虎帮主一命,但是很可惜,他没黑虎帮主好运,不长眼的子弹却擦过他右上臂,当场血流如注放著可能会出现大火并的青帮与黑虎帮不管,谁叫他是伤患嘛!   “你打算为了这种事情跟我吵架?”瞧他满心都是她,可是她呢?竟然为了一点小事跟他脸红脖子粗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这样“这种情况,任谁都会担心的吧!”向采苹硬是不肯直接承认被他说中不过眼睛一瞟向他伤臂,她又想起——“对了,你怎么会受枪伤呢?有人抢劫你吗?报警了没有?”   “不需要报警   “不报警,万一过几天歹徒又找上你怎么办?”她脑中只有一种可能性——他是因为太有钱,才遭歹徒觊觎   “你还嫌我吵,我那是为你好耶!”   话还没说完,聿凯突然伸手捂住她嘴不让她再提”   “真的吗?”   “我保证”聿凯一脸确定地点头   看著他满溢的笑脸,向采苹不自觉回应地勾起唇瓣,只是当她瞥见他得意的表情,她倏地有了警觉——什么时候,他俩变得那么亲密了?   “又想推开我了?”还来不及做出动作,聿凯已经事先读出她心念你想说你没有,说你一点都不在乎我,根本就不关心我死活,对不对?”   向采苹恨恨地瞪著聿凯看   “和你相反,在你用尽所有力气想说服你自己相信你不在乎我的同时,我心里却一直惦著你,就连我中枪的那一刻,你也没从我心里离开过一分一秒“说来也好笑,这么记挂某人的经验,对我来说倒是第一次“我不知道该怎么相信你,你平常不是我行我素惯了?我实在很难想像,你会因为我做了改变   “你问了一个好问题   聿凯这才发现,他所为她做的破例,已经多到超乎他想像每天心头惦记著她,工作一结束就急忙过来看她,下厨替她做菜,为声忍受欲火的折磨……怪的是,他心里竟然一点勉强的感觉也没有   怎么可能不知道?!向采苹不可置信   “不然你说,你期待从我口中得出什么答案?”   “当然是——”我喜欢你啊!望见聿凯探究的黑眸,向采苹猛地闭上嘴巴,突然意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话”向采苹心一恼,突然间忘了聿凯手臂上有伤,冷不防用力推开他,不料却刚好一手拍上他手臂上的绷带,就算再能忍痛,被她那么猛地一碰,也会痛得发出呻吟   “啊!”聿凯痛得低呼   “对不起!”向采苹顿时急得小脸都白了   “我习惯那里,如果能够回去,又有你在身边照应,我想应该对我的伤有很大的帮助“好啦!既然你说这样对你的伤有帮助,我跟你一道回去就是   她才刚搀著聿凯走至卧房,门外门铃大响   四只大皮箱,其中一个里头塞满各式长长短短的漂亮衣裳,一个是摆著款色各异的高跟鞋和凉鞋,然后一个里头摆著化妆品跟珠宝,最后一箱摆的则是各类精美的美术专用书熟悉的书册让她一下想起过去,每天下课后的水彩油画练习,阿波罗头像、维纳斯的半身像,还有台艺大美术系——尤其是最后这一个废话!当然是听实话“你刚才的表情好可爱!”   他在说什么?向采苹蓦地瞪大眼   “知道怕最好!”向采苹完全不知道她此刻表情有多可爱   “还不快点躺好休息!”   聿凯配合躺下   向采苹心想也对,可是留下来陪他的话——那我去拿棉被来打地铺好了“床很大,我不介意一起睡“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需要”   就知道她会这么说铺棉被,两人道晚安,不到一会儿,底下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聿凯满眼笑意地睇著怀中人儿酣甜的睡颜,然后拉来薄被将她牢牢里紧,满足地发出一声长叹虽说熊娃娃没有体温,可是在睡意蒙胧的这一刻,脑子哪能思考那么多   她的熊娃娃!满足地叹气   小身体忍不住朝暖源移去,一经确认,小手小脚毫不犹豫将之占据,鼻子还闻到一种好好闻的香味   当她微凉的手指触上他身体,聿凯双眼瞬间张开   聿凯忍不住想,这该不会也是一种另类的“天作之合”吧?!   “不知道等你醒来发现你睡在我怀里,会有什么反应啊?”   长臂轻轻拂开垂落在她颊边的长发,聿凯在她额上印上一个吻,含笑道:“我很期待天呐!她什么时候爬上来,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快快快,得趁他还没醒来快点下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明明应该速速下床才对,可是——向采苹抬眼觑颅聿凯平静的睡颜,心里暗忖,摸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她会轻轻的……摸一下就走!   她手指轻轻按上眼前裸胸,若不是大投入感觉指间的触感,否则一定能听见底下人呼吸一窒的喘息声   好好玩喔!抬抬眼觑觑聿凯,没问题,他还在睡他只好在心里喃诵著昨天结算时的股市成交指数,好转移注意力,企图压抑胯下的勃起反应当年接下蟠龙西堂之位所受的试炼,也没此刻难熬”就说她“隐藏”   镇定,镇定!向采苹白著一张脸小声问:“你醒来多久了?”   聿凯睁眼说瞎话聿凯心里暗喜,这伤变成了治她的良方,屡试不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起来,不小心才……”’   “这么急著离开?你刚不是还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难不成你比较喜欢偷偷来,感觉比较刺激?”   “乱说!”向采苹被馍得脸一阵烫原来它摸起采的感觉是这样啊,手掌心微使劲压压鼓凸的肌肉,感觉到那弹性,如玫瑰花般娟红的唇瓣顿时绽出了抹笑   天呐!只见她脸颊咻地红透   好嘛!承认就承认,又不会死人!   “对,我承认我的确对你很好奇“反正你不会懂的啦!”她别过头去他是真心的吗?他是真心想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或者这又是一个为了得到她身体的计谋?   定定地望著聿凯如星的黑眸,彷佛想从他眼里读出他的思绪”聿凯伸出手,轻轻触碰她湿红的眼角“还有呢?没其他别的了?”   向采苹小心翼翼地点了下头“那你呢?要不要也给我一点饭前甜点啊?”   聿凯“喷”了一声“想吃什么?”   聿凯接过食谱翻翻,随手一指上头的培根贝果,心想这东西只要会开伙的应该就会做吧”   “那就算了煎培根烤培果这点事情我还会做”   “真的不需要我在旁边照顾?”   向采苹转过身来,手指还作势欲戳——当然是戳他伤口“我马上回去“我当然要去!”   翌日——   MOMA纽约现代美术馆位于纽约中城区西五十三街十一号   一楼是大厅与雕塑庭园,二楼是当代艺术版画影像之类的展览,三楼是建筑素描等特别展,四楼与五楼是绘画与雕刻,至于最高的六楼,则是特别展览区.   聿凯曾经经过MOMA门口无数次,但若不是向来苹,他大概一辈子也不会想进MOMA瞧瞧尤其当他跨进号称占地21400尺的中庭花园,他顿时一愣闷死!   花了近十分钟才走上二楼的展览大厅,入眼便看见穿堂中央摆放了莫内的巨幅画作“睡莲”   “好漂亮好漂亮!想不到这一次他们竟然把它摆在这个地方——天呐!能这么近距离看实在好让人感动!那笔触、那意境……”   尾随跟上的聿凯不管怎么看,就是看不出这幅图究竟是美在哪里”   “Sir,向小姐呢?”   “罗嗦”聿凯一脸臭得可以孵出大便   康抓抓头,从没看过Sir生气成这样,他一下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处理才好   但这里并非是他长期逗留之地,在英国伦敦,那楝拥有360度景观的瑞士再保险大楼,才是聿凯他花大把时间停留的据所还亏他刻意找时间陪她逛什么MOMA,结果她呢,竟然一进门就忘了他的存在!   火!   想到这,聿凯忍不住猛拍桌从椅子上站起   去接她!   只是心里又有个声音嘲笑——   才撑不到十分钟就一副心急样,你也太没个性了!   他脚步停住,俊美面容扭曲,两股意志在聿凯心头交战——   去?   还是等一会儿再说?   不管了!停下的脚步再度往前迈,阿康说得没错,她在这人生地不熟,万一遇到歹徒的话……天呐!他刚才怎么会做出那种事,竟丢下她一个人走掉!   快啊!聿凯焦急地戳著电梯开门钮 第七章   浑然不知发生什么事的向采苹,仍然站在莫内的“睡莲”前面傻傻看著黑色素面绑带短洋装配上保暖的紫色开襟外套,一头乌溜的长发绾在头顶,露出她纤细的脖子,身上的饰物只有一条小小的银色泪滴形坠链,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纤巧秀丽的美术馆精灵   万一她真跟他走丢了,那她该怎么办?先前一直受到聿凯保护,向采苹都忘了她没有护照,身上也没有半毛钱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不对,不是这样   穿著铁灰色手工西装的聿凯就站在她后方十步远处   “终于找到你了!”她一个箭步朝聿凯奔去,直入他怀抱   他有些赌气道;“我本以为你不会发现我不在呢   “谁教你一进门就忘了我的存在,我想反正有我没我你都无所谓,那我留在这里干么   向采苹一见,急忙举步跟上,看著他负气的背影,不由得甜甜一笑   一只小手不经意滑进聿凯臂弯,他突然缓下脚步   除了向采苹刚把玩的那个软质收音机,“保证摔不坏”之外,还有100%热熔胶制造的多彩罩灯,轻得不得了、取名叫“哇撒米”的日本茶壶与板石垫   MOMA里里外外,就这地方与餐厅最合他意嗯,他拿起来瞄了两眼,觉得系在采苹脖子上应该不错他头一点,随手又将它丢进推车里   霸道归霸道,该注意的他还是都有注意嘛!   两人满载而归   向采苹爱困地揉著眼睛,朦胧低语:“到家了?”   “嗯”   “眯一下精神好多了……”向采苹仰起脸朝他一笑,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是被谁抱进门的,倏地一惊”   “喔,好   就像他说的,她的身体早已接受他了,可是心却还在犹豫   向采苹大皱眉头,一股酸酸的不悦感油然而生“我也想要坦率一点呀,可是就是……”说到这,向采苹视线突然落到自己手上”那口气,彷佛正在斥责镜子里的倒影   进厨房用滤纸冲了杯香喷喷的曼特宁,向采苹端著托盘走来敲书房门和门外一样,白橡木将高科技配备包装得不那么冰冷,大块柚木裁成的长桌上摆著两台笔记型电脑和两台桌上电脑,聿凯正坐在其一面前,专注的黑眸直视眼前萤幕”这话他每天都会问一次,她也每天这样答一次他端起咖啡啜了一口,然后看看表你就不用等我了,先去睡觉吧说真的,若不是亲眼看见这房间摆设,我有时还真会忘记你是个有名的股市大亨”   “错”聿凯摇头“我是股市大亨,但我并不有名   “我并不喜欢出名,太麻烦了   “你在想你爸妈?”   她轻轻点头   聿凯睇视她半晌,才自言自语般地吐了几句话;“很奇怪,看你难过的样子,竟会让我心情低落”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子了   “好可爱,真想不到一个人的脸可以变得这么红“看看会不会从你脸上刮出一点红色来啊可是如今,她却已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一个暗自会“期待”他碰她的恋爱少女了   向采苹嗔道:“你不是还要工作——”   “管他!现在你比较重要他咬著她耳朵追问答案,只见向采苹羞怯地轻点点头话才刚说完,他已端起向采苹下巴,寻上她唇,早就忘了先前曾经说过不会随便碰她的承诺   她只是发出一声叹,然后便合起双眼,陶醉地感觉他唇在她唇上轻轻摩碾的滋味   “咦?”   单纯的她还没想过原来沙发还有这用途“还有一个地方,每次见你在那晃来晃去,总会引发我无限遐思……”   嘴里虽拚命地嚷著不要说,可是向采苹却仍一字不漏地将他说的话听进耳朵里”   坏人!故意捉弄她!   懊恼加害羞加腼腆种种情绪全齐聚她心房,向采苹忍无可忍地轻拍他胸口以示惩罚“要打就彻底一点,最好连这些地方也一起兼顾可是耳朵却一反常态的敏锐,连衣服卸下、拉链扯下发出的声音,都能听得仔仔细细,简直可说是竖起了神经在等待“想不想听看看心理学上怎么解释梦游的?”   想也知道那解释会是什么   啊,感觉真棒   “终于——”他亲亲她脸颊低语“跟你住在一起,真的是一种甜蜜的折磨甚至后来,你还会自己扭动腰肢,缠著我要我再来   他——他是在说她吗?   向采苹怔愕”他凑头伸舌在她鼻尖上一舔   向采苹单纯倔强的个性,总能诱出聿凯最淘气促狭韵邵一面她就像是个最神秘难解的秘密,是那么具有挑战性,教他欲罢不能,情难自己“只是说也奇怪,一企图想用其他人影转移注意力,整个人就觉得不太舒服,我从来没这样子过说也奇怪,不过只是说些话,他怎么会突然间觉得脸潮热心狂跳啊!   “我一直在等你这一句话,虽然,它离我心目中的标准答案还差了那么一点”从倾心的男人口中得到肯定,绵绵情意便像溃堤的海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向采苹脸红地捂著裸胸“叫我做什么?难不成你又想说你不要?”   “我……”她也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真的可以吗?向采苹长睫轻颤,犹豫著,可是她嘴里却吐出了相反的决定——   “我要你”   聿凯闭眼吐了一大口气,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喔,太棒了他没想到她这声允许,竟能让他如此高兴微痛,反而更激起聿凯体内欲火   没法子忍了!   “把腿打开——”在向采苹的配合之下,他一举脱去她臀胯间的小小薄布,黑眸眯细注视,然后粗粗地喘息   向采苹羞得连眼睛都红了”   他挪移身体,轻轻将自己顶进湿润的开口处   她呼吸一室,手指忍不住揪紧他肩膀肌肉,然后,有一种不适的紧绷感冲退了原本的愉悦感,向采苹张开嘴巴轻轻喘息   天呐!聿凯猛一抽气身体一僵,蓦地发出一声低吼……      在聿凯与向采苹热情欢爱的同时,远在台湾的“准未婚夫”——王朝尔,收到了一封来自美国的E-mail王朝尔还记得那天,第一次从向先生手中看到她的照片但王朝尔很有耐心,且很有自信,他相信等她满十八,两人结了婚生活在一起之后,她一定能理解他对她的一番情意   可是怎么知道,她十八岁生日刚过隔天,她人就不见了   有个人他一定得通知他想,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向先生一定会称赞他做得很好因为不确定能否找到她,所以就一直瞒著您   这事得从头说起或许是长年寄人篱下的生活扭曲了向竣的性格,外表看起来温厚宽容的他,其实满肚子坏水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回过头注视正张著睡眼瞅他的采苹,心头直觉不舍,只是他怎么能够拒绝帝释的要求?   “好,我会去”他挂上电话,回到沙发   “怎么了?”向采苹揉著双眼坐起身来   “我会把康留下,我会吩咐他多载你到博物馆、美术馆去参观,大概.等你把整个曼哈顿里的展览馆参观完,我也回来了”   向采苹小小声地说,“我宁可用全曼哈顿的展览馆换你不要去伦敦“我设定好了,想我的时候,就寄封E-mail给我直到聿凯挥手要他们兔礼,一下变得肃静的西堂总部,才又逐渐传出了声音“打从潘瑟有了盂夏之后,帝释就变这样子了”   就知道逃不过蟠龙的情报系统   “刻意要我回来,应该不只为了调侃我吧?”   “不行啊!”帝释越想越气,想当初这几个人初接下堂主之位,他什么时候找他们,几乎没一次错失他善于观测对方表情,进而推测对方心思,这和帝释的“心”力运作有些相似希望回采之后,帝释就愿意跟我讲明了   气!   直到门板关上,一直身处暴风眼外的伊织信二突然若有所思道:“我想聿凯大概是我们四个人里,最不肯配合你的人吧”   帝释冷眼一瞪“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真以为我拿他没辙?我只是不想跟他太计较而已……”仰头夸张一笑后,帝释蓦地敛起笑脸,从位子上站起”      由于聿凯曾私下吩咐过康,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要尽量多安排事情好让向采苹分心于是康将向采苹载往古根汉美术馆逛逛   看来,这两人似乎动了真感情她现在心情太低落了,感觉一颗心好像跟著聿凯上了飞机,整个人感觉空空的   穿著草莓粉色两件式毛衣、灰色八分裤,脚踩黑色镂花高跟鞋的她,模样十足甜美但一见她表情,康突然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一脸忧伤的她,看起来更加楚楚动人,放她单独进美术馆,就像把小羊送进狼圈中,纵使她手边有着发讯器,也难保不会受到骚扰几名男子一见她来,就再也无心观看馆内展览的画作,像蜜蜂追著花似酌,一个一个纷纷跑到她身后跟随   向采苹急急退了一步,转身待跑,却蓦地发现身后竟跟了五、六个,外国男人   褐发男子一见情况不对,急忙举步跟随   “等……”顺著向采苹动作望向来人,褐发男子伸出的手臂一下收回,自觉无望地转身离开   原本已经没什磨游兴,如今再被褐发男这么一闹,向采苹心情更是低落到极点   “我想回去了”   “对不起   凯说想他的时候可以写信给他,她的确已经在想他,可是距离他离开才多久,她也太按捺不住了……   “现在就写好像早了一点……”她喃喃自语   叹口气将笔电萤幕盖上,怔怔看了它几秒又犹豫地将它打开,旋又盖上      伦敦   “康吗?有没有什么问题?嗯……采苹她还好吗?”贴在话筒上的俊颜略略迟疑,像是不确定该不该问似的   听闻他的传述,聿凯蓦地皱眉   他怎么会这么焦躁?只不过是没接到她的E-mall,他有必要这么烦躁吗?’   颀长身影来回踱步,几回目光落至电脑上,聿凯又急匆匆将视线移开   叩、叩!   这时候,门上传来敲门声“小苹果是个怎样的女生?真值得你对她这么牵肠挂肚?”   “我哪有牵肠挂肚!”聿凯激辩”   蟠龙会里帝释地位最高,他下令,聿凯怎能不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气呼呼的帝释甩门离去康干么多事”自王朝尔拿到地址,且从侦探口中得知采苹现与一男人同居之后,他就一直吵著要跟向竣一块去美国接采苹”   狮子大开口啊!向竣皱眉,一个跑单帮的杀手也跟黑虎帮拿一样价钱!精明老眼审视眼前杀手,牙一咬!付了!没办法,不容他犹豫一样先付一半,这里是五万美金——等等1”眼见杀手钱一收准备走人,向竣急忙道;“要怎么证实你真杀了她?”上一次当学一次乖,他这回问得可透彻了”   挂上电话,伊织目光迎向他“我是凯,怎么回事?”   “有人要杀你的女人不过信二刚收到一个消息,据说那家伙请了杀手,似乎已经发现向采苹的下落——”   “你为什么不早说?!”骂出口后聿凯才又想到,不,该骂的人是他!他干么那么爱面子?如果他早一天承认喜欢采苹,现在不就已经回到纽约,甚至处理好这问题了!   “对不起,这是我的失策这事不可能发生,它不会发生的!   沉吟许久后,他突然开口:“帝释,你之前要我回答的问题,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我爱她,我没有办法想像,如果她发生意外,我……”   钢铁男子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最让人心碎   康摇手正想说不会,突然感觉到不对劲,猛地将向采苹往他身梭拉,然后身体一震,康单脚跪下   “现在怎么办?”她吓到连手机都拿不稳“Sir……”   “康?”电话那头的帝释一听他的声音,立刻知道大事不妙这一枪打中他的胸口,康“哇”地吐了口鲜血没错,带著他躲——   惊惧的目光左顾右盼,花园前方有一排灌木,念头一转,向采苹立刻搀起康,一步一脚印地往前冲   “你快走……”受过枪械训练的康知道此刻正是逃脱的机会,虽然只有十几秒时间   “可是你流好多血……”   “你留下来只会碍事,快走!”   向采苹犹豫地看了康一眼,丢下一个伤重者迳自逃逸,这种事听起来好可怕好不责任可是就像他说的,她只会碍事,当初要不是为了救她,他根本就不会受伤他要她走,她却跑去请警卫,真的是——   不过说实话,当见到向采苹那张泪湿的脸朝他奔来,知道他舍身保护的人并没将他忘记,那感觉真的很好   “KenSir?”   “你是?”聿凯停下脚步盯著他”   上了车后,金发男子手机突然响起,他接起讲了几句,突然将手机交给聿凯   “我是Ken——”一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帝释的声音,聿凯忙追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康呢?怎么会是‘黑虎’的人过来接我?”   “康受伤了,现在在医院急救但眼下情况所有事情全都挤成一团,若想解释清楚,势必得扯出他的真实身分   一见马丁身后的聿凯,守在安全之处的护卫们张口齐喊:“KenSir康倒地,鲜红的血从他腹部肩膀汹涌喷出,怎么样也止不住……   她当真不懂,怎么有人下得了这种毒手?!   等等!向采苹抬眼看著聿凯,他刚怎么进来的?外面那些人还在吗?他们不需要快点逃出去吗?   “我们……”向采苹指向门口   他安抚道:“你放心,他们不是坏人,他们是来保护我们的”   “啊?但是——”   “这事得从头说起   向采苹似懂非懂地点了两下头,一开口便问到重点   “不只这样”   “但是我想不透伯父他为什么要杀我?”   “钱“你怎么会知道?!”连她都不清楚的家庭秘辛,为什么他会这么清楚?   聿凯深吸口气,来了,事情的重点宋了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抚平采苹内心的伤痛?还有杀手呢?他和帝释几乎出动了全纽约城里的黑道,就快把整座城翻了一遍,还是没法子找出杀手踪迹   “向小姐,Sir吩咐过不能让你出去   马丁尴尬地摇摇手   “你放开我……”向采苹惊慌地想挣扎,却发疵自己动弹不得   “我不放,除非你给我一个答案“Sir……向小姐……你们在吵架?”   “没有,没事……”没意料会吵醒康,聿凯转身安抚他不过当他眸子望见正与采苹擦身而过的拉丁裔男子时,他黑眸倏地一眯   他没再举步往前,甚至还悄悄移至暗处,观测男人举动   “KenSir,不好了,向小姐跑出去了!”马丁在手机里急急吼聿凯抱著她两人跌滚在路上转了一大圈,被护在怀抱里的向采苹,震得脑袋一片空白她难以置信地看著他的脸,心里皱缩成一团“快来人呐!凯他受伤了!”   “别紧张,我没事   “不要、不要啊……”她徒劳无功地想用自己的手止住伤口的血,却无措地看它越流越多猛地一抹眼泪,急忙起身   “西堂主中枪了   放眼望去手术室一共有十间,只有其中一间俞面坐了最主人   向采苹忧心地看了手术室一眼,这才半狐疑地举步跟进   “我们这群人都有些特殊的天分,可以感觉到一些其他人感觉不到的事杀手那一枪射得极准,如果打到她,那她现在大概已经脑部中弹身亡了   “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搜集证据”   “这不难”   “那些东西我们都有“还有一件事,我需要护照,还有机票”听见了她心底的担忧,帝释挂保证   瞧他忧心忡忡的表情,帝释窃窃一笑,想出了个捉弄他的点子我看她那表情,大概是真的很讨厌我们黑道   一旁的伊织信二转头低笑,瞧帝释跟凯两人斗法,还真是件好玩的事“你在干什么?”   “我要回台湾“我不能让采苹一个人留在那,我得保护她”   “你这样子能保护谁啊你!”人虚到连站都快站不住了,还想逞强“回去躺好,我已经吩咐潘瑟保护好小苹果,这样你总可以安心了吧!”   感觉是好一点,但还是不够,只要他眼睛没看著她,他就不会安心”   后!释抓狂,这家伙脾气怎么这么拗啊,劝不听的啊!   一恼火,他突然间伸手朝聿凯伤口戳了一记位在阳明山麓的五方会所地形隐密,戒备森严,住在里头,可说是安全无虞虽然日子过得有些无聊,可是现在的她,真的不适合外出上街去”   他们都是好人   “他自称是向小姐你的准未婚夫“我一定得见他吗?”   “潘先生是认为当面讲清楚比较好,以免夜长梦多不过他叫潘瑟不要预先通知她,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此刻向采苹正坐在西堂客厅敲著键盘啊,王朝尔就是当初我伯父帮我找的准未婚夫……   西堂灯亮著,远远聿凯就看见采苹坐在客厅大桌边打字,—脸专汪认真聿凯好奇地移了个角度观看萤幕上的文字,一见,眉心突然皱紧   你身上的伤没大问题吧他就觉得奇怪,怎么她一直没想跟他联络?原来又是帝释在搞鬼!   我好想你……写到这,向采苹猛地深吸口气,不再继续打字,她手捂著小脸,身体微微颤抖,小声啜泣   “天呐,真的是你!”向采苹泪眼婆娑地看著眼前的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手还不停地在他身上摸摸碰碰,深怕眼前只是她的幻觉但不是,不是!他是真的!“凯、凯……噢,凯……”她唤了又唤   “凯……”她呢哝轻唤   “嘘”她真的好爱好爱他喔”   够了!理智瞬间绷断聿凯像饿坏了的丛林野兽,俯下身扑到向采苹身上他大掌一手握住她胸脯,灼热的唇瓣覆上,隔著衣物含吮逗弄,直到她脑子里除了他之外,再也想不起其他虽然王冲只是十四岁,但却已经很发育,阴茎已经开始长大,但仍是嫩白之极此时王冲仍未恢复,所以王震很轻松的将手指插了进去,接着,王震又插入第二根,两根手指在王冲的后穴里搅和了一阵,王震又插入第三根紧绷的感觉让王震差点射了出来,火热的处男之穴使得他火热的肉棒更加炙热 但是王冲却感到身体被撕裂般痛苦,身体不停的扭动着,以发泄难以言语的痛苦,叫喊着:“爸爸,好痛,好痛啊!你快出去,你快出去!”王震只能将王冲压着,不让他动弹,同时亲吻着王冲的脸颊,小嘴,安慰道:“冲儿乖哦,忍一下,等一下就不疼了,记得要放松哦!”如此良久,王冲才停止哭泣,试着控制自己的身体,尽量的放松,而此时王震已经再是忍不住,抓着王冲的小腰,开始缓慢的一进一出,激烈的摩擦让他欲望得以缓解,但是随之而来的快感让他动作越来越快,喘着粗气,猛干着自己的儿子如今,王冲的后穴已经可以毫不费力的吞下王震的阴茎,任由王震的狂野冲击王冲小小的手指不断的抠着王震的肉洞,抠了一阵不满于停留在表面,更想将手指插进去王震感觉到好不过瘾,抓着刚才从王冲体内抓出来的橡胶棒,交给王冲道:“儿子,用这个插进来 王冲忙吐出王震的阴茎,接过橡胶棒,而这时候王震已经躺在沙发上,叉开双腿等候着王震受到两方夹击,强烈的快感让他难以持久,叫嚷着将精液射入儿子的嘴里而随着王冲的上下运动,每一次坐下都带动着王震后穴的橡胶棒插入,也使得王震身受前后夹击,快感亦是如潮干了一阵,王震抱着儿子,身子一转,变成王冲躺在沙发上,然后王震伏在上面更加勇猛的抽插,干得王冲呻吟忽断忽续,似哭似吟王震愈干愈猛,腰干好象不怕扭断似的强烈的摆动,终于,他也达到了极乐的颠峰,大棒强劲的将大量的精液喷入王冲体内射完,王震还不舍的又是抽插几次,才将儿子抱起,双双躺在床上 “儿子,记住,你的屁眼除了爸爸不让任何人干?明白吗?” “嗯”王冲害羞地搂住了爸爸   医生们又点头   静默   “好,多久?如果太久的话我付不起医药费这种重症监护室可是非常昂贵的,她支付不起想了想又说道:“有警察来问过话吗?我想见他们”语重心长的老大夫看着那张虚弱苍白但是满是冷静和倔强的脸说道   这天外面阳光明媚,孟苏卧床几个月从未出过门,见天气好便让护士推她出去走走,她想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晒晒太阳护士推着她出了病房便碰到了何大夫,听说孟苏想出去晒太阳,何大夫温和地笑了:“好,是该晒晒太阳,小孟啊,你有这种积极的心态对恢复很有好处,去吧   阳光很温暖,晒得她昏昏欲睡”过来了跟孟苏道了歉,让孩子捡了球然后牵着他走了   她们走远了,孟苏低头看自己的左腿,被球砸了也是没有半点知觉,右腿虽有知觉,但此刻打着石膏也动不了,难道她的下半辈子就要和轮椅相依为命了吗?想到这里孟苏忽然笑了,她出生就被父母亲抛弃了,在孤儿院过着孤单的日子,好不容易熬到长大赚钱又被车撞成残废,本以为她一生就要这样孤孤单单地过了,没想到陪伴她的居然是一只轮椅,这是何等凄惨的人生,笑着笑着,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这一个多月来她都忘了要哭一哭自己的不幸了   “孟小姐,何医生说多晒晒太阳好,不必着急”小然说完冲着旁边的男子说道:“严先生,我先回去了,一会儿麻烦你送孟小姐回病房”   孟苏不语   见孟苏默不作声,严正虽脸上还保持着镇静,但是眼里的不耐烦更加明显了转身就走”孟苏说完转过头去   忽然有人推动了轮椅,孟苏回头看过去,一个不认识的人,穿着格子衬衫,嘴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谢谢”孟苏说道,平日里他们只是工作上打交道,下了班出了那高档地段的写字楼他们基本都只是路人   “早就想来看你了,可是最近公司一直很忙,所以到今天才来” Jessica说道,她是组里的形象代言人,出风头的事基本都是她代表这个组”   所有人都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开始七嘴八舌问她的伤势如何,孟苏一一答了,所有人便劝她要想开,要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要努力康复,她们等她重新回到团队中,孟苏只是淡淡笑了   小然探了探她的额头,然后扶着她躺下边说道:“病了三个多月了现在还来看什么?真是人情淡薄”   孟苏看看一脸不平的小护士又转头看向了窗外   孟苏摇摇头,没言语”何医生说道”   “小孟,这还不能确定,我只能告诉你要好好配合治疗”孟苏说道然后他眉毛微微一皱,“孟小姐,您确定?”   “确定”孟苏说道严正又愣了下,仔细收好   严正告辞了,临走还貌似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严正也再未曾出现过孟苏也歪着脑袋看他们几个小孩子慢慢围过来看她的眼睛”   听着童言童语,孟苏笑了:“小孩子的眼睛是不会冷的,长大了才会冷,所以你们要好好保护眼睛啊孟苏想了想又乘电梯去了五楼血液科护士点点头   说这话,三人见到了抱着球的孟苏晚班护士见她平安回来松了口气之余善意提醒她以后要早点回病房比较好,孟苏点点头,挪到床上,孟苏忽然问道:“白血病要怎么治疗?”   护士一愣,疑惑地看孟苏:“孟小姐,你怎么问这个?”   “没什么,想问问   “哦,谢谢你   第二天小然来换班的时候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孟苏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怎么了?”   “孟小姐,你怎么好好的问起白血病了?”小然问道   “没什么”   一个人影迎着夕阳慢慢走来,夕阳在他身后留下了长长的影子孟苏抬头看看,是那天送她回病房的格子衬衫直到树石起身推了新新往回走树石便淡淡地给他们解释   “会治愈吗?”孟苏问道”   孟苏点点头   新新的状况时好时坏,他出来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孟苏看完了整本西方神话也不知道跟谁讲,又让小然代她买了西方历史一眨眼的功夫电梯“叮”的一声,已到了一楼了孟苏当时刚做完康复训练累得满头大汗,正躺在床上假寐   “阿姨,你疼吗?”新新问道   孟苏微笑着摇头,若是疼她还觉得又希望,没有知觉才是最可怕的”新新小手捧着小蛋糕给她,孟苏摸摸他的脸:“既然最好看,就给新新吃吧树石一直默默无语”跟在后面进来的新新说道   “没事儿,不疼树石也没说什么牵着新新的手走了似乎过了很久   好不容易画完了,新新却睡着了   “树石,你又带着新新出去了是不是?”夏医生微笑着说道,使得他这句看似“问罪”的话没有丝毫威胁力然后说道:“不如我代你去送苏苏小姐,你回去歇着孟苏只是微微一笑   这天又来到2号楼,进了电梯刚要按下关门键,一位年轻医生拦住了门,然后请一位老者先进了   “这样看来,似乎只能放弃治疗了”刚才那位年轻的医生说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意识地想逃避没等她去,树石来了,虽然裹得厚厚的,不过看起来仍旧是单薄,孟苏知道他是因为太瘦了新新正躺在床上侧头看窗外的小雪花   坐了半个多小时,新新也不说话,孟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骗小孩子的事她以前没做过,也不知道怎么哄孩子   “你找树石?他已经转院了   “那,新新呢?”孟苏问道,感觉自己有点提心吊胆   “谢谢   买了画板,顺便又一层层下去逛新新的眼神都亮了   买了东西,孟苏和小然只喝咖啡,新新对那个加菲猫玩偶爱不释手孟苏犹豫了会儿还是拜托小然送她回家一趟,离开几个月还是很惦记   正往电梯口走,两个美女停在了她们面前,其中一个和小然打招呼:“然然,和朋友逛街?”   小然客气地点点头:“我们还有事,先走了”美女有些讪讪,不过还是保持着微笑   上了电梯,小然对着那美女的背影撇撇嘴   不过,此刻家具上都蒙着灰尘,小茶几上的花已成了干花”新新扶着孟苏的轮椅扶手,小小的声音里有羡慕   “有灰~~”孟苏白说了,两个人已在沙发上稳稳落座了,到厨房看了看冰箱,灯没亮,果然东西都坏了,一打开一股刺鼻的味道迎面扑来   “本想烧点热水,看来没办法了,煤气应该也停掉了”孟苏说道   “我也想有这样一间房子   “回来再收拾怕是要费大力气了   “我不是安慰你啊,苏苏,只是真的没人敢保证你什么时候能站起来或者说到底能不能站起来   “尚禹,我要休假了,我们去北方滑雪吧?”女子的口气轻松了起来”进了电梯孟苏哆嗦着找到标题也找到了一幅照片——树石的照片,修身长立,靠着一棵大树,脸上是淡淡的笑容大概浏览了一遍,是树石的画展,报纸上称他为才华横溢的稍有忧郁气质的画家接下来又是昏天暗地的睡,体温时高时低到了水池边看到镜子里的脸孟苏楞了一下,一点血色也没有,头发纠结着缠在一起,嘴唇白白的,像是暗夜出动的僵尸午饭后,孟苏说要睡一会儿,护士便关了门留给她安静的空间孟苏挣扎着坐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折腾到轮椅上,归功于上次摔下床之后的练习,这次总算给她成功了   画作分为三个部分,一部分冷色调的,蓝蓝的水映着灰色的天,连远处的村子都是灰色的剩下的没见过,不过都是以秋叶黄为主调,飘着秋叶的潺潺流水,那水都比第一部分的澄澈了许多,还能见到水面上白云的倒影,可以想见画家心情的转换   “那,有哪些画还没有售出?”孟苏问道在休息区坐了一会儿,看着很多的工作人员忙碌地来来往往   休息了一会儿,只见工作人员抬了已包好的飞天出来到门口不知等什么人,孟苏休息得差不多,又不忍见中意的画被人拿走,便拄了拐杖往门口去,刚下了两级台阶,一辆黑色奔驰停下了,工作人员殷勤地跑过来说:“席先生,画都已经包好了正要派人送去,您怎么亲自来了?”   原来是他买了飞天边告诉她,她现在的发烧有点危险,都告诉了不让乱跑,怎么还出去受冻那双眼睛的眼神又变了,似乎是看透又似乎是无所谓这天有了些力气,喝粥也喝得倒胃口了,孟苏便到顶楼去吃饭”   “有时间去看看他吧最后医生也无法只说让她好好考虑   “你知道树石的画展了吧?画展的收入全部都捐给新新治疗用,大概有十五万左右树石自己也是白血病,却将全部所得捐给新新”夏尚禹说道”孟苏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又一次说了打扰,孟苏去了病房,新新正坐在床边画画,小小的背影看着很孤独”   “嗯,我长大了要像树石叔叔那样,画很多很美丽的东西   “苏苏阿姨,以后我们天天一起吃饭好吗?”新新问道,眼睛里带着渴望   离开医院的时候已是下午三点多了,又多了轮椅,打车更不容易   冷意渐渐侵入厚外套碰触到皮肤,慢慢渗进肉里直到心里这里离服务中心有点远,她当初就是为了图清净才选了这里,如果早知道有今天她一定会住服务中心对面的看看天色也不早,孟苏便拄着拐杖去光临超市,她总得给自己先弄些速食的东西,否则会饿死低头看腿上的大包小裹,孟苏无奈地笑了,看来轮椅还是有好处的,买多少东西都不怕拿不了孟苏一愣,问他们树石还有什么交待没有,两人说他们也不知情,只是按照画家本人的意思做的   等邮件的功夫孟苏开始在网上查找关于残疾人驾车的规定和法规还好,她残的是左腿,右腿还可以用来踩刹车关了电脑,到厨房用微波炉热了个八宝饭冲了杯奶茶,这是她的晚饭   窗外,夜幕变得深沉,地上的灯火将天控照亮,星星似乎都不明亮了   电话忽然闪了起来吓了孟苏一跳,是个陌生的号码,接起来居然是小然,听起来似乎心情很不好,有些口齿不清地说就在孟苏家附近,然后可怜兮兮地问可不可以上来坐一会儿,虽说孟苏并不喜欢深夜有人来访,可是小然算是例外吧,毕竟她对她还是很好,因此便同意了   孟苏推着轮椅找到小然时,她正靠在小区随处可见的长椅上呆呆地望天,见到孟苏出现她跳了起来抱住孟苏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哭起来,满身的酒气   坐了很久,孟苏觉得身上有些冷了便叫小然一起回去,回了家,孟苏将床让给小然,给她盖了厚被子睡了孟苏想,这样年轻的女孩子多半是因为爱情才会流泪的吧?微笑一下,年轻真好   “你住在哪里?”男人说道   孟苏正考虑要不要告诉他,听到睡梦中的小然迷糊说道“我不要回家,讨厌爸爸~~”   “对不起,我想我没有必要告诉您接您这个电话只是不想您担心小然的安全孟苏便先吃了”   “你父亲很担心你我们一起出门吧,你也该回家了到了十八楼停下,孟苏立刻感觉到胶着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前台的人没有换,看到她来忙过来扶她:“Zoe,我带你过去吧”她是残疾了没假,可是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孟苏笑了:“我想休养一段时间,还想换个工作”   电梯来了,孟苏进了电梯,笑着对他说道:“那么,再见不辞职吗?这里已经不欢迎她了为什么不自动离职呢新新更瘦了,两人去找夏尚禹医生,他只是很无奈的摇摇头,脸色黯然   回去的路上,孟苏和小然很沉默,也不说话   进了小区,小然说孟苏也不会做饭,随便在外面吃些好了   “然然?你怎么在这儿?我还以为看错了呢?”孟苏抬头看,又是那个美女,只不过这次她身边是一位看起来有些冷淡神情的男人”小然不冷不热地说道   正吃着饭,小然的电话又响了,小然当着孟苏的面接了起来:“啊,我在朋友这儿,挺好的,我最近都住这儿,所以,你别烦我了,等我没钱了会回家找你要的   第 8 章   小然去上班了,看看冰箱,东西吃得差不多了,孟苏穿戴好了下楼,慢悠悠地在社区的超市里逛着挑选东西,和昨日所见的美女擦身而过,美女还是精致的打扮,看到孟苏淡淡点了个头过去了上了楼锁了门,孟苏去厨房拿了水果刀放在轮椅缝隙里,总不能坐以待毙   第二天一早两人醒了互相看看笑了,看来有点小题大做   “以后不会了,我跟他讲过了   “你不生气?苏苏,你真好”   谢过了夏尚禹,两人去了病房,新新正睡着,画板在他旁边放着,上面有了一个的轮廓,小然指给孟苏看,原来是一家三口手牵手新新睡得沉,孟苏让小然将几件衣服都放在床边,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   “我知道,这些我都想过了可是现在,我基本已适应了这样的生活,新新也会越来越好,等他再长大些就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我想给他的是一个家的感觉,我不想他再回到孤儿院   孟苏点头:“不过,我还要去咨询一下收养的条件以及需要什么证明,可能会很麻烦,不过,如果在新新醒来的时候能办好就可以了   “谢谢你,然然”小然咕嘟咕嘟灌了水下去:“说实话,你是我见过的比较奇怪的人”   “一点儿也不奇怪   “要不,我去改户口~~”孟苏说道”   孟苏也笑了   刚刚在轮椅上安顿好,就见一辆飞车“嘎”地在她们面前停下了   “这是停车场,你们晃什么晃?开辆破POLO还敢占我的车位   “你车位?哪写着你的尊姓大名啊?我在这停了这么多年车怎没听过?”小然闲闲地看她一眼:“那么多空位,换个地方不就行了?”   “不行,我每天都停这儿,今天也要停这儿   “有一天下大雪,雪下了一尺厚,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个女的开车到处寻找车位,忽然看见前面又一块黑色的车位便急忙开过去了,结果这女的被枪杀了   “不会是抢车位吧?”小然问道”孟苏说道”夏尚禹说道   “夏医生,新新做完手术还要在医院住多久?”孟苏问道”夏尚禹说道”   告辞了夏尚禹去看新新,新新正高兴着,告诉孟苏做了手术他的病就好了就可以再去玩球了来,拉勾”孟苏嘴上说着,心里有些忐忑,树石——那个照片中淡笑着、眼睛里却有丝忧郁的男人不知道现在如何了”新新说道   到了电梯间,却见那一班电梯马上就关门了,忽然一只手挡住了电梯门,里面的一个人冲她说道:“孟小姐也要下楼吧?”   孟苏忙点头,上了电梯,看到红色的“1”和“-1”亮着,一楼到了,出去了两位很年轻的女护士花店的角落里仍旧放着老板最爱的“蓝色妖姬”——人工的蓝色玫瑰   她看到了一个悲伤的爱情故事屏保的卡通图案慢慢闪烁着,映在孟苏的身上~~   第二天一早,小然下早班回来孟苏还趴着睡呢,小然叫醒她,看她脸上被毛衣压出的痕迹孟苏点点头几个小时的手术终于结束了,手术室的灯灭了那一刻,孟苏觉得自己没有力气了   “好了好了,手术也很成功了,苏苏,我们先去吃饭吧,从早上到现在你什么也没吃”   孟苏点点头好不容易折腾着洗完了,孟苏觉得脑门疼,一看镜子,原来额头淤青了乒乓球那么大块,果然那一撞是货真价实的   空调已暖暖的了,孟苏把自己窝在沙发上,本来很累却忽然睡不着了打开邮件,仍旧什么也没有   关了电脑,孟苏踏实地睡着了   第 10 章   快过年了,城市里的年味不足,不过家庭主妇们还是习惯性多准备些东西,因此超市和商场里便人满为患,孟苏去买东西每次都觉得像经历了一场战争,累得满身是汗   “你等的人回来了吗?”老板娘问道   “我没有要等的人她看起来像是在等待吗?   “蓝色矢车菊的花语是遇见幸福,这几年来你只买这种花,应该还没有遇见你想要的幸福吧?”老板娘说道”   “不放心,来接你回家”男人说道   回信里,孟苏写了新新情况很好,她给他买了画板和彩笔,他在努力学画画,还念叨着等他回来教他呢挪到客厅宽大的窗台上坐下,果然下雪了   老板娘轻轻抚摸肚子:“我现在这个肚子也不能做别的,在家里也是闷着,我还是喜欢在这儿,就当我跟你先做个伴,等你熟悉了我也该回家待产了”   “谢谢,我这两天就取钱把合同签了吧   孟苏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这间店铺是吉祥之地,可以等到想等的人   这条街本来离医院不太远,坐在十一层的玻璃窗前可以看到医院的楼顶   新新的小脸蛋亮了起来,眼睛也瞪大了:“苏苏阿姨,真的吗?”   “真的啊,不知道新新愿不愿意如果有意外没有专业人士在场的话恐怕……”夏尚禹看着她:“其实也不必着急,今年不行,还有明年   “新新,既然夏医生这样说,我们就听夏医生的话,阿姨陪你在医院过年,明年我们回家过年,只要你愿意,阿姨以后每年的每个节日都陪你过,好不好?”孟苏说道,她见不得新新眼里的失望”孟苏说道:“对不起夏医生,这种事不会发生了,以后我会先询问你的意思再去跟新新说”   “谢谢你的理解   第 11 章   在楼下赫然见小然正在徘徊,脚边的地上放着大包小包,看起来像是离家出走”   虽说小然左推右辞不过孟苏却仍坚持去送她,这个小区离繁华热闹的地方比较远,不是很好叫到车,这么晚她一个人孟苏有些不放心   不期然的,居然有树石的邮件,邮件里又粘贴了许多的照片,是圣诞节的美国街道,圣诞树圣诞老人,还特意发了一个圣诞老人的特写   她和亚黎,其实是相熟时间最久的,一直以来她习惯了看到亚黎,习惯了从这里捧走一束束的鲜花,如今亚黎真要走了她总觉得像是心里的某个地方忽然缺失了什么   也许是因为快要过年,也许是因为这里临近医院,所以花店的生意在亚黎走了之后也还算可以,每天在静静的空间里孟苏似乎都听到了花吸水和开放的声音”夏尚禹说道”孟苏说道   夏尚禹拿起来看了看,仍旧放回去,又转身去看其它的花儿,时常俯了身去看卡片上的花语”   夏尚禹微笑着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孟苏在他旁边看着,也不说话   电话忽然又响了,是送餐的来了谢谢   孟苏让新新先吃着,自己跟着两个人到了门外准备付钱,不料两个人却说经理说就算是饭店送给小朋友的新年礼物了,祝小朋友早日康复”   新新便很开心地告诉他这是树石叔叔定的,还邀请两人一起吃   新新笑着点点头:“我忘了苏苏阿姨,夏医生,对不起   “呃~~树石,圣诞老人倒是还没到,不过,你定的年夜饭刚才送到了,借着你的光我也一起吃呢”   新新也说很好吃,孟苏在一边附和   聊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树石虽然还在笑着但是孟苏觉得他是在撑着了”   两只手在屏幕前拇指碰到了一起盖章,两个人都笑着将新新裹得厚厚的,又将自己温暖的围脖给他戴好,孟苏抱着他滚动轮椅偷偷出了病房下楼去了   孟苏看过去,是夏尚禹六个多小时之前来过的夏尚禹,只不过此刻他穿着白袍   夏尚禹推着孟苏的轮椅回病房,等电梯的空儿孟苏说道:“对不起夏医生,我又没经过你的允许带新新出来了,我只是觉得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会有事   孟苏便不说话了,给新新松了松围脖以便让他更顺畅的呼吸   “嗯,答应了陪新新过年的   夏尚禹点点头转身走到病房门口又停住:“其实医院的病床还是蛮宽敞,大人和孩子一起也不会挤孟苏写了回信,告诉他新新多么的想念他,多么希望他可以痊愈回国,还告诉他要好好保重,信的最后加上了新新的那句孩子气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又隔着玻璃窗拍了几张漫天烟花的照片粘贴好发了信   因为太过专注没又听到门外走廊护士和夏尚禹的对话   “苏苏阿姨新年快乐她说今天本来就该她上班的,顺便过来给他们拜年   第 12 章   大年初一到初三孟苏除了回家换个衣服基本都是在医院里的,到了大年初四孟苏去开了花店那些花草在这几天依旧安安静静地等待着,亚黎说,有的花像亲人,有的花像情人,被一屋子的亲人和情人们欢迎还真是该高兴   正收拾着,风铃响了,抬头看去,一个男人,她认识的一个男人,给了她一张支票的男人,严正”   “这样不觉的可惜吗?我可以帮助孟小姐做以前一样的职位”严正说道”严正说道”孟苏说道”   对于严正的莫名来访孟苏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那一纸合同之后像他们这样的人是不会想与她再有任何瓜葛的,所以这次来访很是奇怪,还说要给她安排一个职位,这样的人忽然做起了慈善家让人难免觉得不适应   今天唯一的一笔生意就这样了   严正又来了两次,每次除了抱走一捧花儿孟苏什么也没答应”严正忙说道   孟苏开门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了动作:“我不认识什么席先生,两位请回”那久为做声的人开口了,声音浑厚,不过听不出来任何诚意请回吧   “对讨厌的人而已,席先生,我已经听到你的道歉了,其实和这一声道歉比起来我更欣赏你让人砸给我五十万时的豪气   他迈步刚要走被孟苏喊住:“既然你不请自来还非要进来坐坐,那请你脱下你高贵的鞋子,你该知道对我这样的人来说打扫一次很费力孟苏从鞋柜里找了一双大号的脱鞋扔到他面前看他自顾自坐在了沙发上她常坐的那个位置   拉过一个小凳子坐下孟苏决定话说开:“席先生,如果你是来道歉的,喝了这杯水之后就算我接受了道歉这样,我说的明白了吗席先生?”   “你很固执   席兖总算起身了,孟苏不言语,已走到了门边去开门,席兖出了门孟苏便要关门,他的一条胳膊却又横了进来:“记得,我还没有道歉”砰地一声孟苏使劲关上了门以示她的不满”席兖的声音仍在门外   未几,没动静了,只听得电梯叮当一声,席兖终于离开了这里   “还没有,你在做什么?”孟苏问道   很惦记的一个人忽然站在面前的时候,人往往会忘了如何反应   “今天的阳光很好,我在画画树石已能画画了,应该是好了许多吧?   “那就好   树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你说了算”   又闲聊了两句,只听得那边有人质问树石,树石飞快和她说了声“再见”便挂了电话,若她没听错,那美国医生说的是“你现在的状况最好回病房去   夏天来了,虽还是初夏,这个城市已热得像个蒸笼,孟苏每日里便要花更多的精力去打理花花草草,生意依旧不温不火,不过每日里还有些盈余也算没有白费力气,孟苏买了关于插花的书,闲暇了便翻看,看出些心得便动手摆弄,效果竟然也不错   说到花店的名字,孟苏说是原来花店主人取的,雪蝶说大概店主和她的想法是一样的,半片叶子是不完满的,只有等到了另外一半才会成为一个整体,才能弥补生命中的那种缺失感接下来,你要过的是你新的开始小然最近好像很忙   “中午休息,我想你了就来看看”   吃过了饭,喝着水,小然一拍脑门翻遍了她那个大大的包找出一张邀请函,孟苏还觉得奇怪,打开看过孟苏愣了下:“这个,你是不是拿错了?”   南城旅游推介活动晚会的邀请函,只不过上面的名字是“钟成民先生”,应该是小然的父亲   席兖一笑:“电话都忙音了你还不挂?”   孟苏皱眉,他怎么知道?   席兖一指电话:“电话的质量实在不好”   孟苏有些气结,这个人实在是强盗”   问他要几枝,他说随便,反正他付得起钱,正拿蓝色矢车菊的孟苏悄悄握了下拳头,这个人是来找碴的吗?   问他送什么人,他说女人   99枝……长期生意倒是不错,可惜,顾客是他让孟苏兴趣全无”席兖说道,拎着——真地是拎着那花束走了   席兖是个能把人逼疯的家伙   还没进病房远远地便听见新新的笑声,进了病房他忙跑了过来,拉着她的手说夏医生准许他去南城玩了   想了想还是敲门进去,说声谢谢是应该的   孟苏也很歉意,好不容易得空吃晚饭都被她打扰了”孟苏说道,拿了新的玻璃纸包花儿,顺便插上几枝细细的康乃馨   “算了,反正明天要进新的花儿了,这些就算大优惠吧   “你不是做生意的料   “不好意思,过几天我也要出门”孟苏说道”孟苏摸摸他的头   每天这个时侯,夏尚禹会带着新新回病房,孟苏会直接开车离开   孟苏不想与他说话往旁边绕了绕却又被他挡住,抬头看他,这人真的有这么无聊吗?   “你先过”孟苏说道”席兖说道   草坪那边通向停车场的路灯坏了好几天了,想少走几步路孟苏便一如既往地从这里走”席兖的声音里有点压抑”   那人被押走了,留下一名保安扶了席兖起来,看看他的胳膊,对他的行为十分称赞,又看看地上的拐杖,目光有些疑惑地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似乎不知道这是谁的   “是我的,谢谢”   这下子没办法了”   出了门席兖大笑,孟苏没理他   孟苏很想用拐杖砸他让他正经点   重新包扎了,护士嗔怪着让他小心点别再弄伤,否则就麻烦了,说完还责怪地看孟苏似乎是她给他弄得一样   电话响了,孟苏插上耳机接通,是小然,问她为什么还没到家,已经在她楼下等了半个小时了,孟苏说有些事耽误了,让她再等一会儿就可以了   定定心神继续看表演,当看到水上出现的“龙舟”和船头并肩而立的帝后孟苏觉得很是熟悉,熟悉得就像是一个久未见面的朋友见了面却忽然喊不出名字一般   这台晚会看得孟苏心七上八下的,真怕再出现什么引发她梦境的事”孟苏说道,很奇怪自己的心情,明明害怕那个梦可是却很想知道到底还有些什么事   “很重要的事?”小然问”   孟苏简单地给她讲了讲那个记得最清楚的自杀场景,小然吸吸鼻子:“不会吧?这么惨?自杀?”   孟苏笑笑,是啊,很惨   孟苏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不过还是拒绝了,说自己要想想   前世知道了又怎么样?谁也不可能重回前世去改变什么,况且前世今生已换了容貌姓名,说起来也并不是一个人了,何必计较那久远的年代别人的事?   第二天一早下去吃早餐,意外地竟然看到了席兖,他的胳膊吊着托板平放在胸前,打扮却不是平时见的商务装,看上去很休闲,像是游客   席兖显然也看到了她们,不过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继续与对面窝在沙发里的男人谈笑风生   新新似乎特别喜欢这里,孟苏慢慢走着,看着果园中树后时隐时现的人影以及时不时传来的欢声笑语,小然和新新忙着边吃边摘早已不知窜到哪里去了   “苏苏,真巧   无视他们,站起来打算去找小然和新新”孟苏头也不回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夏医生,打扰了   因为夏尚禹的交代再加上自己的担心,天刚蒙蒙亮孟苏就叫醒了两个人准备出发,新新还有些没睡醒,迷蒙着双眼任孟苏给他穿衣服   因为下雨和雾气小然车速很慢,新新还靠在孟苏怀里继续睡觉   手握着方向盘,孟苏深吸口气,一脚踩下油门……   小然在给夏尚禹打电话,一边报告着新新的情况一边听着指示,这些孟苏都没听见,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路上,自然也没看见小然好几次眼睛瞄向仪表盘,几次想张嘴最终还是没开口   甚至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靠着座位,手还放在方向盘上,孟苏一点力气也没有,只是呆呆地看着一群白影带着新新上了救护车呼啸着开走了,小然和她嘱咐了什么她也没听见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多久没有人嘱咐她要小心了?   过了收费站孟苏放慢了车速,一手心的汗   到了医院好不容易上了五楼,发现走廊居然静悄悄的没一丝动静,这种安静让人害怕   “嘎吱”门开了,夏尚禹从病房里出来,满脸的倦意他睡了,你等会儿再去看他吧”   因为担心新新,孟苏好几天没去花店,所以一推开门看到满目的枯萎也是意料之中,只是对花儿们有些歉意,亚黎说过,有的花是情人有的花是亲人,现在她把亲人和情人都养死了   风铃又响了,孟苏想是谁明明看到挂着的“休息中”还进来?   是夏尚禹   “夏医生?”孟苏有些奇怪   平心而论,夏尚禹外表很是俊朗,加上斯文的气质会吸引女孩子的目光也就不足为奇了   孟苏慢慢吃着,其实她不饿,她只是想在KFC多待一会儿   “好,正好我今天没开车来也许是从树石走了”孟苏说道   绿灯   回到家已十一点一刻了,洗了澡,虽然很累却睡意全无,关了灯坐在地毯上往外看,小区里大多数人家的灯火已熄灭了   短信提示音响起,孟苏拿起手机看看是夏尚禹的短信:“洗了澡早些睡吧   “谢谢!”想了半天孟苏只按出了这两个字   “苏苏,那是竹子?”指着一盆文竹   “文竹”   将花儿包好递给他:“这样最好   果然,什么东西一旦有了兴趣连着干巴巴的书看着也有趣了   第 16 章   好些天没见到小然了,孟苏发了短信过去,小然很快回了说最近加班很忙,很想念她做的排骨”孟苏说道”   孟苏笑笑,如果她当初知道自己已开到了那个速度也许都吓傻了”胳膊肘拐拐她:“我觉得夏尚禹人不错,心细脾气又好   本想坐在窗边,无奈小然拉着他们过去:“请问,这里有人吗?”   正吃着饭的夏尚禹抬头,微微一笑:“来吃饭了?”   小然拎着饭盒放到桌上:“改善伙食,糖醋排骨,苏苏做的”夏尚禹是这样说的”   “呵呵,介意也不会告诉你的,苏苏这人就是什么事都憋着   席兖托着胳膊只说疼,孟苏眉头皱得更紧,不过也知道伤筋动骨不是小事情,万一真的落下点残疾就不好了,因此只得无奈地陪着他重去检查了一下   孟苏懒得理他,碰到他就没好事   “好歹也是因为刚才你那一巴掌我才这样的,你不能抛下我不管”   见孟苏愤怒地瞪他一眼,他便笑着重开了音乐”席兖就是听着音乐也不能消停”   孟苏笑了   “左转然后前行第五个路口再右转”席兖忽然说道   主持人的问题很简单,高速上小型客车限速是多少?   席兖的绿键子早就按了下去   “无聊!”孟苏眼前车窗,该死的雨还没完没了   好不容易到了那个小区,看着就是高档住宅   从后视镜见到他跟她挥手,孟苏给了他一个白眼   回去的路上孟苏放慢了车速,快到小区门口却被一辆车超过去了,之所以看那车是因为那车没事乱鸣笛,就跟故意的一样”席兖说道”孟苏说道没问题   孟苏无视他,就怕自己说句话就会让他滔滔不绝”   “我没带身份证”席兖说道   等了大半天席兖还没回来孟苏的电话又响了,还是不认识的号码   孟苏的心也一凛,树石的妈妈亲自打电话来了,难道……   “孟小姐,你在听吗?”树石妈妈说道   “他不太好,所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我知道,这件事有些无理,不过孟小姐,我拜托你一定要答应我   “明天是小石的生日,我想你跟他说……说……”树石妈妈犹豫了   “说你喜欢他   树石妈妈在那边说着谢谢孟苏也没听进去,只是模糊听到了下午和海边……   车门“砰”的一声,孟苏下意识地擦了擦眼泪踩下了油门   席兖难得没有废话连连   到了花店门前孟苏急刹车,身子向前一倾又靠回来:“下车吧”   也难得没有用鄙夷的口吻   开了店门,只觉得风铃叮当刺耳   挪过去,上面显示的是夏尚禹,孟苏这才想起来她今天没去医院   一起吃披萨,孟苏说明天有点急事后天再来看他,新新点头,忽然说道:“苏苏阿姨,今天是树石叔叔的生日,我们能给他打个电话吗?”   电话……   尝试着拨通那天的电话却久久未能接通发了,不知道树石会不会看到   出了门正欲长长地叹口气却见走廊窗边站着夏尚禹,两手插在口袋里,脖子上却没挂着那不离身的听诊器今天是树石的生日?”夏尚禹问道   “脸色不太好,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起来的,树石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不过因为那边的海浪声听得不很真切   “生日快乐   “苏苏,你在哪儿?”树石的声音里带了丝疑惑”孟苏说道”   “谢什么?生日礼物都没给你选,作为赔罪,我送你些花儿吧,好吗?”孟苏说道,拿着花儿的手竟有些微微的抖   “树石?你看得到我吗?”拿回来瞧瞧,以为出了什么问题”树石忽然说道,笑着   “难看?真得难看吗?”孟苏对着手机笑:“小然还说我更漂亮来着,一定是你手机像素不行太模糊看不清”树石说道”孟苏也笑   “好,干花儿我也不会嫌弃”孟苏说道,手紧紧攥着,指甲似乎刺入肉里了,丝丝的疼   电话又疯魔了,孟苏关机   放眼望去,海天相容的地方——   树石,你会到那里吗?   第 18 章   站得累了,孟苏便坐下,盯着那海天一线的地方继续看,直到暮色降临,海与天分不清界限”孟苏说道   新新是个敏感聪慧的孩子,她不希望他太早从她脸上得知一些不想也不能给他知道的事,这应该也是树石所希望的   “苏苏阿姨,这么多我们吃不了的吧?”新新问道   孟苏味如嚼蜡,新新却吃得高兴”   “苏苏阿姨,树石叔叔真的会回来吗?”新新问道   吃过饭,新新懂事地帮她收拾碗筷,他小小的手只能一次捧一个菜盘孟苏洗碗,看着新新小小的身影不停走来走去,明年她就可以收养新新了,以后的日子也会是这样   “新新,等你病好了来阿姨家住好不好?”孟苏问道   车刚开出医院的门电话提示有短信,大概是夏尚禹的,大概是说感谢她的话   接通了阅读功能,孟苏却听到电话里那一板一眼不带感情的女声说道:“小石去得很安心,谢谢你孟小姐   沙滩上已没什么人了,只有岸边的公路还有车来车往遥远处正有巨大的浪滚向沙滩上来   这时候一个人到沙滩不是明智的选择——孟苏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可是她想离海近一点,也许会听到海带来的树石的声音   树石那么聪明的人应该知道她的话只是个谎言吧?   她骗了她的朋友   电话铃响了,这次是夏尚禹”夏尚禹说道”孟苏说道   今天的排骨是红烧的,没有糖   又一个转弯,孟苏刚要松口气却眼见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的人跑到路中间使劲挥舞着双臂,刹车肯定来不及,孟苏一咬牙拼了命将方向盘向右打……   “砰”……   虽然已有所准备,可是强烈的震荡还是让她的头碰到了,硬生生地疼了起来,眼前也越来越模糊,幸好,车速没有那么快,幸好,没有撞到人……孟苏带着这样的想法沉入了黑暗   真是不幸,短短几个月就又碰上了车祸   夏尚禹   “把你吵醒了,不好意思”孟苏说道,转回头来看他”夏尚禹说道”孟苏说道:“耽误你工作,实在不好意思,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怎么会跑去海边?”夏尚禹问道   “有一点,你怎么……”看看他的衣服,Lucas在公司里是木讷的人,但是平时很注意形象,绝不可能这个样子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Lucas说道,一脸的急切   “前面的路口怎么转弯?”夏尚禹问道”孟苏回过神,看前面黑得发亮的马路”   进了小区基本已没有几家还亮着灯的了,孟苏本想一个人上楼去让夏尚禹早点回去休息,可夏尚禹说他是答应了今晚要负责观察她平安度过医生才放人的,如果他回去她也要回到医院去   理由光明正大还有些威胁的性质,孟苏没有办法拒绝   “我不太懂画,不过画面很美   看看手表,已经凌晨两点了   “你去睡吧,明天早上再到医院检查一下   “嗯,好   躺了许久孟苏迷迷糊糊睡着了”孟苏洗好了脸,又到厨房柜子里找了新的牙刷和药膏出来:“我弄些早饭,一会儿就好   孟苏发现,转换到医生的角色时夏尚禹的通融性很差   吃完饭出门,自然还是坐夏尚禹的车   疲惫的回家,孟苏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腿不能快些移动   席兖她只是看不惯他的拿钱砸人的德性而已   门又被敲响,自然还是席兖,声音还是那样有些玩世不恭:“别那么快拒绝,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吧   第二天,先早早去了店里,打理了一下花儿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准备继续出门折腾,不想还没出门保险公司的电话就打来了,主动赔偿,态度之好令人大跌眼镜,跟昨天的爱答不理相比今天简直拿她当了上帝”孟苏说道不叫Zoe了,叫孟苏”孟苏说道,同事一场,在公司的时候男同事里就算与他还熟识些,而且发生了这样的事也不是他故意的,既然保险公司会赔那就算了”   这酱不知道要吃到何年何月了   “树石还好吗?”小然头靠着沙发眼睛盯着电视   孟苏看看卧室的门才小声说道:“树石,不在了   请拉开窗帘看着晨曦,安静的小区里有些人在晨跑,忽然便很羡慕,如果自己也能跑该多好   苦笑一下,以前会办昂贵的健身卡去健身,怎么就没想到在环境清幽的小区里转一转呢?原来真的只有失去了才会觉得珍贵   看一眼对面楼,窗帘仍旧一动不动掩饰着屋内的风景”席兖说道,在花架间走来走去   “是否接受我的追求啊”席兖提醒她   孟苏站定直视他半晌:“你疯了不代表我会跟你一起发疯”   “为什么不行?”席兖忽然欺近,吓得孟苏不自觉后退了一步,还好后面是桌子能扶一下   “讨厌我哪里?我改还不行吗?”席兖忽然做可怜状   孟苏很想知道席兖是被什么雷给劈了居然想和她玩感情游戏,疯子   第 20 章   保险公司的赔款到账了,车子也修好了,终于不用麻烦小然每天特意绕个圈开车来接她了”孟苏说道   女孩是雯雯,是Lucasa的朋友”孟苏将饭菜拿出来放到他面前   “有事?”夏尚禹已吃完了,顺便将饭菜又放回保温饭盒:“留着当宵夜好了,夜班的时候总会饿”孟苏说道”夏尚禹说道”   “我知道不容易,不仅是我不容易,新新也会不容易,可能需要一个很长的时间去适应,不过,我会努力的”孟苏说道   把画儿拿回家贴在墙上,用手机拍好了才想起来,树石已不在了,不会有回信了   下午孟苏关了店去赴约,到了问服务生被带到一处安静的座位中年丧子对她的打击一定是无以复加的   坐下了,树石妈妈仔细看她,说着谢谢她替她完成了儿子的心愿,虽然她眼睛里有泪光闪烁不过还是没哭出来,只是用手帕轻轻拭了拭   树石妈妈说她这次回国是来处理树石的身后事,按照树石的遗愿将他安葬在老家福城,最后她又很不好意思的说,她希望孟苏会同她一起去扮演树石的“未亡人”,在她们老家孤零零的走了的人会被暗地里说三道四   这个要求其实有些过分,孟苏可以拒绝的,而且按照她的性格来说也一定会拒绝,可是她竟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小石活着的时候就曾经说过,等他三十岁了要收养这个孩子,可惜他自己倒没熬过去,孟小姐,我不是那么自私的人,我只是想,将来收养这个孩子总不能凭空冒出来,现在带他的相片回去给老家人看也算是先做个铺垫,将来一切才不显得突兀   孟苏愣了,原来树石也曾经有这种想法   “我只有这一个儿子,现在他没了,将来的家产我不想给别人,给了这个孩子也是小石的心愿,我替他完成   很矛盾   做好了饭送去医院,意料之外地见到新新在哭,孟苏心一紧,这是怎么了?趴在自己怀里的小小身子不停地颤抖着,好像很害怕   开车回家,本想带新新一起回来,可是夏尚禹说新新今天情绪不太稳定还是留在医院比较好,而孟苏显然也要回头去找些法律资料之类看看要怎么打这个官司,她又要用何种身份去起诉   正巧电话响了,不认识的号码,挂掉”孟苏说道”席兖说道   虽然觉得凭借自己的力量走法律途径也是可以胜诉的,可她觉得这种事还是尽快完结的好,她放心,新新也不用每天害怕   “放开”   收回手看着那又混成一堆的玫瑰花,孟苏没心情再数一遍,随便抱了一堆包好塞到他怀里:“付钱   “可是,我要买花!”席兖可能从小到大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从一数到十   又是一阵悦耳的风铃声,回头却见席兖在研究她的饭盒,没好气地拿走饭盒当他是空气”席兖追随着孟苏——的饭盒,眼睛里都是渴望”席兖的肚子很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长这么大,被女人冷落一早上还是头一回算了,再接再厉吧苏苏,那我先走了,晚上你送我回家”女人说道   “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多事   门大力地被关上了,孟苏看看自己的腿,瘸子又怎么样?起码她有做人的良知   “虾子好吃吗,新新?”孟苏笑着问道车子一路向福城郊外飞奔,前排的人跟树石妈妈汇报着丧仪的准备情况,墨镜后的那双眼睛孟苏忽然猜不透了,树石妈妈忽然变成了一位女强人,冷酷型女强人树石妈妈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拿了些照片出来,孟苏在旁边扫了一眼愣住了,照片上新新靠在她怀里笑得开心一一传过去看了大家都夸孟苏漂亮,说新新像树石,孟苏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可笑我找人调查过了,你是孤儿,这个孩子也是,在国内没有什么牵挂,和我一起走吧,我们都是没有亲人的人了,可以互相照顾扶持因为福城还有些产业要处理掉所以可能要多停留个几天   中辰集团总部很气派,虽然孟苏也在上城很大的企业工作过,可是从来没以“管理层”的身份去开会所以坐在大而气派的会议室的时候孟苏还有些不适应   合同顺利签订之后自然有庆祝晚宴,树石妈妈连日来飞多了身体有些不适,孟苏理所当然跑不掉要去应酬   不过,见她这身打扮席兖也是一愣:“这都过了清明啊!”   孟苏想笑,也没错,她这身打扮确实想去上坟回来的,没力气和他斗嘴孟苏摇着轮椅开门上楼,无视跟在身后的席兖”孟苏说道仰头看着他:“别让我把讨厌变成深恶痛绝,适可而止吧”孟苏说道孟苏很想掉头开车离去,简直是阴魂不散”   默不作声地包着花儿感觉身边有了热度,歪头看,某人马上转了头“一本正经”地看卡片   包好了花儿给他:“钱!”   “我也没说抢啊,看你这人,急性子”   “坐下,谈谈”席兖说道不过,我还是没听懂”孟苏说道:“其实你答不出来,因为有为青年总不好说自己牺牲色相勾引一个瘸子就是为了她有一幅他想要的画吧?”   “我以后告诉你,现在……我也说不清楚席兖,游戏到此结束吧,别给我的生活添乱,否则我不客气”   孟苏忍不住轻笑了下,想想那效果……   席兖那家伙终于磨磨蹭蹭地走了,孟苏对着他的背影只剩下叹气的份了,不知道怎么这么倒霉招惹上这个口香糖——还是嚼过的,那挽着他的精致温婉的美女才适合他   小然来,看看两条领带拿了那条红的,说应该会合适   “喂,这条领带送不送啊?”小然撞撞她   孟苏一再说不用,保险公司已经赔偿过了,好不容易挂了电话就见小然眼睛闪闪发光看着她   “有问题有问题   见她来了,夏尚禹只是温和的笑笑,一如既往,新新看了看她却低了头   这个敏感的孩子竟然那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吗?   “新新,阿姨不是故意要瞒你   孟苏点头:“是啊,树石叔叔比以前还帅气,真的”   她不能代替新新选择什么,也不能强行留新新在身边,毕竟新新和树石的感情是她不能代替的,虽然她已尽了全力   “我打电话来就是告诉你要休息了,都过了十二点了灯怎么还亮着?”席兖问道可是这个人……不觉得很无聊吗?   “看到没有,我在跟你挥手,我也睡不着,怎么办?我上来坐坐还是你下来坐坐?”席兖问道   以为他会消停了,谁知道五分钟之后门铃响了,深夜之中这比电话铃声要来得惊悚,拿起门禁电话就见到席兖正跟她打招呼:“芝麻开门芝麻开门   留心听了半天却没听见楼下汽车发动的声音,难道在车里睡?   忽然想起那精致美人,看样子她也是住在这个小区里的,调戏完了一个就回美人窝温香软玉抱满怀了   谁让你守了?孟苏对着听筒轻笑两声,然后轻轻地挂上了听筒悠然自得地去看粥了,今天的粥格外香   听到门“叮”的一声那人影慢动作一样转过头,胡子拉碴的脸,领带也歪着——典型的宿醉之后   孟苏径自从他身边走过,还特意用拐杖将阻了路的西服往旁边挑了挑   “真狠心啊”席兖跟在她旁边,西服又随意甩上了肩膀   无视   席兖挑着眉毛看一派轻松的她:“既然你对我不仁就别怪我对你不义了”席兖说道   席兖嘿嘿笑,忽然凑近了她耳边,一只手越过她肩膀扶住了后面的花架:“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追到你之前不许想,我追到你之后你就没心思想了,想也只会想我一个   小心翼翼抱过亚黎的娃娃,小婴孩随手便揪住一朵花扯了下来,拿住了便往嘴里放   “就像我一样   “喂,你不觉得你现在很碍事吗?”孟苏问道   亚黎本来带着笑意的脸稍微变了变,席兖便笑:“法律也没规定肇事者不能变成追求者”   回嘴倒是快,孟苏瞪他一眼”席兖都推了门还不忘贫嘴一下尤其喜欢坐在阳台上看海,静静地看上一两个小时,孟苏猜不透这个小小的孩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乱码此刻就在店内乱窜,也不管天色已晚该回家吃饭了   某人鬼鬼祟祟地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大概是赴美人约去了   好吧,她也饿了,该吃饭了,订餐吧”孟苏没好气地说道   “我不会眼睁睁看你饿着的,我会闭上眼睛   孟苏哆嗦了一下:“我不吃人肉孟苏也照旧不和他说话,任他自己折腾那CD和广播   “我觉得应该找个侦探   电话响了是新新,他说很想她,说他正和奶奶在阳台画画,用的是树石叔叔的画板   “石头也该有点热乎气了吧?”某人边嘀咕边拿了烟抽,有些无奈地吐着烟圈”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某人便叹口气:“我哪个女人?当然是我喜欢的女人,不和你扯了,我今儿得回家,钟老头发疯了”孟苏感觉到脖子上的刀也有些抖   “不激动?为什么不激动?因为你我进了局子失去了工作被人指指点点,都是你害的,我为什么要放过你?”那男人的声音都在颤抖,大概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先生,你认错人了吧?我并不认识你,我也没有做过任何让人失去工作的事,不如你说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我?如果只是误会呢?”孟苏说道,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哼,误会,我盯着你好几天了,绝对不是误会,你别怪我,我也没办法,谁让你害我   也许那是唯一的生机   转头果然看见某人一般好像只有会诊才有这么多医生一起出现,比如说新新手术的时候   “我想睡会儿,别吵我”孟苏说道   “觉得好点了吗,苏苏?”夏尚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那就好,好好养病吧   孟苏狠狠瞪他,什么话都插,找抽吗?   夏尚禹走了,席兖笨手笨脚地扶她坐起来,将刚刚打开的饭盒拿到她面前:“闻闻,怎么样?我家香姐手艺很不错的   “哦,不吃?那你饿着吧”席兖说道   “谁?这还用谁给吗?我要追求你自然要无微不至地感动你才行,是个男人都会想到”孟苏说道   “不觉得不知不觉竟吃了许多”席兖收了饭盒和勺子:“你可以继续讨厌我,但不能改变我的心意”席兖说道   席兖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说有事要处理,晚些时候过来看她,还说她已经吃饱喝足了,只管放心睡就好,等她睡醒了就会看见他   “苏苏,没睡?”是夏尚禹   “睡得太多现在反倒睡不着了”   “谢谢你替我保守秘密,新新还好吗?”孟苏问道   “苏苏,树石妈妈说这两天会过来看你,顺便有些事要和你商量,你若是不方便我告诉她不要来了该说的总得要说”夏尚禹说道果然是他,依他的脾气要以恩人自居然后死缠着她到底了吧?   “席先生很紧张”某个讨人厌的声音笑嘻嘻地在门口响起,赔礼道歉“恭送”护士出门了”   孟苏无声地吃饭喝汤,因为新新的事却没了胃口只稍稍吃了些便放下了   据以往经验这种时候是不能接话的,否则他会滔滔不绝会没完没了   “起码也得这儿的伤口好了,腿也接上了才行   某人做了个“拉链”的动作,隔了五秒钟又方向“拉开”问道:“一会儿是多久?”   “两个小时   席兖眨眨眼睛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有点得意,让人很想抡圆了胳膊抽他   晕倒!孟苏真的想晕过去就算了”   某人摇头,继续看”   “不要得寸进尺!”孟苏伸手想去打他不想却抻动了腿,隐隐地疼了一下   树石妈妈果然很快来了,见她这个样子也不禁皱眉:“怎么这么严重?”   孟苏笑笑:“阿姨,新新还好吗?”   “好,想必你也知道我今天的来意了,你是个爽快的人,阿姨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我想带新新去美国   “苏苏,新新太小了还不能判断什么样的生活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我们可以,如果真为他好我们就应该为他选最好的路,不是吗?”树石妈妈问道   “去美国对新新来说未必是最好的   这个问题让孟苏无以回答,她不结婚吗?这是一件谁也不能肯定的事情   “说句实话,苏苏你的现实状况若收养新新恐怕也不会那么容易,所以与其不确定不如将新新放到我身边,你放心,小石也放心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孟苏说道”   孟苏没想过要去美国,相对来说踏在祖国的土地上让她更安心   等席兖慢悠悠地用那单臂摆好饭菜足足有一小桌,菜色丰富米饭晶莹剔透,一看就胃口大开   勺子碰在了一起,孟苏忙收了回来,眼看着那小丸子被席兖舀走   席兖用那只完好的胳膊强行给她拍拍背:“看来你还真有这个心啊?还好被我发现了”   孟苏指指门,某人很自然地走了:“out,now是不是?好了,我out了   电话里目前只有他和夏尚禹的号码,因为别人的她实在是没记住,夏尚禹的还是那天他来孟苏问的   “还好,怎么了?”夏尚禹双手仍旧插在口袋里”孟苏说道:“对了,树石妈妈又打过电话来了吗?”   夏尚禹摇摇头:“不过这件事苏苏你大概要做好心理准备,新新很可能会被纪女士收养”   “我知道”夏尚禹说道   “虽然很残忍,但,是这样的”   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很不巧的,电话铃声是席兖讨人厌的声音:“苏苏接电话了苏苏接电话了   “对了,夏医生,你能不能帮我去问问治疗费用?”孟苏说道,她自己去过一次结果那边只告诉她已结,还不肯告诉她到底是多少,不用想就知道是席兖的杰作他的电话响了,孟苏见他看到号码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匆忙和她说了再见便出去了   夏尚禹皱眉的样子并不好看   “没事挂了,我要睡觉了   很多事比想象中来得快夏尚禹告诉她的事在她还没完全做好准备的时候已成了现实树石妈妈要她不用担心,树石有的一切新新都会有的她还说,新新很有绘画的天分也许将来可以完成树石的心愿孟苏有伞所以并不怕   “雨大了,改天再出来吧   孟苏不做声任由夏尚禹送她回了病房”孟苏说道夏尚禹的怀抱很温暖,像春天   因为下着雨又是下班时间夏尚禹便开得十分小心   这是夏尚禹第二次来她的家,多日未开窗通风房间里有一种沉闷感,庆幸的是水电未停,空调开了换了空气便好了许多她是不是该庆幸?   “怎么了?”夏尚禹出现在门口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告诉他她的腿有痛感这回事车内有些太安静让人不很舒服”孟苏说道   孟苏从来主动用过这部电话所以根本也不知道铃声居然是“老鼠爱大米”,一瞬间孟苏有将电话扔出窗外的冲动   电话很快被接起,席兖那一如既往讨厌的声音响起:“苏苏,怎么了?”语气中有焦急   他这样孟苏反倒有些不好开口了:“没怎么,有事要问你   “花店在装修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孟苏问道   “开车撞碎?”孟苏手揉揉太阳穴,这的确是席兖能干得出来的事:“装修多少钱?”   “多少钱?我也不知道,回去咱俩慢慢算”席兖说道:“对了,你和那个医生出去干什么?”   “没事,挂了   送花这种招数应该是席兖惯用的,不期然地在花丛中看到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画了一颗大大的红心,红心里写着几个字“陪你一起等待的幸福”   看着她的腿小然也纳闷:“我发现你碰上席兖就没好事你总算回来了,要不我快被席兖折磨疯了”   然后把席兖的“劣迹”一一叙说,小然听着偶尔会笑一下偶尔撇撇嘴   “如果这公子哥不是跟你玩那他一定是喜欢你了”小然说道   两人又说起了孟苏受伤的事,想起那一晚孟苏还心有余悸,那种孤独的绝望深入骨髓,这些日子她时常会被那一幕惊醒   小然说会替孟苏去问问   挂了雪蝶的电话孟苏叹口气,看来这见面是不能避免的了,不过心里却有些暖暖的,似乎自从断了腿好像她的朋友缘一下子好了许多   回到病房孟苏让护工阿姨讲花儿以后摆的远点,自己边叹气   “干什么?”口气不善没事挂了”孟苏挂了电话   午睡醒了,孟苏摸出电话,没一点声响看看时间那边现在应该是半夜十一点了   “随你的便”孟苏挂了电话   “小点声小点声,我头晕,你这一喊我更晕,苏苏,你得考虑我是个病人”声音难听话也不顺耳”席兖说道:“苏苏,你昨天担心我了是不是?”   “谁担心你?不要乱讲   “睡觉,被你吵醒   “啊?呵呵,那我给你唱摇篮曲哄你睡觉吧孟苏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第 29 章   虽然换了医生,可因为孟苏最艰苦的时候已过去了,所以每天剩下的也只是例行检查而已   温如的声音很好听,偶尔会和她闲谈几句,夸一夸那还是没有消失的矢车菊   六年,是不可替代的孟苏想了想让夏尚禹告诉新新很快我好像听到雷声了,万恶的雷啊,耽误我诉衷情”席兖问道,似乎自恋又升级了不知不觉中席兖又成了她生活中的一道程序——虽然是她不想要的程序   还好那天回家取钱顺便拿了衣服来,早上检查过后孟苏换了衣服去看新新   新新给她讲他去海边捡贝壳了,还看到了树石叔叔从小到大收集的两大罐贝壳,很漂亮,说着还小心翼翼从枕头下面拿了两个盒子出来,打开是两条漂亮的贝壳项链   “苏苏阿姨,这一条是你的,这一条是我的”   “阿姨也会想你   “阿姨有时间会去美国看你,好吗?”孟苏说道   新新飞去美国那天是席兖飞回国的日子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可能心情不好   “嗯,我知道,谢谢你夏医生”孟苏说道   “我已经考虑很久了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也没办法,不过你一定要小心,最好让护工阿姨照顾你到骨头完全长合为止,这期间最好不要活动太多”孟苏说道   “这几天麻烦你了阿姨,你别担心,是我自己要提前出院的,不会让您退回护理费的   “孟小姐,不用和席先生说一声吗?”护工阿姨问道   天黑了,外面的路灯悄悄亮起来了,这个时侯不知道新新在干什么,也许正靠在树石妈妈怀里睡着”孟苏说道”   “算账?”席兖笑嘻嘻地靠在沙发上:“不用审了,我自己招,从幼儿园开始就有小女生暗恋我,女朋友谈了几个,做过坏事的有几个,其余的都是纯洁的关系”   “少废话,要么店要么钱,你选一样”孟苏说道   席兖居然忽然就那么凑过来了,脸在孟苏面前放大:“我想要人”孟苏往后挪了挪轮椅:“该说的都说了,你走吧   席兖耸耸肩然后很放松的样子瘫在了沙发上兀自慨叹着:“你刚才说的我也没兴趣听不也很有耐心地听完了吗?”   “我不想跟你诡辩,你走吧,我要睡了”席兖在门外说道   不过席兖走了她倒忽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席兖到底有没有去报警?如果没有她就要自己去了孟苏便一声不响挂了电话每天早早地便会醒,醒了趁着天还没热起来在客厅坐一会儿然后煮粥煮蛋,天热起来便拉上纱帘开会儿空调靠在沙发上看会书上会网偶尔小然会过来看她顺便挤一个晚上   孟苏不给他开门他便在楼下等着,孟苏买东西回来他便死皮赖脸地跟着挤进门,后来愈发厉害,竟还蹭了几顿晚饭不过像是有眼线一般,每每她出门回来他必然是气定神闲地单臂甩着西装倚在楼下栏杆边,引来了不少狂蜂浪蝶,可见有些人招蜂引蝶的能力是天生的”   “席兖,你被辞退了吗?为什么这么闲?”孟苏问道”席兖说道”孟苏淡淡说道”然后自己小心扫那碎渣,一抬头却见席兖还杵着:“干什么?”   “没找到   “十分钟,然后走人席兖躺在沙发上看手指头美滋滋的德行”席兖说道你值班?”   “没有,在家   孟苏的手抖了一下,要结婚了?也是啊,六年是该开花结果了,尤其他们还那样般配   结婚,多温暖的字眼,从此后两人相依相伴走过剩下的岁月,白发苍苍的时候坐在阳光下回忆往事,身边儿女绕膝,想着就很美好   “我舅舅的朋友”孟苏说道,桃子一点不甜,上当受骗了   早起醒了,发现自己把手机紧紧地攥在胸口,难怪胳膊酸酸的孟苏不理会自顾自逛着,摸摸自己的腿,如果站得起来就可以方便的试衣服了,现在不只售货小姐,她自己也会觉得麻烦,只按着自己的尺寸挑了两件作罢   开着车绕来绕去,孟苏此刻才觉得这个城市好,够大,不会总路过相同的风景,玻璃窗外天幕正逐渐浓墨重彩起来却被华灯重又照亮   席兖的一通电话改变了孟苏的路线,她又开着车绕了一个大圈才往回走,席兖再有耐心也不会干等着吧?   刚挪到轮椅上还没锁车门孟苏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闪过,还没看清便见旁边窜出来好几个人将那黑影死死按倒了,顺带还踢了几脚疼得那人哎哟哎呦地大骂,骂了她一句“死女人,臭瘸子”   “孟小姐,你冷静一下”有人说话了亏了这次有警察在否则她估计就真死了   笔录做起来很麻烦,问题多而详细   “不去,我要回家睡觉”孟苏说道,折腾了这么一大天她浑身无力,唯一想做的就是趴在床上狠狠睡个一天   “自己找罪受席兖问大夫从片子上能不能看出腿有知觉,年轻的大夫推推眼镜说道:“现在的技术还做不到,不过若有知觉本人会先知道的那道黑影是要杀她的人,他正一脸狞笑着走过来……   门“叩叩”两声,孟苏兀自在恐怖之中没回过神便没听见”孟苏看着天花板说道:“你别缠着我了,如果你实在要那幅画我给你   孟苏摇头:“席兖,到此为止吧   摇摇头,席兖这种花花公子怎么会有深情,一定是演技太好了”席兖说道,他旁边的碟子里有四只鸡蛋,他叉起一个:“鸡蛋我今天吃,以后我天天吃   打开电脑看看树石那几封邮件竟也有些陌生感了”孟苏说道   撬吧,撬了她就打电话报警   低头惊觉自己穿的是吊带睡衣便忙去翻衣服,还没等换就听见楼下传来一声:“老婆开门,我错了   手忙脚乱地换着衣服听到外面的喊声又变了:“亲爱的老婆苏苏,我错了,我下次一定自己带钥匙,也一定记得给你买你最爱的榴莲……”   看出去,席某人正双手当扩音器喊话呢,脚边是大包小包的东西,看看四周,果然窗户后面都出现了不少小脑袋,还有一把铲子在窗外挥舞着,连大妈都看热闹了   一只手伸过来将她垂在脸侧的头发放到了耳后,手拂过她的脸,热热的   席兖去厨房,招呼她去打下手,孟苏不动仍旧专心致志看杂志被席兖这么一搅和估计她的日子消停不了了,也许她真该找个远远的地方躲这个无赖不过她得先把腿治好了再说”   狠瞪他一样   在阳台看着席兖上了一辆等候已久的车走了孟苏才开始收拾东西,这个无赖闹得她头疼,为了不早点气死还是躲远点的好   手机已关掉了不必担心席兖的骚扰   据医生说她康复的几率几乎是百分之百的,除非有特别的意外那阿姨也没人来看望,只是每天会接到两个电话,似乎是她儿子的   据阿姨说她儿子去美国出差两个月了,下周便能回来   过了一周,孟苏去治疗室回来见阿姨不在以为她出去散步了,自己正上着网便听见阿姨爽朗的笑声从走廊传来,似乎马上就到门口了,孟苏微微笑了,有这位阿姨同病房每天都是高兴的   “苏苏啊,你回来了?今儿怎么样?”阿姨开门进来问道”男人是孟苏的同事Lucas”阿姨大笑   电梯门开启孟苏扫了一眼愣住了,里面的人也愣了   进了电梯两人倒没说什么话,只听两个男人谈论着什么同学聚会   何必又要碰到……   “苏苏   “做康复?腿,有知觉了?”夏尚禹问道   白衫米色裤的夏尚禹看起来很清爽夏医生来看同学吗?”孟苏问道”夏尚禹说道   大概夏尚禹也觉得别的话多余也不说了,只是默默地推着轮椅”阿姨说道   有一条让她哭笑不得,他说找着她要打她屁股   “没躲为什么电话不开机?为什么短信都不回复一条?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来复健?”席某人不知道什么是公共场合的礼貌”孟苏说道   “你敢说跟我没关系?”席兖狠狠瞪着她   “你敢说和我没关系?我可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爹   旁边的人也都窃窃私语,孟苏很想拿刀砍死眼前这个无赖如果真有刀在手她一定毫不犹豫,一定   “你去帮我办下出院手续,我回家   第 34 章   席兖当然不是亲自去办,他是押着孟苏回病房收拾东西,Lucas妈妈本想和席兖打个招呼的,见他铁青着脸便只偷偷拉了孟苏到一边:“苏苏啊,这人不是你债主吧?”   孟苏点点头:“嗯,债主”说完了便瞧见阿姨一脸的同情   坐上车的时候孟苏回头看看,果然有许多人“目送”她离去   “培养感情也不是和你这种人”   下一秒却发现自己又被困在他和轮椅之间了,这就是行动不自由的坏处   “瞪什么瞪?一股子消毒水味儿我可没心情吻你房间本来也不大现在她真是无处躲无处藏,哦,还有被子   “你就那么讨厌我?”席兖问道   “明知故问”孟苏说道,立刻觉得脖子上蜂蜇一样疼了下然后便是痒痒的还有些麻麻的,入耳的是席兖越来越重的气息,贴着自己的身体也愈来愈热,隔着薄薄的衣衫感觉很是真切”抱着她的手臂倏地一紧:“不许再跑了,听到没有,不许再跑了   这样的男人也许很招女人喜欢,可惜她不是其中的一份子   孟苏只在想,他到底要怎么样   孟苏撵席兖去客厅他却理直气壮地说怕她跑了,他要亲自守着   “这不就是睡衣?睡觉穿这些可真是难受   “苏苏,你有什么看法?”席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干什么?”孟苏皱眉”席某人继续,视线却挪往了她的领口   拉上被子孟苏闭了眼睛:“饿死还有,下去   哗啦哗啦的水声响了近十分钟席兖出来了,怕被人看去似的打开箱子找了衬衫裤子穿好,然后一脸哀怨地坐在桌边看孟苏”   孟苏懒得笑,想起他和席某人是一路人就笑不起来”席兖说道,仍旧一副嬉皮笑脸状”席兖一手开着车一手来捏她被孟苏一把使劲拍开   “我明天要回中心医院来看”孟苏说道   “两个半片叶子   “笨蛋   花儿是很美”席兖说道   “好了,你可以走了   “过河拆桥不太厚道吧?再说我现在开始放年假了,不知道去哪”   “苏苏,我饿了   “嗯,不过人家可比你年轻多了   到了快六点席某人又饿了,说要庆祝下重新开张出去吃顿Romantic烛光晚餐庆祝一下被孟苏否决,于是某人又闹着回家要做大餐否则不吃饭,孟苏便斜他:“管你饿死   拿了豇豆出来过水焯一下切成三厘米的段儿,再把蒜加盐捣成蒜泥,再挖几勺芝麻酱放在一起拌,好像还差不多”夹一根尝尝,很不错”席兖说道,继续哈气   “你不就是想用大蒜熏我吗?妞儿,小伎俩被我识破了吧?今天我就不刷牙了帮你驱蚊子   因为孟苏所住的小区其实有点偏,附近也真没什么可以逛的地方,席兖便说去步行街好了,顺便到那边吹吹江风凉快凉快,孟苏坚决否决了,步行街无论什么时候人多的都跟下饺子似的,她可没兴趣去挤一身臭汗   席兖开着车絮絮叨叨,说听说步行街上有几家假名牌东西可便宜了,孟苏不理他于是,售货小姐的脸顷刻间扭曲了一下,再笑便有些不自然了,偷偷看孟苏的轮椅一眼便别开了目光没面子没关系,真的,反正我也挺想一级睡眠的,真是怀念啊……”席兖说道   孟苏也不多说什么也不听售货小姐殷勤的介绍也不让席兖试衣服,只问他穿多大尺码便挑了几件让包起来”温如说道,脸上洋溢着幸福,幸福得有点刺眼”席兖说道”席兖说道   里面两人笑着说改天吃饭,席兖还臭美着说带她去给哥们儿们看,孟苏直翻白眼”席兖说道阳台没有密封很适合吸烟的人,客厅里是亮的阳台是黑的,只能偶尔看见一闪一闪的小火光   席兖拉开阳台门回来孟苏忙若无其事转头回去看电视,余光却瞄着席兖”席兖说着握住了她的手小心翼翼扶她起来,走了几步席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Yes,I do”   “你这没情调的女人!”   “滚!”   ……   “啊!唔……唔唔……”   半晌过后孟苏恶狠狠地瞪着面前这个男人,想赏他耳光无奈手被他钳制得死死的,看着他那一脸得意真想咬死他   拉开门席兖吹了下口哨然后笑得像要背过气一样,就差在地上翻滚两圈了:“裹得不够严实,我都看到了,好漂亮的一颗大草莓”   孟苏不做声拿了席兖的衣服出来扔在床上:“收拾,走人”孟苏摇摇他尽量不看不该看的,席兖“嗯”了声却不见任何动作”   “放开,要么去洗澡要么去睡客厅地板   “那你就别吃了,谁也没求着你吃冒出了小青茬的下巴让陈小冬医生很是奇怪,说他一定是荷尔蒙分泌太多导致,说着还拿暧昧的眼神在两人之间飘来飘去两人眼光四处看了看然后便有些微失望的神色,温如耸耸肩笑了:“让你们不早点来吧?帅哥今天有事没来看着放在一边的手机也不顺眼拿起来摆弄一番翻到通讯录,手指好几次放到删除键上却犹疑着没有按下去   孟苏有些懊恼不过想想也好,既然她犹犹豫豫便听从老天爷的安排吧   “榴莲   孟苏并不爱吃这东西,被席兖逼着吃了一块儿,理由是要和他“臭味相投”正低头小心走着听到席兖说道:“对了,我这两天舌头下面有点疼,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长什么东西孟苏也没看到窗外的人有些黯然神伤的转身离去   “干什么?”孟苏问道   两只魔爪袭来:“你再说你再说……”   孟苏禁不住痒左躲右闪:“放手,不准闹……”   席兖不呵她痒了动作迅速地把她抱住:“女人,咱说件事”孟苏挣扎,无奈他的胳膊如同金刚铁骨   孟苏想,果然是一路人   偶尔孟苏做复健结束回陈小冬的值班室就见席兖坐在人家的椅子上睡着了,眉头还皱着”孟苏说道   回了家闲来无事给新新打电话,那边带着浓重闽南口音的婆婆说老太太带小少爷去复诊了   最近孟苏都是十一点睡觉,十二点左右被席兖吵醒一次然后真正入眠,今天过了十一点却睡不着,电视已要开始午夜场了,想着明天还要去复健孟苏打算睡了   被淋得落汤鸡一样的夏尚禹”夏尚禹的神情应该是喝了酒的:“对不起这么晚吵了你睡觉   “夏医生,你该回去睡觉了,否则温医生会很担心   孟苏迅速将轮椅掉转了方向……   红色的数字又在跳,只不过这次代表着距离越来越遥远,虽然他们的距离从未近过,像是隔河相望的两棵树,各自有扎根的土壤不能移动分毫,枝叶无论如何繁茂生长终不能隔河结为连理,这就是宿命,宿命的相遇宿命的结局   一夜无眠的结果就是有些头晕脑胀眼睛还有些酸涩,煮了粥和鸡蛋却丝毫没有胃口,勉强吃了些准备去医院,无论如何自己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谁的人生也不会尽善尽美   开了门也必然是一样的结果,因为他是那样自律而有道德的人   又走了一个,也好,终于和这个无赖男人划清界限了”   “车坏了,这女人故意不等我   依旧是孟苏开车席兖斜靠着座椅看着她侧脸”席兖说道,脸色仍旧有点黑   “里面那颗是假的,仿真的,别看跳得还劲劲儿的,只要离开那颗真的远了立刻停机,所以让我走也行,把那颗真的还给我   “挖吧!”孟苏说道我还会记得你是因为那幅画才对我穷追不舍,在我能接受这些之前我怎么可能爱上一个轻贱我又对我有目的的人?席兖,开头就错了文章还写的下去吗?”孟苏说道   第 39 章   平静了些孟苏去收拾席兖的衣物,加上这些天零零碎碎添的东西那箱子勉强装得下   这两天的事情还真是多,而且发生的又都让人猝不及防,冷静自律的夏尚禹在楼下淋雨,一直好脾气到有些无赖的席兖忽然对她发脾气,简直像电视剧一般   孟苏关店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路上行人却还不少,大概一天之中也就这个时候出来走走还有些凉风到了楼下抬头看看,房间一片漆黑   洗了澡洗了衣服已经快十一点半了,孟苏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扭头往外看,又只剩稀疏的几盏灯光了   小女孩的爱情幻想才是最美的吧   “怎么还不睡?”灯亮了,伴随着某人随口一问”席兖进了卧室立刻又走了出来:“你这女人搞什么,收我衣服干什么?明天皱了怎么穿?快点把衬衫给我熨一熨裤子挂一挂   “你……”   跑进洗手间的席兖又探出头来:“我的牙刷你也收?那别怪我用你的”   可怜孟苏一个残疾人还得重新开了那箱子把他的内裤和睡衣翻出来”孟苏说道,防止他用她的杯子   男人果然都是粗神经气也消得快吗?为什么他像没事人一样?   第二天一大早孟苏便被粥香馋醒了,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吃此刻肚子正抗议,再跟席兖生气也不能作践自己身体,毕竟身体是自己的   “兖究竟看上你什么了?”   “我也想知道怎么这么倒霉会被他缠上”孟苏说道   “是你倒霉还是他倒霉?你看报纸了吗?”口气恨不得是撕了她的   “没有看报纸的习惯   署名是龙飞凤舞的席兖   打席兖的电话半天才接席兖问她没事打电话干什么他正忙着呢不过幸好他还有些朋友可以帮忙打听下   “你这个疯子   “你以为法律是我写的吗?傻瓜女人”席兖挥挥手:“回去吧,明天开始给我送饭来,里头的饭菜肯定没油水难吃的要死   事实上,席兖并没有所谓的“逃逸”,是他亲自打电话叫了120,这已经得到了120的证实,而且他虽然没有跟随去医院但他派了人,并且主动提出赔偿,一切都表明他态度良好   警察看了报纸无奈地摇头说,既然你们都庭外和解了也没必要因为一句“对不起”就折腾我们,自己带回家好好揍一顿出口气算了   第 40 章   回了家刚关了门席兖便抱住了孟苏:“我知道你担心了还没来得及消化掉这感觉,席兖冷不防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孟苏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温热的气息沿着脖颈到了脸上,一路吹过如鹅毛掠过一般,潮湿而柔软的唇停在了孟苏的眼睛上,看着眯上眼睛的孟苏,席兖笑了,往下啄了啄微红的唇,孟苏倒抽一口气,本能的微张了嘴,顿时,席兖灵巧的舌尖滑进她嘴里,孟苏只觉得脑中“轰”的一下变得空白一片……   席兖的吻不似第一次的恶作剧也不同于第二次的强吻,这一次他的吻很温柔,轻轻地慢慢地等着孟苏来回应他的热情   惊觉席兖身体某处的变化孟苏睁开眼睛,却见席兖正一脸沉醉,脑中某根神经忽地跳了一下,自己刚才也这样陶醉吗?感觉到胳膊的热度孟苏才发现竟环着她的腰了   “什么色情狂?我抱自己老婆哪里色情了?”席某人继续耍赖抱着她不放手   想起耳光就不由得想起那精致漂亮的女子,从她那一巴掌的力道来看她应该是很为席兖不值得的吧?不由得摸摸自己的脸,单看外表那女子就强了她许多,从表现来看她更是深爱着席兖,这样的女人席兖怎么会舍得分手?   也许如陈小冬所说,席兖只是喜欢刺激”   不防他的大手碰上她的半边脸:“她打的?”   一把拍掉他的手:“不用你管”席兖说道”孟苏说道   “我不是喜新厌旧,没有你出现我和她也要完了我刚出院见到你们的时候还甜甜蜜蜜的,一转眼你就说她死缠烂打,信你才有鬼”   倏地被席兖推倒在沙发上,手捧着她的脸:“再不乖的话明天我就让没关系变成实打实的关系”   席兖恨恨地咬了她脖子一下:“我早晚被你这女人逼得变成一个混蛋不知为什么,每每看到席兖那样笃定他们的未来她都觉得心里没底,就像是一个人许了摘星星给你的承诺一样,承诺很美却一定不会有结果   这家伙就会拿结婚和守活寡来恐吓她”孟苏说道   虽还是一样的清粥小菜白鸡蛋,但总觉得味道有些变了   从那天起孟苏开始关注报纸和网络,每天早上买份报纸细细地找一遍有没有这件事的后续报道,每天都有些记者调查之类的报道,孟苏看着有种感觉,舆论要抓住席兖做典型他不是刚刚去公司了吗?   “你又回来干什么?”孟苏问道难不成也要躲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   “放假,带薪假期”席兖笑嘻嘻地:“正好天也凉快些了,我们想想去哪里玩吧”   “准不准确的有什么大关系?这不过是报纸为了迎合大多数人对于别人倒霉的恶趣味故意搞出来的,要是连这个都往心里去那就不用活了,否则像我这样忙碌而成功的人士恐怕被他们逼死好几次了”孟苏说道,当事人不急她捧着报纸跳脚有什么用   “一起去,要不我们就一起在家啃大米”席兖掰掰手指头:“老婆你别怕,我就算不工作存款也够我们花二十年的了,没事,跟着爷,照样吃香喝辣的”   报纸飞了过去:“谁是你老婆!!”   “我不管,反正全城人民都知道这事了,要不你也学我在所有头版登消息否认”   “你停薪留职跟我也没关系,我还是可以自力更生的   孟苏本就不喜欢热闹的地方,这样大流量的参观每天都让她皱眉叹气,撵席兖别的地方凉快去均以失败告终,无奈孟苏一咬牙一狠心决定关店几天,等报纸消停了再开   会吗?鬼知道”   “你怕我坑你的钱?”席兖眨眼”孟苏说道   在他们临走前一天小然忽然打了电话来邀孟苏出去逛街吃饭,本来这两天席兖拖着她买旅游用品有些累,但小然说心情不好孟苏便没法拒绝了   小然喝了酒大概是热便摇下了车窗任风吹起她的头发,一路上她也很沉默,只是在等红灯的时候小然忽然说道:“苏苏,有的男人真的可以将感情当做游戏来玩的   叫醒小然指路,一路快快慢慢终于到了那天价别墅区外面,远远望去,里面灯光不甚明亮,又有参天大树挡着些光更显得幽静,门口一个年轻男人正静立,小然说那是她哥   “有蚊子吗?”孟苏问道   “啊?没啊,怎么了,哪只蚊子色胆包天敢亲我老婆?”席兖又插科打诨”明天就出门了她的衣服还没收拾呢”   气得无语,睡觉去好了   “一个国内游你弄得神秘兮兮的做什么?”登了机孟苏问道”孟苏说道   飞机起飞了,孟苏转头看窗外一望无际的云海,很自然的又想起了树石   孟苏不理他继续看云海回忆树石再说,真扔飞机上人家也不让啊   “我这年轻壮硕的身体正是能吃的时候,不吃饱了肚子会不舒服   第 42 章   两个小时后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席兖到了医院死活不肯做手术,医生没办法只好采用药物治疗   “老婆,你看着办,我这一百四十多斤就交你手里了   孟苏真后悔,刚才就应该直接打晕他然后送进手术室现在还能安静些   席兖坚决不住院,孟苏看他现在是个病人的份上懒得和他计较没办法,席兖表现得像是亟不可待度蜜月的,孟苏看起来却像两人最后的旅行   “一人一边,不许过界   听着背后传来的平稳呼吸声孟苏的紧张总算少了些   “席兖?”孟苏推推他,手放上他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好像不烧   席兖没动静却蜷起了身体,似乎腹痛难以忍受”   席兖果然很听话去弄被子了,孟苏用她完好的右腿用力踹了下去   “那你把我当流浪狗捡回去好了,说好了,不能抛弃流浪狗的,否则遭天谴”   无赖、流氓、登徒子孟苏发现席兖连吃药都很费力,就像吞毒药一般   先回酒店问了服务台却被告知仍旧没有标准间和三人间和商务标间,也就是说她如果还在这酒店住就得接着忍受和席兖“同床共枕精神起来的席兖盘腿坐在床上说着:“一周的旅游现在就剩下三天了,大概去那儿也没啥心情玩了,要不这样吧老婆,我们就在这城市走走看看得了,我查了查,好玩的地方还不少呢正好江北有座寺庙,据说神准神准的,明天我们就去拜拜,江边还有个古塔公园也挺好看,咱去看看好不?”   “不好,明天就回去”席兖在她面前晃着三根手指头”孟苏瞪他   马上,三根手指变成了两根:“行不?”   无奈地点头   第 43 章   第二天一大早孟苏被席兖叫醒说上香的话要虔诚,早早地去了菩萨一看他们诚心就高兴了冷空气还没消失所以天还是有些凉,坐车过江,天边刚刚冒出头的太阳毫不吝啬的将阳光洒满江面,使得江面上升腾起的水雾也染了淡淡的红,很美,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望着山门上方的牌匾孟苏想着自己要祈求的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席兖也收了平日里的不正经此时也是一脸的虔诚   拜完了添了香又施舍了些在功德箱席兖说每次到了寺庙里都会觉得心情异常平静,悄悄地他又凑近孟苏问她许了什么愿”   席兖说“这个不用劳动菩萨我们自己可以搞定   又去公园转了一遭儿,席兖就念叨:你说人家古人都什么情怀啊,看个塔看个水就能文思泉涌的,我咋写个作文都费劲呢”   “别我们,下次我出门绝不带你”孟苏说道”席兖说道席兖的电话响了,接了只是哼哼哈哈几句便挂了,孟苏直觉认为是他的狐朋狗友   果然是值得庆祝,孟苏说明天就回上城,席兖眼一斜:“立刻巴巴地赶回去显得咱不矜持”   都这时候了还拿架子,董事会的人一定是受了他的好处否则这种人居然也给复职   刚吃过晚饭看这样的画面实在有点刺激胃,孟苏要换台席兖不给,还一脸正经的跟她说“比起你看的那些无病呻吟的虚伪爱情,反应现实的也要多看些   动物世界里正播放着弱肉强食,一只小兔刚从窝里钻出来便被俯冲而下的鹰给抓起来,对着天空,镜头拉远了,一个小小的黑点落下来,落在地上溅了到处的血   “杀人不血腥吗?奇怪的理论”孟苏说道   无奈继续住吧”   立时便看到了许多画舫弹出许多个小脑袋,还有闪光灯一闪一闪的   孟苏手掩着脸告诉船工快点靠岸,年轻的船工笑笑说,时间还没到,席先生包了四个小时呢   晚上坐飞机是不舒服的事,机上的乘客基本都在昏昏欲睡的状态,孟苏却睡不着,眼前老晃动着席兖那张笑得开心的脸,这人脸皮真是够厚,在上城折腾一次不算还要折腾到外省外市”孟苏说道不想却被席兖扑倒,他的眼睛狼一样放着光   “挺好看个性感嘴唇怎么说出来的话总不中听呢?”席兖与她鼻尖相碰:“看来我得管教管教你这张小嘴”孟苏推推他,气息都有些不稳”   噗!孟苏被他的语调逗笑了,一个大男人因为欲求不满就变成了撒娇耍赖的小朋友”席兖说道   “随你啊,你结婚你什么时候想去随……嗯……”腰上的手臂忽的收紧”席兖说道又捏她下巴:“不去也行,我请她们到家里来办自己傻怨谁?”   那她被莫名缠上又怨谁?   两人睁着眼睛争执到天亮,孟苏终于困得受不了睡了”席兖说道   “真是春意盎然哪!”席兖感慨,转身出去了:“不看了,看了也白看快起来收拾收拾,别弄得太花枝招展   老姚其实不老,和席兖一般年纪,说话也是一般上下老姚带来了一瓶酒,据说是八十年珍藏,视察了一遍厨房说,就这大锅饭似的伙食还真浪费了他的酒,不如到楼下买点猪头肉下酒,孟苏听着直想笑,席某人一直自吹的烹饪功夫基本被贬得一文不值了   席某人也神奇,不知道哪个抽屉里变出两袋吊炉花生小然来的时候基本都是没吃饭的   下午老姚走了,席兖也不送,只开了门说“得了,有事打电话吧”,连楼下都不送,回身便抱住她,嘴里满是酒气:“老婆你辛苦了”席兖腻着   “又不是饭店宾馆洗头房,热情什么   席兖睡了,孟苏看窗外她不想继续梦下去她要醒过来,她要回到她自己的世界,使劲挣扎却发现仍旧是无能为力,每一次她都像旁观者,只是最后却跟着一起疼   席兖问她是不是梦魇了,孟苏说是,想想,这梦就是因为车祸才缠上的她,说来都怪席兖   “然后是不是个性惨烈宁死也不给你做压寨的?”孟苏只是句玩笑话,没想到席兖定了神看她,看得她有点不自在:“看什么?不会这么狗血恶俗吧?”   “唉,别提了所以这辈子我还得继续抢你”   “谁跟你一家人,快点把剩下的钱还我”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使劲抱了抱她:“别跑啊,千万别跑等我回来   孟苏发现小然有点心不在焉   “回家喝好了   “出去喝吧,在家喝没气氛”小然说道”却听得男人一笑“苏苏,怎么了?”   心里惊得更甚,这到底是谁?小然哪里去了?   “喂,放开她!”听到小然的声音孟苏终于放了些心小然又在关键的时刻去了洗手间,如果她还觉得只是单纯的醉酒她便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孟苏笑着说道   “没事,可能有点累   开车出医院在门口要交回停车卡,前面有两辆车,等着的空隙孟苏闲来无事左右看看便见到正在往里进的一位戴着墨镜的女子,墨镜很大遮了一半的脸,不过她飘逸的长发、瓜子脸的下巴、饱满丰润的唇和完美的身段无一不昭示着这是一位大美人   显然,看见这位美人的不只孟苏,因为有好几辆车都按了喇叭,美人丝毫不为所动,高昂着头稳稳地踩着高跟鞋进去了   找了找,果然有些剩余的白纸,拿刀裁成了一指多宽的纸条然后小心折了起来,刚开始有些笨拙生疏,不过很快就熟悉了,面前慢慢多了些六角的可爱形状   “虽然你一直抗拒席兖,可是仔细看看你的心,你真得只是讨厌他?可是这个一直口口声声说爱你的男人你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吗?他是真的爱你还是别有目的?”小然一连串的问话:“跟我看吧,免得将来后悔,免得伤害更大   “因为,席兖是我舅舅   坐在小然的车上,看着路边急速后退的路灯孟苏忽然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她和席兖并没有到了承诺天长地久的时候   车停在了本市很有名的一家酒店楼下”小然说道:“还有,你对面的房子是席兖买下来给他前女友的,算是补偿”小然说道   “很复杂的事情,不过跟我没关系,那是你们家族内部的事,你说他想哄我那幅画,我知道,他很早就说过了   看去,简宁却先站起来了,看样子似乎是在告别席兖开车走了,简宁却是直接上楼去了   “可惜了,看不到接下来限制级的了”孟苏说道”小然说道:“对不起,苏苏”孟苏握握她的手:“我的朋友一向很少,谢谢你这几个月来让我知道有朋友也是件不错的事   小小的酒吧不起眼,外面看黑咕隆咚的,进去了人不太多,不同于很多酒吧的热辣场景,这里很安静,歌手在那小小的舞台上唱着抒情歌曲,声音沙哑,很适合唱悲情的曲目   想喝酒买醉的人最讨厌的便是明明已经喝了很多脑子却很清醒,拄着脑袋孟苏看着舞台,换了歌手了,自弹自唱着悲伤情歌”   “喜欢刺激和激情的男人们都一样,不分国籍和人种的,呵 For better,for worse一直有个男人追着我要结婚,到今天我才知道他也不过是玩笑,也许我就是他追寻的一段刺激罢了   “Hey,may I have your name? I’m Tony   拉开窗帘自然地往对面看了看,所有的衣服都收了,窗帘重又拉起来了席兖仍是昨晚的一身装束”孟苏随口说道喝了酒各奔东西喽想要摆脱总会有办法,只是以前舍不得这里的一些人,现在没什么舍不得了”孟苏说道   因为房子便宜下午中介就打了电话说有人想要看房子了席兖便开始在床上打滚说老天爷对他不公,为啥人家老婆都是一个月他老婆就二十二天,孟苏便用了那条还好用的右腿一脚踢了他下去未几他又爬上来钻进被窝死死抱住孟苏:“不能吃我看看总行吧?”   他的胳膊强壮有力,怀抱温暖踏实,会是让女人迷恋的地方   被席兖抱着,这一晚自然又是睡得不好,早起席兖说她有黑眼圈了   孟苏,你也会被这小小的红糖水感动吗?   小然给她发了好些短信说对不起,孟苏只回了一条:以后对待朋友真诚些友谊才长久失去了最后的这份友情和席兖不靠谱的爱情这座城市真的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一切都想好了,只等着房子卖出去了”瓜子脸小姑娘一指落地窗外,那么多人中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孟苏仍旧一眼便看得出来   锦世华庭开盘十天,孟苏简直累得要虚脱,快到走路都能睡着的境界了”   “不干什么,看不顺眼想让她走路   她的人生应该这样的吗?   电话响了,那独特的铃声是雪蝶大概也就是这几天了,算来已经两年多没有见到新新了,不过通过屏幕还是可以知道他长高了更阳光了   一整天大家和她说话都客客气气的,中午吃饭小锦低声笑着说道:“孟姐,你那一巴掌打得真解恨,不过,她男朋友好像很有来头,你小心点他进了售楼处环视一圈直接走到孟苏面前表明自己的来意,他想看房,还是高层的28层不过客人有要求她也没办法,拿了两个安全帽去看房   客气寒暄两句,孟苏只觉得世界真小,这样也能碰到   Tony说房子还好,他会再考虑一下,比较过别家的之后才能决定孟苏客客气气送他出了售楼处   不意外地又见云西脸上蔑视的表情,孟苏收拾着东西便忍不住笑了,小锦碰碰肩膀问她笑啥,孟苏说:“做情妇的升级为国际路线能不高兴吗?走了,明天见   新新果然长得高了,很有小绅士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孟苏觉得在他身上看到了树石的影子很多事情都变了,不知道树石对这种变化觉得开不开心   其实这老宅子蛮好,进门一个影壁,院中围着墙是花架,这个时侯许多花儿开了,还有藤萝也爬得满满的   新新半天才说道:“可是小朋友们都以为新新的妈妈这次也会去美国,他们还要来家里做客”   新新拉着她到自己房间从书包里翻出一个画本,翻来,一页页的旁边都写着“新新的妈妈”   第二天中午离开的时候又有很多亲戚来送,后备箱放了满满的土产,树石妈妈笑着都谢了,说以后还会回来的”   因为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树石妈妈说要带着新新四处走走,其中就包括上城,树石妈妈问孟苏是否回去孟苏摇头   “阿姨好”新新落落大方   新新似乎很开心,拿着菜单不停地中英文夹杂着问她这个是什么那个可不可以吃,树石妈妈也很开心   吃着饭新新也不时发表意见“Mum,delicious他们吃完了云西他们还没吃完便打了招呼先走了   送了他们去机场,新新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树石妈妈便告诉他过些日子会再回来的   “我结婚早   气氛一下子就诡异了”小锦推推她   以为是咨询电话便很公式化的声音接了,结果那边却是不甚流畅的中文要找一位孟苏小姐,这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Tony   又是快下班的时候Tony来了,一样风格的休闲打扮,笑着跟孟苏道歉说因为临时开会耽误了   可惜,他看中的那28层已然售掉了,还有旁边一栋的小高层还有顶层,附赠小阁楼   高大的Tony很喜欢小阁楼里那扇窗户,说晚上可以躺着看“star””孟苏说道造型师说她适合走妖冶冷艳路线,孟苏当时差点一口水喷镜子上   托了Tony的福她成了小小的焦点,男人们寒暄着孟苏无聊四处瞄了瞄不远处那个男人正用发着绿光的眼睛看着自己   可惜东西放在Tony的车里了,否则她可以去洗手间“变装”溜走   “脾气还是不改改,什么时候能不嘴硬?”席兖与她之间不到一步的距离,然后他忽然扯起她的手拽着往停车场走,他的步子大孟苏穿的又是窄裙高跟鞋便跟不上,脚崴了一下,席兖也不管她,拽着她歪歪扭扭地塞到车里   路灯在飞快的后退”席兖居然挽了挽袖子——虽然他穿的是短袖   “席兖,你和简宁在床上是怎样的?”孟苏问道动作很是干净利索”又是动作麻利地挂了电话然后看孟苏,眼睛直勾勾的   “她真没说什么”孟苏说道,推推他的胸膛推不动结婚是不可能的,你知道我的脾气,所以,别逼我”孟苏看着席兖的眼睛,这眼睛里蕴含的内容太多了,一年前她没看透,现在她依然没有把握看透,所以,不如没有纠葛:“见了就见了,好聚好散吧”   “席兖,我怎么说你才懂,你别逼我别把你的想法强加于我,我不想跟你结婚”孟苏说道”看看床:“挺宽敞够我躺了”席兖说着自己抱了她的被子铺到地板上,躺好了便枕着自己胳膊看孟苏:“去换长袖的衣服,最好裹得脸都别露出来   腰上忽然多了两条手臂:“老婆,我也要一份”孟苏说道   煮了面放个鸡蛋却见席兖眼巴巴地盯着她的炒饭”   病患”席兖没头没脑说道   “不去,我要上班”孟苏揉揉额头:“席兖,你能不能……”   “不能!”席兖忽然动作迅速地爬上床抱住她:“我委屈!我明明没做错事却被你抛弃”   声音有点腻让人起鸡皮疙瘩”故意等着人家插话的席某人说道:“我以前的那些女人,每一个都比你好看,可是跟她们在一起总觉得缺点儿什么,缺点儿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就像去商店买衣服,远远地看着是自己想要的那个,买回来仔细一看不对劲不合心能听明白不?”   “听不明白,那我继续说我们在一起三年,又开始了,又开始觉得少了点什么的感觉”   “这短头发真难看,咱留长了烫大波浪   第二天一早孟苏被房间里飘着的粥香弄醒,坐起来从卧室的门就能看见席兖的背影正在厨房里搅着粥   “我说,大早上的能不能收敛点?”席兖忽然说道   孟苏被入口的粥呛了一下”孟苏压低了声音”孟苏说道   车子迅速发动孟苏看见了贴在大落地窗上的好几张诧异的脸   “早跟我来就不就得了,看,人尽皆知了吧?”席兖说道”孟苏说道,头都没回过来一下   外面的阳光真刺眼   当那红绸被拿掉,孟苏轻“啊”了一声   “下面要拍卖的这件作品是一件来自晋中武学世家夜氏的藏品,夜氏的族史记载,一千年前这座屏风是作为夜辛氏的陪嫁来到夜家的,自此便成为夜氏的传家之宝而关于夜辛氏的来历传说颇多,其中一种便是夜辛氏是来自北戎的公主,而这座屏风就是她身在宫廷之时的画像   席兖哼一声,孟苏瞪他一眼   那个典雅的休息室里,一位黑绸唐装的老者正饮茶,听见门开的动静便看了过来,眼中有种东西一闪而过,像是,欣慰?   “夜老先生有何指教?”两人在他对面坐下,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既然是你们夜氏的传家宝为何还拿出来拍卖?我看老先生您并不舍得”   “祖上遗训我们就不好听了”孟苏说道,偏了头去看那屏风,那画中的女子是在她梦里出现过的,还曾经燃烧到只剩一只眼睛”   孟苏看席兖,这语气有点不敬老了,什么叫“你们这一脉?”怎么说的他自己跟个祖宗似的   这一脚被夜老先生看到了,他对着孟苏笑了笑:“不妨的,这本来就与二位都有关,其实夜家保存下来这屏风也是因为祖上的遗训,夜氏家族拼尽全力也要护住这屏风”   孟苏看老先生他也看她:“孟小姐不觉得这屏风眼熟么?”   “我梦见过,有一位朋友送了我一副类似的本来这屏风是藏在皇宫之内的,但新皇觉得世事无常没有一个朝廷能千代万世,屏风不知会毁在哪个朝代,反倒不如放在民间安稳些,因此才特意当作了陪嫁送到了夜家夜家因此便有了守护屏风的职责按国师所讲,因为诅咒,帝后会错过七世,千年后是他们最后一世的缘分,此时诅咒已弱,屏风才能解开诅咒”   出了接待室孟苏还琢磨着那故事,听着不尽真实可她总觉得是真的”席兖说道   “没时间没心情没兴趣”孟苏说道   吃完了饭席兖坚持送她去公司,孟苏不理会,自己打了车去   这次被派出来询问的是小锦,其余人各自忙着,电话接了半天只说“哦”,孟苏笑笑说道:“假结婚假恋爱的花花公子   “是啊,我得给我儿子多存些钱,他身体不太好,存着以备不时只需当然,这些话是孟苏照例送顾客到门口他低声说的果然房东阿姨见了席兖便问孟苏:“小孟啊,你男朋友啊?”   “不是”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本以为可以让阿姨别问了,老太太又说,既然他这么诚意来复婚你就答应吧,我看这人不错   看吧,连阿姨这个年纪都觉得风流是不可原谅的”席某人的下巴顶在她头顶:“你编排我怎么就那么顺溜呢?”   “部分是事实别闹,吃饭”孟苏说道”席兖要了她耳朵一下:“吃完了我们讨论一下你前夫的人品问题”   吃完饭收拾完厨房正仔细洗着手围裙带子被扯了扯:“饭也吃完了,我们找个舒适的地方讨论一下你前夫   买完了要走,席兖说他不高兴,说孟苏没有两年前关心他了,现在都不会想着给他买睡衣了   回家,洗澡换衣服出来就见席兖穿着新睡衣盘腿坐在床上,表情很怨夫   忽然请了假孟苏反倒不知道去哪里挥霍了这几个小时,忽然想起经常和雪蝶去的海边那个露天咖啡馆,正好这样的天在那儿坐一下午也还惬意   要了一份下午茶套餐,享受着还有些微凉的海风,心里很是安静,这个地方是整个福城她最喜欢的地方,因为在这儿可以看见海天一线,适合怀念故人   “我怎么觉得你意有所指啊?”孟苏调侃道,本是句玩笑话   这家Tony指定的饭店不很大也不知名,Tony说他常来吃有两道菜觉得很好   出了门,本来晴朗的天竟飘起了小雨,Tony说送她,孟苏拒绝了,她想一个人走走静静   Tony说两年前在PUB第一次听有人把结婚誓词念得像悼词,所以印象很是深刻他还说之所以知道是MR   孟苏说“sorry”   Tony说来中国两年多见过了很多人的爱情,他不理解为什么有的人明明相爱却说不爱,到最后又很痛苦,他说他觉得孟苏就是这种人   孟苏说“maybeBut……”   Tony说,感情的事坏就坏在“but”上,没有那么多但是,爱了就是爱了,爱了之后的“但是”两个人一起解决席兖的爱是真的吗?她也不知道   开了灯,大概是见了她的狼狈样席兖催她赶紧换衣服别着凉”   “是我不让他送的觉得自己在试图引爆一座火山   “你不让他就不送?要是我……”   “要是你,别人不欢迎你都要强行住进来”孟苏说道   “席兖,你为什么不生气?”孟苏问道孟苏看着,不由得又想起两年前他在厨房挥舞着铲子的情景,那水粉的小围裙记忆犹新口气中颇有些酸溜溜的味道”   “席兖,你技术好不好?”孟苏问道   “存心不让我吃饭是不是?”席兖隔桌子捏她的手:“想知道过几天你亲自试试”   “可是我想今天试   “这样啊,那我上床睡觉去了   她听到了磨牙的声音   孟苏觉得这个问题回答起来很丢人所以便不开口,只是两手挪到他胸膛,轻轻地拨一拨那凸起……   既然按动了开关启动程序接下来的一切便是不能控制的了,虽然身体初时很很不适应,可是慢慢的被一种飘飘然的感觉取代,这种感觉在四肢百骸流窜着找不到出口令她全身都在颤抖着   “我冰清玉洁的身体就这样贡献给你了,你得对我负责”席兖一本正经   “要多少钱?”孟苏问道   “老婆,早”还是腻腻的   孟苏拿着小丝巾的手顿了顿:“我连猫猫狗狗都懒得养还包养你……没那个精力好了,穿上衣服你可以走了”席兖抱着薄被眨着眼睛”孟苏说道   今天孟苏也有点走神,电话响了都没听见,还是小锦过来帮她接了那车,和席兖的挺像马上车里钻出的人印证了她的想法,居然果然是席兖下了班再说   接下来是那套总统套房外的摄像头拍摄,那一幕又在眼前呈现这一回,镜头没有切换,下面的数字在一秒一秒前进,十五分钟二十秒之后,套房的门开了,穿戴齐整的一个男人和简宁挽着胳膊出来了,还有说有笑的样子事情怎么会这么复杂   “因为这公司本来就是我外公开的,因为我姐认识了这么他才在上城设立的公司交给我姐打理的,如果告诉我外公大概老头子会撤了钟成民让他一文不名”席兖说道   “我在你们的计划之中吗?”孟苏问道”席兖说着拿出手机鼓捣一会儿是电话录音,声音是小然的   孟苏不言语,难怪席兖在酒会上看见她跟狼一样   “管你怎么办,我当时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答应,是你自说自……”   “哈哈,就等你这句话呢!傻妞,上当了吧?”席兖使劲抱住她吧唧亲她脸一口:“接下来结婚的事我一个人自说自话就算,你老实等着当新娘子就行,不许跑,这次要是还跑我一定打你屁股”席兖说着推了孟苏出门她第一次看席兖这么生气,她该相信他吗?相信他会安安稳稳的陪她一生一世?   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都不想想了   树石的坟前前些日子刚拜祭过,下过了两场雨,花儿已零落   雪蝶强烈要求明天要跟她谈谈,孟苏答应了   夜老先生讲的故事或许是真的   下班之前和雪蝶约了见面的地方,孟苏到的时候雪蝶面前放了杯柠檬汁,看样子应该已经等了半天了”雪蝶笑着说道”   雪蝶摊手:“那是自然,我可是有灵力的”雪蝶说道   其实孟苏并不想和雪蝶去上城,按她的性格,只要决定了事情就会去办,既然做了要冲浪的决定,那么不管接下来命运如何她都要开始走了,不想浪费时间搞那些所谓的“考验”   拿着电话几次按了号码又挂断,如实几次孟苏还是没按下那绿色的键,反正他在生气,看他那天的样子应该一时半会也不会气消,等她回来再说吧   当上城在云层之下若隐若现的时候孟苏觉得有些紧张,这里曾经是多么的熟悉雪蝶笑笑让她别紧张说上城没有吃人的老虎”席兖问道”孟苏说道”孟苏说道”席兖说道   新新拉着她的手,眼里有着最后一丝期望”新新说道   “这次一定会去,拉勾   “阿姨,以后你有了宝宝,我可以做他哥哥吗?”新新问道”孟苏说道,抱抱他”席兖说道果然是疯狂的人应该是席兖以前买走的那幅”席兖推她进厨房自己去洗漱了”   “怎么那么能吃,热一盒八宝饭吧 这是“当然”的事情,我们分手了 别人跟他开玩笑:“你这婚戒怎么戴在小指上?” 他答:“因为它是专门用来圈住一个魔女只知,戒指是请师傅特别打造的,银质,表面光滑,内外都没有特别的字母或花纹,朴素到只剩下银的价值所以大家才会误以为它是婚戒而若无意外,这次与我分开后的他应该会与另一个之前说好的女人在短期内定婚 许知敏,三个简简单单的字,像每一个孩子的名字一样,蕴含着的是父母对女儿一种殷殷的期盼 敏一字,则参透了父母历经的沧桑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人,吃过亏,也被骗过,自然不愿意儿女重蹈他们的覆辙每天清晨,对着镜子,她拿起黑漆的桃木梳,把半腰的长发每一根梳得整整齐齐;将每天所穿的校服规规矩矩地熨平,把鞋带系得规规整整世界因而五彩斑斓,充满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这次经过再三考虑,班导挑中了许知敏,对许知敏说:知敏,你是班上的学习委员,要起到带头作用,积极帮助落后的同学 第二天,换了座位第一二节课间休息时间,班上的女孩子们围住了许知敏一般的学生忌惮他,坏学生称呼他为老大反正,他跟谁做同桌,结果都只会连累到那个人 考究其中的缘故,一方面是实验中学的师资力量雄厚,只要愿意上进的学生能得到最好的栽培;另一方面,对于无药可救的差生,老师则会跟学生家长商谈,用其它的方式解决问题说白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反正,实验中学每年都有收一些赞助生 得到乔翔的新住址,竟是位于市东,离她所在的市西南辕北辙,路途遥远许知敏感觉又饿又疲为了分解饥饿的注意力,她抽出了课本翻翻解闷 十六七岁的少年半斜靠在窗傍,一手捧着本书,借着车厢天花板上微黄的灯光静静地翻阅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关系,使得他的皮肤略呈古铜色 总体而言,这个男生长得不难看,而且把身上的校服衬出了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 四目交接,许知敏感觉对方的眼睛犹如这飘打在她脸颊上的风,淡淡的,有点冷】许知敏一瞬间脑海里闪过这个莫名的想法望向窗外,前方立着的站牌上写着“月华路口”,正是她此行的目的地寻着路牌往前走不过他的步子迈得又大又稳,很快硕长的影子消失在拐弯口听人提起过,月华小区是这个城市第一个规划小区,里面的居民大都是机关干部家属 看来那男生是高干子弟了一边是庄严朴素的白色大楼群,一边是花团锦绣的高级住宅楼群”语毕她径直闪入了大厅,把许知敏独自留在了过廊” “有什么话就跟我老妈说行了只因一条不成文的特殊赞助生规定,在赞助生未能真正转入所赞助学校之前,不可传播出去,以免造成教育不公平的不好影响话说,班上有这样的女孩吗?迟疑着发出一声:“你——” “你别误会最多我能做的,只是散布一些小小的谣言,可我想那也足够了” “我为什么要?!” 她微微挂起冷笑:“实验中学几乎是全城学生以及学生父母的梦想即使你不想进,可需要大笔零花钱的你没这个胆子违背乔伯母的意愿吧还有——”她记好号码,收起纸笔,“没错,我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的女儿,我的父母只是普普通通的工人 不过,她敢于说出这番话,也是因为有自信乔翔不可能不会放过她紧接,班导宣布乔翔正式转去了实验中学比如听说乔翔在实验中学也混得不怎样,大伙儿玩笑地打赌起保送乔翔升上实验中学高中部的金额对她来说,那晚的事已随着烧掉的手机号码化成了乌有怎么想,她与那位蛮横的公子爷的生活圈子,将会是两个未会再相交的圆 父母对她向来很放心,各自忙于工作 安置好单车,许知敏斜挎了个提包走出单车棚于是,她不急了,等着他慢慢地走过来,等着他向她解释” 主动自我介绍,很有礼貌嘛他是学校保送生,下半年开始与我就读同一个高中部他给她的感觉,并不像是那种喜欢随意与人侃谈的单细胞动物 “她是天源中学初中部的学生” 她忽地转过脸,平静的声音很是尖利地问:“你们怎么知道我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同类人?意思是她真的以前就认识他?许知敏皱皱眉,脑海里快速滤过所有亲朋好友突然间,她好像记起了什么” 不会儿,墨涵到了墨深跟前,两手搭在膝盖上歇口气,抬头就说:“哥,我查到了 “我叫做许知敏若他们真的是和她记忆里的那位老妇人有关系 墨深却是抢先摆了摆手:“墨涵,我们该回去了”墨涵朝她友好地笑笑,话说,这少年的笑容真的让人很难产生设防的心理五官与哥哥一样的深刻出色,性子却与哥哥截然不同的温雅 许知敏目送着两兄弟远去的背影,吁出了一口长长的气” 由是,许知敏关于幼童时那位慈祥老妇人的事完全记了起来” 这听起来并不是像是什么坏事许知敏感到很不解,静听着母亲继续往下说纵使墨嫂子身体好了,回单位上班了,你墨叔还是以各种理由不放你佬姨走……” 许知敏明白母亲话里的意思了所以,让她挂心的,最主要的还是她的大表哥纪源轩 纪源轩是大表姨的儿子,年长许知敏整整六岁,与许知敏是表兄妹关系 “妈妈的意思是,不便答应墨叔去墨家?” “这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思不去,你自己也得亲口告诉他” “是没见过既然爬得上权势的位子,钱也少不了多少吧,难道会像是月华花园里的一堆“孔雀”? 她的两条眉毛几乎绞在了一起,矛盾的心底浮现的是一个赤裸裸的愿望她想去,去那个高高的楼房里可以俯瞰他们平房的世界毕竟这不是那么容易拒绝的事情 母亲想了下,觉得女儿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许知敏应诺下来建筑体的色彩风格与则校服统一,为庄红色的砖墙,间以白色的梁柱,点缀着茶几色的玻璃窗她早该预料到的,奉行“钱为万能”的“孔雀”,既然能让儿子转入初中部,肯定顺水推舟将儿子保送上本校高中部好大的胆子,竟敢当面威胁他,她是第一个!要不是迫于老妈的命令,绝对不能在节骨眼上生事,他早就追上去给她好看了” “我——我怎么不需要知道!!!”他气得差点喷火 这一副别有生趣的场面,使得一直在旁默默观看的女孩笑了出声 一着红衣的少女坐在回廊的白条栏杆上,剪着一头俏短发,面容清秀,双腿在半空摇荡,好一副逍遥自在 本校的跆拳道馆很有名气,聘请的老师都是黑带高手,有韩国特级导师坐镇馆中的学生有参与各种大中型友谊赛并在赛中捧回金杯 狠狠地瞪了瞪她们,乔翔讪讪地撤离 恶神退去 “姓名?” “姓许,名知敏我带你去报到吧只是因着我爸爸好友的关系,我在这里的跆拳道馆练习了近三年问他为什么,这个小子有够拽的,竟说那女生不够资格入他的眼!——我屁!” 梁雪说到气头,难抑怒意,脱口脏话现看起来,墨涵要比他哥哥的个子略矮一点,纤瘦一点 而即使加了副眼镜,也不能破坏少年独特的存在感 回来时,她向许知敏比了个OK的手势 再次近距离看墨家的二公子,许知敏觉得可以描绘出他五官上与他哥哥的细微分别比如,头发柔柔的像猫咪的绒毛,眉毛更为柔长,嘴唇更薄,眼珠的颜色略淡一些,皮肤白皙爱画画的人都知道,看到美的东西,会禁不住想拿起画笔” “我对那个不感兴趣” “不,你一定要感兴趣”梁雪咬牙切齿地说 少年对着她疑问的眼神笑道:“不用谢 “那我去忙了 大清晨,许知敏拉开衣橱,细细挑选衣饰 想想,骑着单车大汗淋漓去到墨家显得不妥,由是改乘公车 小区的绿化规范,外圈的街道两侧种上了两排魁梧的凤凰树到了如今这“绿树浓阴夏日长”的季节里,凤凰树却花红叶艳,满树如火,尽显盛夏的富丽堂皇她恬静而优雅的身影穿梭在小区中的树荫里,墨深想到的是精灵,一个美丽的黑发精灵 他合上眼,又缓缓地睁开为此,他将她收入了第二类朋友中嬷嬷喜欢女孩子,可嬷嬷没有外孙女,唯一有的就是这个侄孙女许知敏 说不清很喜欢嬷嬷的他和墨涵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听着嬷嬷时不时地叨念起一个陌生的女孩 第二次去教育部看中考放榜成绩,又是巧合,在单车棚遇到了她 或许,是在知道嬷嬷的世界里有这么个“她”时,他和墨涵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叫做“在意”的种子;在与的她相逢之后,种子慢慢地发芽多年过去,佬姨跟她童年记忆里的样子没多大的变化,还是那么的慈蔼可亲 她的手轻轻拂开两侧的发丝,露出了一张光洁的脸庞知道自己需求什么,在父母的引导下,也知道如何去自我控制这种需要然而,并不是每个孩子的父母能像墨家夫妇如次的开明,与孩子认真讨论这种问题 墨深兴味地笑笑,这不怪她能得到优秀而全面的教育的孩子,仅有学校的教育远远不够,家庭教育才是最重要的,而这需要一定的家庭条件这就是墨家和她家的不同 许知敏终究是个机灵的姑娘,察觉那两兄弟的目光有变,马上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立即懊悔地暗咬下唇” “这你就不需瞎操心了,嬷嬷墨深和墨涵都是你一手带大的孩子,你还会对他们放心不下?” 听着一个亮泽好听的嗓音,许知敏稍稍抬高视角,望着一个精明而貌美的女子迎上前来” 杨明慧正是墨叔的发妻,墨家的当家主妇,一个非比寻常的女人四十几岁的女人,看起来却才三十左右长长的秀发挽成了发髻,用绿色发卡固定着装则简单大方,一条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长及大腿的休闲白衬衫,处处流露着知性美的风韵我给知敏准备了套家居便服,你带知敏去卧室里换上” “这怎么好意思?”佬姨急忙道 “墨振(墨叔的名字)说过了,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好客气的俨然,佬姨和墨叔感情很好,与杨明慧之间的关系不是很好裙子很漂亮,很适合自己,最主要的是,是家居服,有像自家人的味道相反,墨家势必走在世界潮流的前端这是因为墨家人的体内流淌着商人的本质,无论是走什么样的行业,都会以商业人的头脑去计量一切,包括如何去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周边关系许知敏伫立在这些长方体组合的空间里,感觉到的是威慑的纵深感,它们像是象征着墨家的深不可测 上午剩余的时间,她在厨房帮着佬姨准备午餐 佬姨习惯清晨五点起床,五点半到市场买菜,六点半回来烹调早餐;上午清洁厨房,处理材料和精心煲汤;午休后开始打扫屋子 这是万物生灵最自然流露出来的母爱,许知敏想记得读过外国一个真实的民间故事,叫狼养大的孩子,动物和人之间尚可以形成亲子关系,何况是人之间 安放好隔热垫,墨深把汤煲稳稳当当放上去 她走回厨房再端饭煲这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气质温文儒雅,态度平顺温和,说话和和气气,只是一双鹰的眸子泄露了太多太多的不简单 坐了下来 她刚揭开饭煲的盖子,杨明慧唤了她一声:“知敏饭后喝汤反而难以消化既然你墨叔把你邀请到这里来,我就有责任帮你戒掉这些坏习惯,才对得起把你交给我们的父母 杨明慧把汤碗放落到许知敏跟前,又勺了碗汤给佬姨,说:“嬷嬷,你明天到早市抓一只老母鸡,煲点参汤给知敏补补身子——墨振,你觉得怎样?” 墨叔对妻子的话颇有赞许:“嗯,可以再加几味草药,奶娘,我下午把方子给你 午饭后,帮佬姨洗完碗,到客厅陪主人们坐了会儿睡在小铁床的凉席上,听佬姨轻手轻脚走了出去阖上房门,许知敏睁开眼 旁边立着的美的风扇旋转的风声轻柔得像是催眠曲在享受到有钱的一刻,这种感觉只会更加的强烈 下午四点,婉拒了墨家留她用膳的好意,许知敏向墨家人和佬姨告辞 在分别的门口,杨明慧对两个儿子说:“知敏初来这边的学校上学,对这一带不熟悉,你们送她,顺便带她在这附近转一圈” 许知敏推拒:“慧姨,不用了月华小区是文明安全模范小区,相反,对面月华花园的居民来历不清你第一天来墨家拜访,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紧接,他们送她来到月华路口的车站” 乔翔清楚地记得这个冷冰冰的声音,看着答话的人踏上公车,长长刘海下那双森冷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禁不住打了个趔趄,心里道:“是墨深,真的是墨深 乔翔伙同一帮兄弟正围堵一个不听话的小子接着仔细地拍拍校服上的碎草屑,提起书包,面无表情地大跨步,从他们一群人中间穿过许久,四周呼呼的风的啸声中,慢腾腾地飞出墨深的一句:“不认得你 立在中央的许知敏也觉得,这真是件糟糕透顶的事情明日开学第一条爆炸性八卦新闻,肯定是:实验中学最糟糕的差生,实验中学最优秀的墨家兄弟,在公车上为了一个女生…… 她想撞墙了”收拾起书包高高兴兴地离开座位墨深暗地用脚尖勾了勾她的小腿后方,毫无设防的她就像着了魔道似地砰地一下坐回自己的位子 看到这些,乔翔绷紧一张黑呼呼的脸:这女的,真是跟墨家兄弟有关系” “不” 许知敏想:他是在骂她是猪,还是骂乔翔是猪? 一直没吱声的墨涵注意地观察着,看到乔翔坐上的那辆的士飞快地越过公车消逝在前面的路口,也对许知敏说:“知敏姐,我哥说的对,还是让我们送你到家吧” 许知敏没作声了:他刚是在骂乔翔是猪,顺便骂她是大意的猪呢 车子一路颠簸来到了家的巷口,下了公车,望见乔翔立在离站牌几米远的地方,伸长着脖子在等着她乍看到墨深噙着抹哂笑出现在眼前,两脚心悠忽忽地腾升起两股寒意乔翔立在原地,心头是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脸和脖子对着墨家兄弟涨得通红 许知敏寻思,长此下去不是法子,不如向乔翔道个歉算了”她倔强地道她确实没有男朋友,做一个乖乖女,就应该把所有精力放在学习上面因此墨深这貌似答非所问的答案,总之很诡异、很诡异……而且听他的口气,他交过很多女朋友吗? 而这一幕不知怎地刺激到了对方乔翔恶狠狠地瞪了瞪他们:“这账我记着” 听到这话,许知敏瞪圆了眼睛他跟她相处不到一天,凭什么断定乔翔跟她有何干系墨深抹抹鼻子,向路边的出租车招招手 自始至终旁观的墨涵望着哥哥的背影,琢磨着:从没见过哥哥这么对待一个女生,难道是——于是,一抹知心的微笑从他的嘴边渐渐漫开 墨深和墨涵刚回到家,就被杨明慧唤到了书房 墨振坐在藤椅上翻着香港商报杨明慧在旁边问两个儿子:“把她送到家了吗?” “送到家了” “墨深” 墨振笑了:“瞧你说话的语气,好像是有人要跟你抢儿子了似的 母亲爱怜地望着女儿:“若觉得不好,让我跟你墨叔说,不去墨家——” “不,妈,墨家挺好的,真的 手背抹掉额头的热汗,她捞起洗干净的菜叶子,抬起脸对母亲自信地笑道:“妈,是我自己想去墨家的” 底下有人唏嘘,被乔翔一扫眼,没了声 墨深眼睛斜扫过她拍他肩膀的手,道:“梁同学,我还等不起” “刚好” “就像普通朋友” “切!我屁!”梁雪对着他的背影啐道许知敏垂着头默默地数步子,后面大概二十步远,乔翔仍在跟着我会一直拉着你的手” 这话听起来有点像她最不齿的偶像剧桥段,揪起两条眉毛想着他是不是跟每个女生都这么说她的背顶着湿冷的水泥墙,歇了歇气,眯起了眼睛自开始念小学,第一次考试不及格被妈妈打了一顿后,她就知道,她的童年只有学习,和往上爬 默默中,彼此间只听到呼吸现在,嬷嬷的这种习惯传给了唯一的侄孙女他知道,这种味道世上只有嬷嬷有,能承继下来的女孩也只有一个许知敏 如今又来了个许知敏……抑制不住体内奔腾的血流,他凑近她的脸” 什么意思?她拧着眉头乔翔应该是放弃了回去吧,嬷嬷肯定等急了 许知敏拿出三张考卷,先大致阅览了一遍,思量道:如王班导发试卷时说的,整张试卷的考题分布,百分之六十是基础题,百分之三十的提高题,百分之十的难题 打开笔盒时,听坐在对面的墨深关心弟弟:“墨涵,几时能做完?” “半个钟”墨深说 “知敏姐 她摇摇头,唇线抿起个谨慎的弧度:“没事见此,墨涵不再说什么,抱起课本也回了自己卧室她起身,帮他把考卷塞进去,书包盖拉链拉紧 墨深始终透过房间的门缝盯着外面客厅唉,我想大家都差不多吧至于倒数第二的,是梁雪” 这时,边上又走过两个学生在说:王班导说下次开始,要给墨涵单独的考卷做 许知敏冷漠地掉过头 第八章 转眼,开学有两个星期了 墨涵,近乎完美的墨涵,学习好,头脑好,为人又好 与他们两个一起温习功课,她作业刚完成一半,他们就开始收起课本这不是分明的炫耀吗?展现自己极高的IQ,和极其的有钱瞧那一本一本的课外书,每本价格都不俗,累积起来绝对不是笔小数目,也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家长能负担得起的额外费用在她的卧室里,绝没有像其她女孩那样四处摆放上可爱的公仔和明星海报,雪白的墙壁挂着的唯有一副叫做“忍”的字幅 忍一时并不等于懦弱和放弃,忍是为了将来的某一天积聚足够的力量 她想不透这其中的逻辑关系正好嬷嬷走了过来,劝说道:“知敏,你就跟他们一起去吧” 老人的话句句在理,她点头应好在学校图书馆借了本《傲慢与偏见》刚刚看完,她又抽出了一本同时代出名的女性文学著作《简爱》” “那你读什么?” “我?不读小说,我只读传记,中外的都看 “许知敏,你是喜欢白雪公主还是灰姑娘?” 这又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她谨慎地不作答在上回的通信中,纪源轩信誓旦旦地说要给她个嫂子父母给的钱,她都用来买英语听力磁带了 墨家兄弟呢,一踏入音像区,径直走向了国外流行音乐专区这对兄弟的童年大半时间是在香港长大,后来回到大陆定居,每隔一段日子仍会回香港学习生活 墨涵则一反平常温吞的形象,兴奋地东拣拣,西挑挑,神采飞扬两人很有默契地摘下挂钩上的耳机,将它牢牢地戴在她两耳边 此等敏捷的身手,着实让乔翔吓了一大跳 “等等”墨深道 乔翔很想拔腿而逃,可背后墨深森冷的目光像是铁链子紧紧锁住他双腿” 乔翔的脸色一会全青了当然,是有条件的”说完她急匆匆地往公共卫生间走” 去你房间做什么?许知敏几乎脱口而出,想到这话有点儿暧昧,赶紧咽回肚子 许知敏用冷水洗了把脸,感觉人清醒了不少 他对此并不介意 收拾起书包,走入佬姨的小间,谨慎地关上门磁带算是他硬塞给她的,然里面的歌是她很想听的,事即已如此,没必要为难自己 眯起满意的笑,她将脸磨磨舒适的枕巾,进入了平和的梦乡 没料到梁雪也喜欢国外流行音乐” 她或多或少从他脸上牵强的笑察觉到了什么不好直接开问,悄悄侧过脸,见墨深自若地立在原地,忍不住出声:“你刚刚没离开吗?” 墨深好笑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做梦想到我了平常谁敢惹到乔翔啊” “谁去叫老师 “求你,陪我去卫生室 她搬了张椅子在床旁坐下,看他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心思他是为了之前的事,干脆快言快语:“我今天算救了你吧 他果然不敢说啊!她笑得愈加地璀灿:“等你想到再说吧 天上的彩霞犹如仙女的飘带,一条条纠缠着,蜿蜒到宛似边际的校门大多生长在青山流水的百姓都是淳朴而善良的墨振的父亲那时在小城市工作,知道城市里不好找纪家属于穷得揭不开锅那种人家,听到城市里的人愿意用很高的价钱买母奶,嬷嬷当机断了女儿的奶,来到了墨家”墨深答着赶紧捂上弟弟的小嘴,唯恐父母发现” 墨深也动情地张开两手,抱住了弟弟和老人:“不怕,没事的,没事的杨明慧立即走过去小心地掩上了老人家的房门墨振疲累地跌坐到沙发上,向纪楚丽摆摆手:“你走吧 这事一直就这么拖着,延着…… 墨深倚立在二楼的教学楼走廊,一只手搭在窗楞上,微扬的刘海下那双浓如墨的眸子倏闪过一道光继而嘴角微裂,露出抹深晦的苦笑他这算是什么?妒忌? “哥 “哥,你有遇到知敏姐吗?听闻她惹上了麻烦,但后来不知怎的,梁雪又说都没事了”墨深沉声答水泥地上静静躺下弟弟刚刚无意中掉落的眼镜,他拣起,掏出条帕巾细细擦干净上面的灰尘,用块布裹好镜片兜入了自己的贴身口袋 “纪源轩吗?”墨深之所以戒备起这名纪家的长孙男,不仅仅因为纪源轩是纪家人,更因为纪源轩不像是纪家人从念完了九年义务教育,考上高中,后以优秀的体育专长进了省会的体校,纪源轩吃的苦头绝对不比别人少这门路还是纪源轩的新婚妻子帮忙找的 夕阳西下,小城的路蜿蜒悠长” “那是因为你很忙” “可是佬姨——” “没错,我是很想念外婆,也怨过外婆为什么喜欢住在别人家里而不回自己的家但后来想想,也没什么必要与墨家为难变了沉落的同时,想起了墨深现在的大城市里流行公证结婚,简约婚礼我和你嫂子都才毕业不久,白手起家,只能草草地先公证结婚了佬姨像平日里絮叨起家常琐事,许知敏也如以往适当地应上几句,墨涵一样偶尔笑笑地附和,只有墨深一顿饭都寂默无声 许知敏识趣地躲进佬姨的小房间,坐在凉席上边翻着练习本,边思量着墨深的“默然”:他这是还在介意昨天与乔翔的事,还是另有其它缘故?该不会他看见了她和大表哥在一起?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没来由地咯噔了下墨深是那么会“想”的人,深知这里面的利害,绝不会放纵自己轻易制造出什么事来何况,大表哥今天下午就要走了,也不会再到学校来又能出些什么事嘛输的人,就要承担起输的筹码 “墨涵?” 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墨涵双手扶着辆酷黑的山地车立在她前面,对她笑道:“我听梁雪说了,知敏姐是要去送人吧?” “是的” 她疑惑重重的目光在少年温煦的笑容上打转,终考虑到纪家与墨家的复杂关系,婉言道:“墨涵,他是我的大表哥 汽车客运站离实验中学还是有一段距离平常二十分钟的车程,现在刚好遇着了上下班高峰期所以,无论如何,都得在哥哥上车前,好好地道声“再见””冰冷地把眼镜收起,他骑上山地车飞驰离去” 很多人都是遗憾地对她摇摇头,又继续赶路 天、地、路人、沙土、树木、表上的六点半……交叉着一张犹如三月春风般的笑脸,许知敏两手抓紧了车把,指节发白,掌心被磨得生痛 身子砰的撞上了硬邦邦的泥土,自行车顺之压住了两腿学校都放学了,老师也不在 夜慢慢落下了帷幕,路人纷纷回家”接着她定定地站着,定定地看着他因她这句话脸色微变,他的目光在接触到她血迹斑斑的左脚时瞬然瞪直 见此,她的心因着这得逞的报复划过一丝快感:果然,他到底还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啊,应该还从来没有伤过人” 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就连父母都没有他仅是名高三生,即使有心继承父业而读过不少医书,从未实际操作过的他也不可能给她缝合伤口嬷嬷下午出了趟门,已打过电话告知今晚被朋友留下用膳而他的父母一般都会在这个时候回家,父亲墨振应是在路上了 许知敏只觉浑身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继而一股麻麻的感觉延续到了指节末梢她抬了抬眼皮,被汗水模糊的视野里是墨深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子他终究是个善良的幼稚的孩子,比她要小看到他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她心底未免也不是悄悄放下了一块重石许知敏微张口,想礼貌地打声招呼”接着探手揭开胶布,检视了下伤口,说:“看来流了不少血” “是的”墨深答道,“所以想到你要回家了,就没送她到医院去” “嗯我把她骗到了工地里,因为我不想让她见纪家的人但是我只是想让她在工地里耽误点时间,到时她放弃了,自然会回家’没错,是因为我,所以她才受伤的他的弟弟是非常聪明的,一语就道破了整件事的要害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未能想出合适的言词可能是回家路上骑自行车不小心跌伤的” “安胎?”在场的墨家人怔了怔杨明慧谨慎地提问:“怎么没听知敏说过?” “她不知道啊请过算命的说,肯定是个儿子她妈想着女儿刚考上重点高中,高兴着呢,就瞒着知敏若是生的是个女儿,做媳妇的也没了面子,在家里也没了地位她明白,妈瞒着她有弟弟的事,是知道脾气倔强的她为了弥补许家没有男丁的遗憾而一直刻苦学习要出人头地,岂料最终还是这么个结果……她在心底笑笑对自己说:有个弟弟总是好的,以后就不会孤单了梁雪知道肯定出事了 墨涵缓缓地举起了手:“她请病假” 整个课室为他这句话一片哗然最想问的还是:许知敏和你们是什么关系?然,纵使是性情爽快的她也是无法贸然问出口的结果嬷嬷也不舒服了,我爸妈要上班,所以我哥请了一天事假,在家守着她一边擦拭一边握了握她的手,他澄思的目光久久地停驻在了许知敏微闭的双眼以往对待女生素是花花公子的墨深,到哪里去了?梁雪只觉心头被实在地撞了下,一口气没缓过来,听到许知敏在梦中呓语着“水,水——” 嬷嬷刚好走来,好奇地扫量着她:“你是——” “我是许知敏的同学,来探病的你就只能这样看看她了”梁雪挺直腰板,走近病床,乍看到许知敏憔悴的病容,惊道,“天!怎么病成这样?!” “伤口有些感染,加上受了寒,可能要几天才能好”墨深答了她的问题,扶起病人的上身,小心地掰开病人的嘴 下午,乔翔破天荒回学校上课了没看到许知敏,他一掌拍在梁雪的书桌:“她呢?” 梁雪自从中午去了墨家回來,完全是心烦意乱,随口答:“她病了她在墨家养伤 在她梁雪的理念里,友情远远比爱情矜贵得多” 许知敏持续烧了两天,确实不知梁雪来探过病“咕噜咕噜”水混着药在肠道内流动的声响,许知敏眯起眼,心里非常清楚:以杨明慧那过人的智慧,这事的来龙去脉被墨家女主人知道是迟早的了” “我知道” “所以——” “我、知、道 而正如墨深和许知敏所料,杨明慧把一切都看在眼底,有了自己的结论”杨明慧据理力争,“她刚踏进我们家的门口,我就已经觉得这个女孩不像外表表现得那么简单现在终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经丈夫这一提醒,杨明慧不吱声了在香港打好了基础,再到大陆这边来进修临床,是最佳的途径付出总是会有报酬的,在学期末考试,他摘掉了倒数第一的帽子,轰动了学校 两年多的时间,就在这重新组合起来的三人组里,欢声笑语中默默地流逝记得他对她说,她十八岁的生日那天,他要先约定她 “那么,他们一直都没给你写信?”梁雪很是吃惊 “姐,电话,香港来的” “当然”墨涵探出个头,伸出小手指,“带知敏姐好好玩!” 墨深用力勾住弟弟的指头,又疼爱地揉了揉弟弟的头发此刻的心像是在飞,终于、终于要去见她了 许知敏十八岁生日那天,正好是星期六 “哥,我一定好好念书她的呼吸窒住,心跳加快了几拍你答应过我的她支起一只手,只望着云下的世界想像着天宫中的仙女,是否也是如此渴望凡世——嚣繁、馄饨、致命的吸引再转乘巴士,来到了雪之女王的辖地 把行李交托给酒店的服务生,他推门走到屋外,绕过她身侧,立定在她前面 他嘴角微扬,右手接着拧起她脸颊的皮肤 柳眉微蹙,她轻打开他的右手 他却是满意地口一咧,一阵阵爽朗的笑声,刮起了雪之国的另一道风他微微笑了,红色真的很适合她,将她些微苍白的肤色衬得娇柔,将她内敛的气质衬得高贵而富有朝气” 她略微迟疑,还是按照他的吩咐解开了鞋带手指拨了拨他额发,发现他一点也没察觉到她的动作 他亲自教她滑雪,言传身教,俨然是个畅游雪场的老手了 “你好像经常滑雪记住,滑雪就像骑自行车一样,注意平衡感,不要忤逆你自己身体的感觉就行了” 她牢牢记住了他说的话,跌了十几次后,也能慢慢滑上一小段了 有个聪明又好学的好学生,做老师的会特别的兴奋最后,他黑色的滑雪服在高空中跃起,继而消逝成一个闪亮的光点从她后方蹿出一名小孩挨上了她身侧,她是初学者,被这么轻轻一碰,平衡完全打破了他急忙脱掉滑雪板,跑上前,抢先两手搂住她 待停止了滚动,墨深晃晃头甩掉发上的雪,扯下墨镜,拍拍趴在他身上的许知敏安抚道:“没事了 受伤的女子叫做陈巧燕,一张精致的瓜子脸,丹凤眼许知敏一眼扫下来,这名年轻貌美的女士,钻石耳钉戴了,宝石项链挂了,一只翡翠玉镯在袖口露出了一半” 王何其急急忙忙在附近拣了几条枯树枝,墨深择了其中两条许知敏蹲下身,帮着托扶起陈巧燕的前臂,方便墨深卷绷带许知敏尾随他们回酒店的途中,默默地想 陈巧燕进了酒店的医务室这里没有X光机,风雪渐大,回城市的路不好走,伤者也未表露出急症征兆……诸多因素综合起来 墨深和许知敏坐在酒店大厅边角的沙发上,等着酒店提供免费三餐的自助餐厅开门 王何其回房换下滑雪服,一身皮尔卡丹的西装现身,完全是一位风度翩翩的青年才俊” “不想起我姑妈的女儿,才六岁,已经是钢琴三级,剑桥英语一级” “不错 这种感觉让人非常地不舒服 负有责任的王何其立即让座,搀扶陈巧燕坐下:“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先拿些饭前点心吧”说完,王何其迅速朝酒店吧台走去墨深默不作声地喝着玻璃杯内的白开水许知敏向来就不喜好随意与陌生人搭话放水洗手时,水花不小心溅到了绷带为什么?墨深怀疑这点,才叫了她跟过来查看究竟 许知敏不以为意地笑笑,洗了把手,踱回酒店大厅 怎么想,这人似乎过于担心了,有违商人冷静过人的本质路上没人的时候,许知敏忍不住开口问:“他们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墨深回头,笑:“你察觉到了这陈巧燕是来滑雪场钓未来老公呢王何其呢,怕也是知道陈巧燕是何许人家的大小姐,怪不得慌张成这个样子 第十五章 她坚定地立在门外”说到这个份上,他貌似恼了,任门开着,进了洗漱间 许知敏踌躇地咬咬唇,追根到底,是自己受不住雪的诱惑跟了他来 沐浴后,她穿着印有小熊图案的粉红色睡袍拉开浴室的玻璃门他坐在床边整理用品,抬头望到她幼稚的睡服,不觉地笑了起来斜睨了他一眼,她闷声地坐到床的另一侧 她抿着唇不出声,感受着药在她烫热的肌肤上散发清凉于理,他现在是不敢对她怎样的虽然她没有经历过这些事,但她知道,只要自己不迎合他,他也只能作罢掌心熨在她炙热的肌肤上,修长的手指进一步游画着她美丽的身体曲线旖旎的空气里流动着情欲的气息,她暗暗咬牙竭力隐忍着” 她闭上眼时,听到的就是他最后这么一句话貌似夜间的暴风雪停止了呼啸,温暖的日光穿过帘,洒在她水嫩的雪肤他细心地把昨晚降低的电热毯热度调高一点,这样她清醒时就不会觉得冷了爬起身,捡起掉落于床边的睡袍披上翻翻行李袋,比昨天多加几件衣服穿上,应是不会再受寒了 他翻着当地的晨报,一手拿着牛奶杯她垂下眼,小心翼翼地吞着粥水,边思量起昨晚的事 “许知敏若你将它作为你的高考第一志愿,我和墨涵会全力支持你他这打的又是什么算盘 他交叉起优雅的十指,淡定地靠向椅背:“我本人需要一个优秀的助手,而我认为你是首号最合适的人选起身,他打开门,先下楼办理退房手续 她则放下了调羹,遥望敞开了那帘子的窗几玻璃外面的世界一片白茫茫只是,今刻的雪在她心里已然失去了昨日梦中的圣洁行李袋里多了两样东西,一是墨涵送给她的药,一是墨深给的白色锦盒”大致她猜得到盒子里会是什么东西吸着海的气息,这一刻,她感觉到了完完全全的自由一曲熟悉的旋律,使得她一怔她现在还能清楚地哼唱那写尽人生苍茫的曲调: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心中的幽情被轻易勾起,她放眼寻望琴声的由来光斑在他口中的银色琴壳上跳跃,飞出的乐符扑向击来的海浪乐声穿梭在波涛滚滚的大海中,与浪搏击,与海鸥携伴翱翔,直冲云霄她想一辈子自己都不会忘记这首“绝唱”的《送别》她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许知敏拿起红色圆珠笔,在文件上挑出一些重点词句下面划上记号 查查上届录取分数线,也不低啊,比临床医学只低了十分且只招一个班,四十人是很具挑战性,很对她的口味 敲敲笔杆,她本来就很迷惘自己未来的择业当医生她不喜欢,需要的责任心太重事实上,梁雪决意报考商学院了 最终,让她决定下来的还是他 他呢,既想利用她的能力,一方面忌惮她,不想她有跟他任何作对的机会 她许知敏是个贫苦人家的姑娘,却不认为自己挑男人的目光就应该降低标准母亲表示支持父亲不发表言论而且,无论许知敏从事医药行业的哪一种职位,他直觉地反感原因不难猜,是由于墨家事实也是如此,家族的人能多一个到大城市来混,对于他的事业拓展都是莫大的幸事 她情不自禁地眯起了微笑有些事,一旦放得开,得益的永远是自己大瓶的可乐、雪碧在行李袋里露出了红色绿色的脸白白胖胖的三岁小子,坐在妈妈的膝盖上,抱着露露嘴里咬着吸管,两只大眼珠骨碌碌地四处转动邻座的梁雪推推她:“你的手机是摩托罗拉的吧?给我看看 梁雪看到她这个“别具一格”手机布袋,失笑:“天而且,现在谁会用这么土的布袋来装手机 那姑娘疑惑地望望她们两个,在她们对面的空位子坐了下来”陌生的姑娘有两条柳叶的细眉,一双精致的水剪眼,就是脸上的粉黛些微重了些她对着梁雪二人点点头:“这两个位子是我和我哥的你们没看见我们过来,是因为我和我哥在卧车厢又订了个下铺位——我叫莫茹燕迫于礼节,梁雪低声介绍:“我是梁雪 果然,莫茹燕第一个出声“批评”她:“我说梁雪,你这朋友怎么这么不爱说话一位大叔兴致勃勃地插话:“我说小姑娘,你应该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吧” 莫茹燕谦虚地答:“大三的XX商学院许知敏,一想到这人还是我同一所大学的师姐,我就想呕!” “人家说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有什么好生气的这叫知错就改”许知敏唇边泛起一丝浅笑她不是批评她不爱说话吗?她是好学生,懂得知错就改,顺她的意思好好地“说”给她听 两人回到位子上心里却慌张了 许知敏视线扫过她左臂卷起的袖口,面向梁雪露出微笑你要不要看看?” 莫茹燕一口气堵在了胸处,脸涨得通红 梁雪在心底吹起了口哨只要是真正经受过社会洗礼的人,怎么会因半点风吹草动就任性恼火我快死了你都不知道!”接着趴在桌上,两手盖住了整张脸每个人都在猜:郭烨南是莫茹燕的什么人?是和莫茹燕一起上火车的哥哥吗?那为什么两人不同姓氏?远房兄妹? 琢磨不透而不管郭烨南是什么人,聪明人就该置身事外 梁雪和许知敏自认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是个戴着银边眼镜的俊小伙子头发蓬松松的,有点长,极像是《冬季恋歌》里的男主角发型 “怎么了?”他拍拍莫茹燕的肩”莫茹燕拉拉郭烨南的袖子难道会跟你同一个学校?”梁雪“小生怕怕”地缩了缩脖子 “没那么巧吧而M大是R市乃至全国知名的医学院缘分这种事,还真是件说不定的事情拍向好友的手背:“你还看不看?不看我自己一个人独享了两人不想和别人争着下车梁雪在大腿上打着拍子边发短信,愉快地哼起小曲 待车里的人全走了” 许知敏正要答应接我的人在那边” 三人一起走向火车站外的停车场” 许知敏和梁雪专注地吸收大城市的信息,也很好奇于青皖一身不修边幅的运动装抹了下鼻,抬起头,望到了一辆银色的本田小轿车” “嗯” “给他吧” 梁雪哦了声,熟练地摁键回复 最后三个字犹如一道闪电击中她的手,该不会是莫茹燕的那名郭兄吧许知敏看着眼红本田小轿车是朋友家的,纪源轩去给车子加满油,归还给人家 晚餐纪源轩亲自下厨为她接风洗尘,于青皖与她谈笑:你表哥当时就是用这一手厨艺抓住了不少女人的心 许知敏开心地笑那一晚,饭后纪源轩出门办事,两姑嫂就在大厅边看韩剧边瞎聊我们学校同一级公开交往的情侣只有几对如今,却连嫂嫂也这么说了…… 于青皖看着她神情略有黯然,转为轻松的口气说:“毕业时我和你表哥一样遇到过这种问题,你表哥那时对我说:‘于青皖,我住草房,你跟着住不?’我说:‘你住得起草房,我就跟着住” 这一段“跟不跟着住草房”的求婚片段,深刻地印在了许知敏的脑海里九月初,R市的暑热余潮来势汹汹,夜间温度高达三十几典型的,乔翔,花园住宅你担心这段恋情会影响她专心学习?” “不是” “那是什么?” 纪源轩用力拉着袖口纪源轩越想越不对头 墨家的两个小孩他有缘见过一次那还是在他十八九岁要去体校的时候,为了跟外婆辞行上门拜访墨家 “没事 许知敏听完,敏锐地意识到大表哥已起了疑心,针对的是她和墨家兄弟的关系 M大是一所众多学子梦寐以求的高等学府深灰的花岩石雕了五个名人头像,工匠精雕细琢,人像栩栩如生 “没有却很奇怪的,或许是从小听得多了,反而没有兴致来看看你表哥应该来过,因为他单位挂交的医保定点医院就是M大的一附属M大这几天提前办理新生的入学手续,地点安设在大礼堂 推开314房,放眼一望,狭窄的空间占满了四张上下铺铁床和八张学生桌尽头有一面中间断开的白墙,后面是一个独立卫生间和一个洗手台,紧挨着四面窗户 环境较起商学院梁雪的宿舍是差了点,尚能接受 行李安放好,歇息了会儿,仍不见有舍友归来你是新来的吧许知敏一刻看得痴呆,至今还未见过长得如此标致的可人儿 她转过头,神情漠然地望望许知敏和陈茗,进了卫生间 陈茗小声对许知敏说:“她叫做叶雯许知敏对叶雯表示理解外貌清秀的陈茗最爱吃辣,说起话来快得像机关枪王雅丽是R市人,家庭条件优越,爱好摄影和写文,一米六五的身高一百公斤重,整天呼吁“要减肥”陈茗结上王雅丽,另两个兴趣相投,余下的就是许知敏本着善意,她主动承担起了314宿舍长的责任出于“住在一起应和平相处”的信念,她未再追究下去寒假只是回家过个年,又飞奔回学校学习 果如于青皖所担虑的犹如一个天雷当头砸下,许知敏涩然地眨巴眼睛:想不明白成绩那么好,却才拿了个三等” “开学后,我就四处托人打听过这事据我了解,我们院系今年大致是这样:百分之六十是学科分,百分之二十是体娱分,百分之二十是道德分谁会这么打分的” “别这样说人家吧我报到那天,得知许知敏跟我住同一间宿舍都大吃一惊呢” 陈茗频频哀叹蓦地另一只手从包里迅速搜出一张IC电话卡,兜进了牛仔裤口袋里,转头,见着陈茗刚好开门”陈茗局促地站在一边,或许是刚说了人家坏话后的心虚,垂着眼不敢正视室友望着地上一两片半黄的叶子,它们就像是一只只小船忽尔被浪尖顶起,继而颠覆或者沉没不知不觉中,她走近了初进M大的第一天所看到的那一幅名人头像石壁举起右手中指,沿着先人凿刻的凹痕,慢慢地勾画“求学、严谨”四个大字肌肤磨砺沙石的疼痛,一丝丝地沁入了内心深处,指头久久停留在谨字最后一横的末尾 两指尖插入裤袋里挑出了IC电话卡,扬了扬,她现在需要调剂一下情绪想想,以后自己要在这样的地方工作,闻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儿,心里边忽地咯噔咯噔起来许知敏插入IC电话卡,拨起梁雪的号码有些人不稀罕奖学金的钱,想要的是奖学金的名号,干脆用钱买通” “啊!”许知敏讶然 两人一刹的沉默之后,默契地大笑起来江燕认为许知敏选对了专业,高级护理人才在国内较为紧缺而且在医院内部,讲究团队精神蹙着眉,指节卷起几截电话线 另一边,许知敏有心灵感应似的,先对她说:“梁雪,谢谢你,今晚聊得很开心再说,他不是她男朋友,她不是他女朋友许知敏抱着双臂,咚咚咚跑到门诊大楼通往校园的偏门,探头一望:竟然下雨了! 轻飘的雨丝夹带寒意洒在裸露的小臂上,冷得她一个哆嗦,急忙躲回大楼里 许知敏难免焦躁了,这雨是R市典型的秋季绵雨,有时一整夜不间断地下 为了御寒,她不停地走,踱到了走廊尽头 她一惊,屏住气息凝神过了几分钟,清晰地听见了又一声“啪嗒”从背后传了出来 很好奇 许知敏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察觉他俨是不明理由地对她起了生厌原因是什么?真是令人更好奇了绵绵的细雨似乎不恼人了,她唇边泛起愉悦的涟漪,一步一步兴致地踩着脚下的水花 许知敏将滴着雨水的伞在室外抖了抖,撑开晾干” 许知敏不解地歪着脑袋而且这个字迹肯定是袁师兄的,因为只有袁师兄喜欢在自己的每一样东西都注明自己的姓氏‘袁’,‘袁’的每一笔一划的起始用力平均,整个字就像是去了头的火柴棒拼出来一样 林玉琴瞪着她:“你不知道袁师兄是谁?” “不知道全宿舍的人看着她的目光不自然其余人跟着笑陈茗边笑边叹:“我们宿舍长是这个世界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许知敏并不介意,对于男生和恋爱,相信的是“顺其自然” 许知敏默默地在旁听,偶尔笑着附和两句,渐渐地明了这位“袁师兄”是怎么一回事 袁是他的姓,全名是袁和东 被那么多女生喜欢,作为男性本是一件春风得意的事 许知敏觅得良机,走近方秀梅原因很简单,你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未来的路越走越好见她几次彻夜未归后,王雅丽评价:“念书念疯了她在下一个危险的赌注林玉琴会去哪?林玉琴近来迷恋上阿袁,她得到的小道消息远比许知敏多第一是因他默默翻书的样子是最迷人的;第二是谁走过他身边,他都当可以做空气视而不见;第三是谁敢向他主动开口说话,他马上收起书包消失在大众眼前扭头见袁和东一动不动,哎了声,鸣金收兵 许知敏低着头看书,她本就是个爱读书的姑娘袁和东所在的地方,会无形地营造一种特别清静的氛围受环境感染,许知敏逐渐迷失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 “你不认得我我认得你,你是护理学院的吧可以交个朋友吗?” 看到林佳主动伸出的手,许知敏略挑眉,轻握住:“林师姐,我姓许,叫知敏” “好”林佳点点头,松开手,起身走回自己的位子林佳不由地眯起笑:没料到护理学院也有这样的人才这门课不好读,抽象她的右手摸身边的书包,抓出一本笔记和红笔今晚,他忘却了怎么数步子望着路灯下摇曳的树影,听着呼呼的风声,他想起的是她的呼吸很淡很淡,淡到像是真空一般无论中西方的药典,都把薄荷奉为一味有广泛功用的上层药 既然招待的是国外的客人,国外学生付得起昂贵的学费和宿舍费,M大考虑到可结合经济效益,安设的这三幢学生宿舍楼有别于普通宿舍楼 袁和东住在国际学院的2幢401,但他不是留学生,是中国土生土长的农民子弟而且我也不是留学生 袁和东尽瞅着最里面紧锁的房间,按照格局来看,那间房应该是三间房里最大的,问:那个也出租吗? 郭烨南啊了声:那个,有人订了中间的卧室后来出租给了两个男生在插入钥匙孔拧开宿舍门时,他显得些微犹豫心里总是有某种预感,郭烨南口中这新搬来的两兄弟不是简单的人赵远航一米八五的高个子,有个坏习惯,鞋子拖鞋脱了就乱扔,每次换穿鞋找不到鞋子了,不得不像长长的蜈蚣爬在地板上找鞋穿” 墨深提着行李箱跟郭烨南进了屋子,侃笑道:“我看他拿了两把伞,是去接女朋友吧?” “是啊”郭烨南回头道,“阿袁的人缘很好,就是不爱与别人随意亲近跟他大学四年,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子说话温柔一点” “说不定人家是偷偷有了个女朋友呢?” “嘿忆起那个雪夜,他抱着她,她纤瘦的骨头仿佛他一捏就会碎了似的,使得他心疼了一个晚上” 墨深知会地笑了笑,这符合她的个性他敢肯定,墨涵发给梁雪的那条短信被许知敏看到,绝对是立马删掉 袁和东奔跑在泥泞的夜路 袁和东心口间像是被什么咬了,觉得很生气而且读医学的人更应该先注重爱护自己” 他瞅了瞅她的脸色略有好转,心头的莫名之火减弱了下来,沉声道:“走吧我送你回去她蓦地停下来因为中国古代医学是医护不分的她突然有种感觉,袁和东将来绝对会成为一位了不起的人 郭烨南和墨家兄弟聊到兴头上,不忘看表:“咦?都快一点了”墨深懒懒地结论再望向窗,外面的雨似乎早已停息了 第二十章 翌日,郭烨南梦醒,看看表六点半,爬起身披上衣服,见袁和东在整理书包,问:“阿袁,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一点半左右”墨深应着,进了洗漱间洗脸” “哦所以导师非常地喜爱他”墨深把毛巾扔回洗手盆,打断道,“护理方面,我已经有确定的人选了” “谁?” “过几天介绍你认识对许知敏的信任,他从来没有动摇过,那源于他的自信 郭烨南还有疑问:“那为什么不直接进大四,而进了大三?” 墨深不好回答 袁和东垂低着头,眼睛对上书里的两行字不动,似在沉思 而他背后的那排女生像炸开了锅” 林佳单手托着下巴,眯起锐利的双眼望着讲台上的转校生可见,这人属于内敛型 墨深望过去,左侧第三排第四个位子坐着低头看书的袁和东,袁和东后排间隔一个位子,有一名精明能干的女生眯着眼林佳暗自换另了几口气 这个时候,许知敏尚未得知墨家兄弟转到了M大收到她的牢骚,袁和东瞪她: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孩子!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也知道方秀梅纯粹是为她高兴能少一事,总是好的   把手机贴紧胸前,许知敏的心在狂跳   看着室友们消逝在拐弯口,许知敏吸口气,轻抬起脚步,走过去低唤了声:“墨涵一袭银灰色的长风衣,大领子立起领角稍折,稍大的下摆风一吹,尽显男士的优雅和飘逸” “墨?”   “朱墨的墨”   “哪里?”许知敏问” “好扯开了挂在腕上的橡皮筋,将飘散的长发拢起扎了个清爽的马尾想到这,许知敏不禁抿起了笑   许知敏笑:“师兄别介意,我刚刚是说笑我想给你看看那株薄荷” 无疑其它,许知敏应好”袁和东悠叹,“可很多人仍是向往着这里”   袁和东凝视她纯然的笑容,答:“是的眯起眼,他无法自已地凑近她的左脸亲了一下他摁住她的手,慢慢地结束这个缠绵的吻”   “我——”她和墨深确实不是男女朋友关系那一夜,墨深搂着她,只不过是怕她着凉 他望着她,情不自禁将她轻轻搂入了怀里:“许知敏,就让我们先这样子,一起努力能演绎出这样的《送别》,让她很仰慕,也让她感到一丝害怕现这样的一个吻,更让她确定了——他,应该曾经有过女朋友   啪”郭烨南跳着脚追上去,暗想,阿袁这回该不会真的动心了吧 墨深永远不会对她说:许知敏,我住草房,你跟着住不? 而阿袁昨晚对她说的话,已经含有这么一层“一起住草房”的意思自遇到阿袁后,自己好像找到了一条崭新的路 半个钟前已与墨涵通过电话,确定了他会在宿舍等她 摁下防盗门上的【401】,“嘟嘟嘟”后对讲器里传出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是许知敏吗?” 熟悉的声音迅速地勾起了她心灵深处一段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她深吸气:“是我书桌前有把椅子,上面放了两本书,她将书挪移到桌上,落座 她的心愈跳愈快,几乎弹出了嗓子眼所以,这不可能是吻痕他为傲的敏,只可能是属于他的” 她微皱起眉”她正言道 他笑了笑,接着音调转低:“许知敏,只有我,才是你的同一类人懂吗?” 她双眼睁大,一套全新的草房理论勾出了她灵魂深处的某样东西 好痒他扶住她的脸 “你,应该去吻你的女朋友” 这意味着什么?她不敢去想,想了就得承担起后果 他不心急,轻吻着她的发顶,唇边溢出心满意足的浅笑因为他诱惑她的条件世界上只有他是唯一的,他会先赤裸裸地要她看的女人不比他们两个少,切身的体会远比他们两个要多因为他的母亲在嫁入郭家前是一名世交名媛,尤其着重对儿子的交际教育郭夫人最常教导儿子的一句话:“女人是水,可载男人的舟,也可瞬间倾覆男人的舟就怕这女人心思不纯,伤的不止一人 巨大的关门声传来,墨深警觉地探出一只手,合上房门   他看得出她心里是乱成了一团吧,笑笑:“快挑书   他靠在椅背上,手撑着下巴多么希望,自己一辈子都这么无忧无虑地守着她的一笑一颦砰!案几垒砌的书哗然塌方他低腰将一本本书拾起,重新叠放整齐胜者为王,他不信揪不出那名“住草房”的小子   “抱歉,有访客”墨深收线,对来者道,“烨南,进来吧杨森有这个打算我听林佳说了   清清嗓,郭烨南说:“墨深,你几时把墨涵的知敏姐介绍给我认识?”   “明天星期六,我听说我们学校有个乒乓球活动室”   许知敏惊愣地被迫抱住花束就等着送花人自己出现吧 入夜,她钻入被坑深秋了,夜间的风一阵阵冷飕飕的平日她最早知醒,赶紧穿上袜子蹭到疤痕处,引发的痛使得她暗咬住唇手触及枕边墨涵给的伤药,想起那时一同交到她手里的白色锦盒如今,她却是完全迷惑了:白色锦盒里放着的是什么经过了今夜与他再相逢,她糊涂了,自己需要的是什么现今的社会,一方面提倡男女平等,一方面离婚率却是逐年上升若这不是爱,还是什么……她唯一要衡量的是,爱上的代价她的球技在实验高中大所提高我们租了张球台,我哥他们在那边等着了”   因而,除了墨家兄弟,郭烨南拉了赵远航前来墨家兄弟举双手不参加许知敏呢,硬着头皮配合室友方秀梅惊愕的表情,活像是第一天认识许知敏这个人旁郭烨南冷不丁道来一句:“不知你知不知道呢?袁和东与我是同一间宿舍放眼望去,打球的四个人停了下来,看着她 “喂,是许知敏吗?我是乔翔 乔翔吃愣:“为什么?” 她吸口气这样,你走进我们学校大门后直走,会看到一面刻有人头像的石壁,在那里等我我马上过去”许知敏向其他人道了声抱歉,迅速地奔下楼 “她怎么了?”赵远航问方秀梅 “对不起”那人走开无论郭烨南对她说这话是否存有好心,她是需感激他的努力换吸上几口气,没有恋爱经验的她又能如何?静观其变,或是走一步算一步 石壁前面,立着一年多没见的乔翔干净整洁的条纹衬衫,领子平整无褶皱,扣子规整地系好但从昨天起就不一样了,我叔叔认为我表现很好,因而——” 她担忧地噎着唾沫,他看她的目光,与墨深和袁和东专注地望着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们去那边坐吧自己对他的态度,一直维持在朋友的界限 “许知敏你千万别说,我还想跟你交朋友”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当我的女朋友,许知敏” 话说到这份上,他无法再欺骗自己 “只接球不杀球的女生?”已准备好稳登上学生会主席位子的杨森,优雅地搅了搅碗里的粥”杨森放下调羹,凝思道,“我想起来了有趣,若真是远航你所说的那位,我很想见见” 郭烨南看着墨涵拨打手机,又望望深锁眉头的袁和东” “是阿袁吗?” 郭烨南哑了口 墨深黯然,那时当赵远航念出她的姓名,袁和东的反常太明显了无奈许知敏的口闭得死紧,问不出缘由方秀梅想,或许去乒乓球室跟大伙一块闹闹,好友的心情会好点   许知敏郁闷,低着头数步子,完全忘了设防他是想要她,一直想要的只有她,却还是得不到——“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求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他的头垂落,抵住她纤瘦的肩膀,泪一滴滴泛湿了她的格子衫她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只知看到他这个样子,水花在自己的眼眶里打起转来来来,先放开人——”   结果,赵远航的手未碰到人,乔翔猛地一拳挥了过去手摸了摸破皮的唇角,他对方秀梅道:“你,去乒乓球室快去,他们人都在那里”   “好!”方秀梅撒腿就跑墨涵的手垂了下来,袁和东肃然起身”赵远航担心地喊   他的担忧纯属多余   袁和东感觉心口被挖去了一块:真的是她…… 第二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囧,总算过渡完了……今晚争取再更…… 谢谢每个人的评!鞠躬,致敬!秋风刺骨,梁雪却是满身大汗边上有一排洗手池,几名男生和两名女生坐的坐着,站的站着” “许知敏呢?” 墨涵努努嘴袁和东冷不丁出声:“按他的症状看,应该不是脑震荡,只是喝多了酒,伤了胃气心乱如麻,没料到,终是迎来了最坏的场面赵远航立刻痛叫:“阿袁,你轻点!” 众人眼睛扫去” “哦,好方秀梅忍不住开口问:“他们三人是高中同学?” 墨涵想到那会,母亲之所以强行将他们两兄弟带回香港,全是因为那条伤疤我相信你也是个聪明人,你最好快点选择一个 “我告诉你你没谈过恋爱,所以不知那有多伤人 许知敏怔怔,很不解 与墨深谈完,现是该与阿袁谈谈了 夜深,郭烨南主动与袁和东攀谈总之,我们的打算是这样的大五毕业后,过一年,我们考取执业医师执照同时我们会提前申请在职同等学力研究生接着过一年,我们可以与同一届的七年本硕班一同升上主治了” 袁和东震惊:他们居然一早就把算盘打得这么远真正要学医,需要多下临床磨练,越早越好研究生虽是也跟导师下临床,但是时间是有限的毕竟,比起外面招来的人,还是自己培育的人才踏实他们挑得中我们,是相中了我们的学习和领悟能力郭烨南这番建议,无疑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好,我的好兄弟 袁和东眺望窗外的夜,漆黑中的北斗星,犹如薄荷叶子上的晨露,清晰亮泽 许知敏心知今日乔翔的事迟早会在校园里传开愈是习惯了孤独的人,愈是对爱饥渴眼下,爱,似是触手可及,其实还很远、很远,在没有面包的基础上,谁也不敢轻易踏出一步 第二日,墨涵约了她一起用三餐 “我妈交代过了 “去我们宿舍吃,我们自己做饭” 许知敏肯定,“他们”这个词里面包括了袁和东因袁和东再也没有去大课室晚自习,据林玉琴打探的消息,阿袁在闭关深造 他们在不停地往前走,许知敏有了压力和动力于是,这场大学里的告白如同昙花一现,很快被她从脑海里剔除掉无风不起浪,久而久之人们自然淡忘掉许知敏心想,他应是对她死心了 偶尔,她会撞遇赵远航和杨森回来,郭烨南碰过一次面,唯独遇不到墨深和袁和东 这在M大里一时成了私下流传的大新闻 “绝对、绝对不简单墨师兄和郭师兄,是港澳台生啊,国家有优惠政策 “你们说,许知敏真的和墨师兄有关系?”陈茗小心地问”说到方秀梅,王雅丽更火浏览到本子上第一页最下面,一个木木的袁字,她心头一热:本以为他决心忘却她了,然,至今他依然在惦记着她 之后,每隔一星期,袁和东会寄一份邮件过来,皆是最新的医学动态书刊,伴随的是他的医学随笔渐渐,他习惯了以“知敏”称呼她:知敏,近来可好?切记,晚自习不要超过十二点回宿舍她在他种下的薄荷四周,种上了几棵新的幼苗,悉心栽培只需简单地摁下拨号键,高端科技可以将思念的距离即刻化为了零我和你爸暂时都走不开,我怕墨涵一人应付不了,你看能不能提前这最后一个星期,订明天的机票回去” “不知道什么?”郭烨南愈是糊涂了,按住他肩头,“兄弟,你先坐下冷静冷静家里昨儿才通了电话,那么,会是谁出了事? 宿舍里,个个兴致淋漓,议论明日去临床实习的事实习单位是学生自己申请,结合老师的统筹调整全班去省医的名额是四个,314宿舍就占了两个位置,分别是王雅丽和林玉琴 陈茗骂她白痴:林玉琴不就是去巴结师兄吗? 许知敏冷着脸:不要将我和她混为一谈! 陈茗吃了个闭门羹,一时愣愣地望着许知敏:相处四年,此刻方知宿舍里最厉害的人是平常任她们“欺压”的宿舍长每次评选院内先进员工,少不了刘带教的一份再加上,她向来低调做人,竟与同来实习的大专院校生相处极好护长和老师们对许知敏另眼相看 许知敏在急诊实习期有一个月,刚呆了半个月,护长就找了刘带教商量:我觉得这小姑娘挺好,到时她毕业可以向护理部申请留下 刘带教点头双手赞成第一,护士长不需三班倒科室大决策,护士长与主任一样握有同等一票 许知敏没有忘记,指这条路让她走的,是墨深她第一次按捺不住自己,向他走过去   他很自然地五指扣住她的五指,牵拉着她来到医院大门外   “佬姨也是,更瘦了   墨深走过来,对她们两人道:“先上车吧墨深取出信用卡欲付款,老人连忙摆手:“这是我自己要送给我宝贝曾孙女和孙媳妇的,你别搅和”   “不用了,佬姨   墨深笑了起来:“上二楼吧,女士服装专场   “墨深啊,你说她穿裙子好看,还是——”   “连衣裙好看      在许知敏进更衣室换衣服,老人拉住墨深:“墨深,嬷嬷知你是个死心眼的孩子”   “嬷嬷?”   “她其实是很脆弱的”   “嗯”墨深用力交握起双手应道   老人沉思时忽然忆起什么,笑问:“还记得你小时候最讨厌掏耳朵吗?”   “记得剪裁得体的红色及膝塔式裙,使得她一双美腿愈显得雅致”   “嬷嬷”老人乐呵呵地笑   回到老人在R市临时下榻的酒店”墨深答应回想起小时候上幼儿园,佬姨举着手跟着她说再见或许他该告诉她实情他并没有祷告,而是对她微微一笑,继而头往她膝盖上一靠,大大方方闭上双眼   旁路过几名善解人意的老妇人,知趣地回避可为了某些人,我愿意向神祷告拂开一缕额发,他的眉宇若是两条化不开的浓墨   “八月十五快到了,来我家吃饭吧”他低声请求来R市的第五个年头,许知敏初次没上纪源轩的家过中秋   八月十五当天,恰逢是周末,上午十时,来了墨家的一通电话   “墨深刚回省医,墨涵要值班,他们都没办法去接你许知敏心思,强硬推拒未必是好事,于是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方秀梅受宠若惊她还是老样子,沉着中略带了味纯真,一头乌黑的长发永远是整整齐齐,不允许发梢翘尾”方秀梅局促地招招手”对方礼貌地颔首,一眼瞟到许知敏,笑道,“好久没见了   方秀梅寻到标明自己名字的席位,许知敏在她旁边找,不见自己的名偏偏,莫茹燕坐在墨振左边,她的席位则被安排在杨明慧右手边   这意味着什么?许知敏不敢深究想一想,都觉得心惊肉跳   席上其乐融融,笑谈风云”对方惊异地说,“看,这孩子,平常怕生的,现在竟对着你笑?”   许知敏亲切地逗小男孩玩,解释道:“因为我小时候带过我弟弟”   马上另一男士答话:“我看这小姑娘的样子,肯定会愿意而年轻人们都呆不住了,纷纷告辞   “我看,一人只能带走一个哦方秀梅先挽起许知敏,走到郭烨南的车边:“我们坐郭师兄的车好了袁和东还是乘坐郭烨南的奥迪她一把拉过好友的手,卷起袖子,见到臂上浮现红疹,惊喊道:“你吃了多少大闸蟹”   许知敏当机立断向前座的人求救:“师兄,可能得去医院”   方秀梅摇摇头:“不用了啦,只不过几个疹而已”   “不用?”袁和东不满地训她,“你不是医学生吗?连事情的轻重都分不清”席上他得看着老一辈的面子,私下就不用了这许知敏究竟是何来历,竟是能与杨明慧坐到一起   郭烨南走过去拉拉表妹”莫茹燕生气地低喊   一行人以龟速在江边踱步除了莫茹燕,个个低首沉默不语美景良辰,本该欢声笑语的,气氛却是愈加沉闷   许知敏看看走在两边的人,步子越迈越慢   袁和东则漠然地望望墨家兄弟,主动问起:“她好点没有?”   于是,墨深刹住脚步,直接指向方秀梅,问:“她是怎么了?”   许知敏低声答:“过敏她不去”郭烨南搔搔头发:“是我说的,先观察一阵”道完他走到方秀梅面前,握起她的手查看   两名男士忙跑回去开车我有老师今晚在急诊值班M大一附属怎比得上省医   节假日,急诊就诊的病人比平日多举目可望到的医务人员,男的一表人才,女的目秀眉清比如,应聘某些岗位,女士身高不上一米六零,男士不到一米七零都免谈   墨涵唤一名护士打开一间空诊室再抬头,见墨涵套了件白大褂走了进来   墨涵把了下方秀梅的脉,又看看体温计,拿出处方本和病历本书写起医嘱我看先打一针抗过敏的   “我听说,二分院比这更漂亮而且位于R市的最豪华地段,新的城市中心,附近住的全是富人”郭烨南答着表妹”莫茹燕嫣然一笑说到CCU的护士,在国外的护理概念里,等同于ICU以及急诊护士的价值而在M大一附属,没有规范的CCU集中病区,ICU护士是最特殊的,拿的奖金数是院内唯一能与医生对半分的   王雅丽曾和林玉琴异口同声提过,有机会,最好能分到二分院的心脏科去   许知敏思绪纷乱,隐约觉得,他们能留在那里,这事远没有如此简单她慌然转身就走,在卫生间碰到刚走出来的方秀梅,方秀梅已有脱水症状   “看样子,她必须留院观察一个晚上了郭烨南摸了摸下巴:这方秀梅,还真是有趣,敢把阿袁给惹了   “好据墨涵提起,墨深等人进修后回省医更加忙碌,本来预计轮科三年,但考虑到本科室缺人,加上原先已实习了一年半,轮科期改为了一年也就是说,若她能被省医录用,毕业后会跟他们在一个科室工作   许知敏每每夜间思起墨深说的话,心绪复杂不拿钱,不拿地位权利,拿人,来诱惑她   12月份,执业医师考试最终结果公布,他们几人全部通过赵远航最先回复她,接着是杨森、郭烨南,来回几句客套话”他用尽全身气力搂着她,却像是更想从她身上获取力量的源泉她的两手渐渐从他双肩垂落,迷离的视野见枝桠在夜中交互穿梭,沙沙沙摇曳的声响融入到他和她的呼气里他稳稳地扶住她的腰,在她耳际低声絮语她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恍恍惚惚睁开眼皮,见着百米远的路灯杆下有一个人影昏黄的光圈中,郭烨南一手插着大衣口袋沉默地瞅了瞅他们两个,背身离去”她回复   相较起爱情,许知敏更注重亲情自实习后课业繁忙,又因平常皆是非节假日休息,都未能上大表哥家拜访   因嬷嬷回老家时硬是把手机归还给了墨家,临行前杨明慧拨了纪楚丽的号码,对方显示是空号本来想着,可能纪家对墨家仍心存芥蒂,故意不让他们接触老人也算了,只要他们真心对老人好   “无论如何,都得去   匆匆向左邻右舍打听情况墨涵整张脸苍白如纸,双目空洞仿佛人失去了魂魄”答着弟弟,墨深走到一边,紧张拨打母亲的手机是什么使得老人回纪家后病况急速恶化,三个月就过世了   “妈对了,问问许家她的手一哆嗦,纸巾掉落于地,瞬间被漫上的雨水浸透她眨了眨眼,脑海里闪过前几天再次种下的几株薄荷幼苗总算把幼苗抢救了出来,人回到宿舍,这一浇一淋,受寒了   吃了药,睡了一天,好了一点实习期请假过多会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科室又缺人手,许知敏没请病假,继续回去上班本是在那里实习的林玉琴和王雅丽,加上方秀梅三人通过了省医的面试   许知敏仍老老实实呆在一附属,墨家两兄弟过年后未打过电话给她她疑惑,拨了墨涵的电话,却是郭烨南接的   墨叔怎么好端端就病了呢?许知敏惊疑:“什么病?”   “没什么大碍”道完,郭烨南冷冰冰地断了线无可奈何,她等,等到四月份,与墨涵通话墨涵第一句就劈头问她:知敏姐,你为什么不参加省医的面试?   她愣了愣,未答上话墨涵生气地说:我很失望为这事,母亲私下找过他们两兄弟杨明慧的意思是,嬷嬷去世的消息应由纪家的人告知许知敏”墨涵摘下眼镜,发狠地说道 囧,下章作者有话说   因而,她不会告诉他生病的事,连家里、墨涵和袁和东都瞒着   六月份了,离毕业愈近,班上未找到单位的人更是心焦如火”陈茗掩面,止不住两条泪河   谁都知道,现在国内的介入手术领域是块肥肉王教授是从美国留学归来的,所率领的介入团队被誉为美派因此袁和东用尽各种法子推拒他们的种种好意可是,若与郭烨南一起跟了王教授,联想到郭烨南和墨深竟是多年的老友,心里又有了块疙瘩想实现身着白衣的梦,则必须先成为一个能在社会里生存下去的人无论袁和东如何挣扎,他必然不能脱离集体,只能选择一方求得共存   郭烨南这下可着急了这次面对面的会晤之后,袁和东可能会就此加入辛教授一派忍住咳嗽,她回道:“不是感冒”   “你就这么有把握?”问这话的同时,她心里隐隐地作痛对于他而言,她究竟是什么”他对此晓之以理,又道,“我相信你和我自己,才会让你这么做一阵心慌意乱,她猛地咳了起来诚如他所说的,他叫她这么做是迫不得已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们,而是为了他   袁和东正与张齐悦走到了医院门口现在,我想说的是,师兄你是不是和郭师兄闹别扭了?”   袁和东皱眉:“你郭师兄打电话给你?”   “无论郭师兄有没有打电话给我,主要是师兄怎么想?师兄觉得和什么人一起工作比较好呢?”   袁和东本来就很犹豫了与郭烨南这么多年的友谊,他比郭烨南更舍不得他是很想和她在一起工作,自遇到她的初刻起,就觉得她应是最能理解他的那个人”   许知敏可不像袁和东如此的单纯和乐观眼睛眯起,回想大学时墨深的那一拳,恐怕这一辈子都会深烙在他们几人的心底停驻在车门前,他忽然察觉到什么,转首,望到三楼的某个窗口墨深巍巍的身影   陈茗打开宿舍的门,屋内漆黑一片,喊:“都不在吗?”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摁下,灯管放亮,照出了软倒在洗手盆边的许知敏他焦躁地朝向陈茗质问:“她没去看病吗?”   “有啊”陈茗把桌上一盒药递给袁和东”   “不用了!”他冷冷打断她只觉得满满地疼惜和气愤疼她,恨她她真的是累了嘴角勾起一抹讥笑,他道:“她想装病,量她也没这个胆识欺骗这里所有的医生   墨深见状脸色全变了,急急起身我们先看看情况我会躲在一边远远地看着她只要能让我看到她安好,就够了——”   对方嗓音里夹杂的颤抖,使得郭烨南铁了的心不觉地动摇袁和东抱着她穿过自动玻璃门,墨涵和同事推着车床迎上去   郭烨南在他身后死死地拉住他 第二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 呃,以后我还是先公布下次的更新时间,大家就不用蹲了 不过,网上真的会贴的很慢”接着袁和东从抢救室走了出来,去医师办公室接电   “等等”郭烨南伸出手,只捞着把空气听着她浅又快的呼吸,盯着六参数监护仪的指数,他严正地问:“SPO2入院时多少?”   墨涵答:“90%上下,上了氧气后,能达到99%至100%   郭烨南急了:“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不,有话最好先说明白毕竟是同一科的同事   袁和东听到这话,忍耐达到了极限惊愣地低头,看到是病人在捉着自己的手   许知敏在噩梦中徘徊,先是恍惚回到了十三岁”没像以往听到外公回话,她走进外公的房间,开灯,寻到台子后面对着许知敏的连声疑问,哆嗦着唇,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我?”她看清楚了他身上套着的白大褂,乍然醒了,“这里是哪?”   “省医二分院的急诊见挂上去的针剂是维生素C、极化液和能量合剂,他当即意识到:袁和东说的肺部感染只不过是医生酌情安抚病人常用的措词按照这种情况推断,心酶五项的验单结果是或多或少有些问题了   心电图机备好,袁和东伸手去解她衬衫的一排扣子许知敏慌忙摁住他的手:“不是感冒而已吗?不用做了”   袁和东很有经验地说:“这是例行检查”   许知敏驳:“师兄,你是唬我没在临床干过吗?例行也是十二导联心电图,何必做十八导联”   许知敏怔了怔,望着墨深那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扑克脸   “知敏!”袁和东见到,有点恼火了说起来,他还没好好说她一顿,病成这样竟是不声不吭的”   “我去问问”墨涵点头闪出门”林佳拉起帘子,玩笑道,“不准偷看我们科今年初不是有两个护士名额吗?看能不能多一个几人仔细研磨后,最担心的S-T段没问题,心电图大致正常商量之后,林佳说:“还住院吗?她的性子我知道,她是不会愿意住院的   许知敏有些愧疚了,自己这次的病是不应该有心悔过,她遵从他们的指示,老老实实在宿舍休息了半个多月这要说到前几天,隔壁的人过来探病,不小心打烂了她的两支针剂的   他动也不动地挨下这一击,握着她的手,轻轻地说:“心里好过点了吗?”   知他意指之前袁和东的事,她贝齿咬了咬唇:“都说了,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他她喜欢这么静静地望着他专注的神情   他仔细听了许久,除了呼吸音略粗,确定心脏听诊没有问题因为这条招聘信息仅有少数内部人员知道,应聘者很少,条件相对没有大医院的苛刻,陈茗应征成功从此以后,她逢人就夸,墨师兄有多好多好事实证明,阿袁绝对是临床上那类最一本正经的老古板她把着自己的脉,指腹下的搏动像一条细细的绳子一跳一跳的,问:“师兄,我这脉是细脉?”   “嗯,脉细,略弦不外乎想着上街买衣服,吃麦当劳、肯德基——哦,对了,这些东西不能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这绝、绝对是世上绝无仅有的标志了阿袁的冷笑话!喷陈茗从椅子上滑落下来说罢,捂着腰跳着脚去帮许知敏和自己抓中药   “我们护长,还有你轮科过的另几名科室护长,她们是向护理部提到你了仰望翠绿的叶,枝桠间那片R市的天依旧阴森森的,空气窒闷是不是人大病一场后感慨更深呢?思起刘带教说的事,许知敏轻叹口气,拉了拉书包带   夏班导对她说:“是这样的后来方知,这是省医十年来首次向护理学院直接要人”夏班导急切道她笑眯眯地望着许知敏,说:“别急,你先慢慢想回到宿舍楼,不知何时班上的人全知道了这事你过来吧,这边待遇比附院好上一倍”许知敏挂了通话知晓这省医破例要人是怎么回事的,寻到墨深的号码摁下,欲求证要管住她日常的作息和健康,唯有让她来自己身边   准备好,许知敏请了一天事假,与方书记一起来到设在省医本院的护理部李干事一句一句分不清真假的官场话,就是处事老道的方书记也需一步一步恭慎地应答护理学院是供方,省医护理部是需方社会人才在大城市相对饱和,大学生踏出学校再没有国家分配保证就业,供方必是要把需方当成了上帝   “想我们那会儿是第一届护理本科毕业生,到处都急着要”李干事提起往事因而为了避免给我们的清洁工阿姨添麻烦,我只好又申请M大的营养学在职博士课程     这个时候,唐主任办完公事回来了她们赶紧从坐席上起身   许知敏打听过,省医护理部有三位主任许知敏不是没见过护理部主任   考虑到这次特招针对的是心脏科,汪主任道:“考个简单的吧前三名面试者以急性左心衰护理常规作答,答案越来越详细,给后面的面试者造成了不小的压力和困难   唐主任重新拿起她的个人简历,汪科长听着许知敏悦耳的嗓音,中意地对唐主任耳语:“我看就这姑娘吧墨家兄弟的英语水平,不是常人能相比的”   “哪个科?”   “五官科   “那,还有最后的毕业考试,学位证书——”许知敏认为该问的必须问清楚,可不能糊里糊涂把卖身契给签了她来省医上班后,毕业考试和毕业典礼到时请假回去参加许知敏签下合同的一霎,考虑的全是省医会如何培养自己于是,她迫不及待地问李干事:“今天带我到科室吗?”   李干事微微一笑:“下个星期一你上班,再带你去所谓淡妆,就是淡淡地涂点口红,适当地铺点粉,体现微笑服务省医截然不同,被抓获没涂唇膏的,当场被记下并且在当月奖金内扣掉一百   记住了李干事说的CHANEL水之吻四周是豪华花园式住宅,六车道的马路再望望身后的二分院,门诊大楼仅有三层,呈半圆弧型建筑,急诊兼容在门诊大楼底层一角心焦如火地又等了十分钟,李干事打来电话,说:护理部与江护长打过了招呼,知敏你自己先上心脏中心报到吧上到三楼,嘀咚门开,前方只有一条透明罩盖住顶部的桥梁,连接着另一幢楼”许知敏微笑仅这两个多月,她彻底领教了这位有着优雅笑脸的学生会主席调侃起人,执泥得令人发紫”   “我知道啊”   见她真是有点恼了,杨森收住笑:“等我一下”   她小跑追上,墨深跟在她身后   走在前面的杨森替她打开了通向病区的门   杨森斗侃他:“不放心,就跟她进去呗   许知敏径自走到了护士站,对一名同事说:“你好,我想找江护士长”   这名同事抬起头,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甜甜的脸:“许知敏?!”   “林玉琴”   “因为我生病了,一位好心的师兄上门给我开药护士的工作与内外分科关系不大,为了利于病区管理,节省人力资源,心血管内科和心胸外科的病房共用了一个护理组许知敏是听闻她有四十岁了会让你跟进手术参观学习”江护长边说,边把一叠资料交给许知敏,要她回去认真学习明天再过来跟王晓静上班   林玉琴带着许知敏领了新工作服,来到更衣室,给了她工衣柜钥匙,问道:“护长怎么安排你上班?”   “先跟班   “她怎么了?”许知敏蹙着眉据闻这里对于X线辐射的防护措施是最严密的,各种配套装备完整何况,若真是用命换钱,有多少个傻子愿意干啊?许知敏可不信教授们也是群傻子办完事许知敏预备打道回府,绕到急诊,找到墨涵将上次看病的费用还给他”许知敏刚柔并济,不允许他退还   交班前,江护长将她介绍给王晓静许知敏于是见到了在今后的日子里,这名与她共荣辱甚至是共生死的导师这么个秀美的女人却是有一双极其淡漠的眼珠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若是她人,八成是尴尬地说“明白”,或是不明白地说“是护长叫我跟着你的啊”   这时,同事轻声地唤她们“快过来听交班”一刹那,只觉得众多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她抬起一张素净的脸,唯独宁静的唇边泛着水之吻外柔中刚的嫣润这素洁中的一抹亮丽,带给屋内的人无疑是一丝惊艳   袁和东心旷神怡,就是焦急着对不上她的眼睛许知敏站在门边的角落里,从人缝中眺望一层层的人头副主任两名,分别是王教授和辛教授”   刘主任说:“姓许啊,岂不是与我们许主任是同宗?”   王教授乐呵呵地插话:“不仅同宗,还是同校眼看所有人惊奇地瞅过来,许知敏不喜欢这种站在聚光灯下的感觉”   于是,屋子里的人全笑了起来”   这可好,全屋的人笑成了一团   毕竟,科室里不只是他们几个医生结果,未来得及说上话,不是他被喊走,就是她被唤走墨涵经常约她出来用餐   因而,在科室她大部分时间只与王晓静在一起   看着许知敏脚踏实地遵照自己的指示干活,王晓静虽摸不清这新人的品性和底细,却是不得承认许知敏的安分守己正中了自己的下怀许知敏对此不心急,她有的是忍耐心   不多久,毕业考顺利通过,省医护理部帮许知敏等人拿到了职业护士注册证,这意味她们这班学生正式成为了可独当一面的临床护士   大致猜得出,决意让她跟王晓静的人,绝不是护理部或是江护长该不会他们把算盘打到了护理组,想从护理这块地盘入手表现出来,就是对任何一位医生教授,皆是一视同仁的淡漠王晓静只保准干好自己的活,你们医生之间的事,别拖我们护理组下水   但是,当真能置身事外吗?许知敏不以为然   不敢深思墨深他们这步棋的最终目的混着水吞药片,她会时不时想起那年她受伤在墨家,有人日日夜夜握着她病中的双手宿舍另两人上夜班”   “老师说,要我回家找   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短信,是袁和东发来的内容皆是些不着边际的话题,语句显得紊乱王教授是从美国留学归来的,所率领的介入团队被誉为美派辛教授的一套介入技术来自于日本,带领的团队是日派因此袁和东用尽各种法子推拒他们的种种好意可是,若与郭烨南一起跟了王教授,联想到郭烨南和墨深竟是多年的老友,心里又有了块疙瘩   摇摇头叹口气,轮完科回到本科室,袁和东更不得安心了   张齐悦天天找他谈话科室里有辛教授安排的介入手术,助手的位置不是张齐悦就是袁和东,简单的手术则由他们两个自己做张齐悦则向袁和东表示了辛教授对中医很感兴趣的看法   那夜,张齐悦约了袁和东,打算将袁和东正式引见给辛教授OK,我帮你,也算是为了自己   翻开手机盖,寻到号码摁下,墨深静心聆听一声嘟后,是许知敏略微沙哑的嗓音忍住咳嗽,她回道:“不是感冒”   许知敏肃起眉:“你说吧   她听完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我阻止他?”   “是的”   “你就这么有把握?”问这话的同时,她心里隐隐地作痛这样做对他有利无害那么这改变他的缘故必是不同寻常的了心脏介入手术有风险,一旦内科失败必得找外科解决,外科与内科息息相关   “你放心吧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们,而是为了他”道完,许知敏挂断,喝了口水”   袁和东乍闻她的声音,唇角微扬起这是她首次打电话给他与郭烨南这么多年的友谊,他比郭烨南更舍不得”   袁和东心头的结块因她的这一笑而豁然,不禁也笑道:“行,我被你打败了,说出了心里话若放了袁和东去了那里,说不定他又被对方给说服了   “怎么了?”   她要怎么办?她能以什么名义留他?既然确定了自己不能去爱他……张口她什么都不能说,又酸又涩的东西噎在气管,她拼命地咳着      袁和东听着嘀的长鸣,久久地盯视地上的影子他不是个尽糊涂的人,谁叫得动她打电话来,他大致猜得中他袁和东会以自己的方式去争取喜爱的人,会尊重许知敏的任何决定可平心而论,把许知敏交给这么个人怎样都不能安心停驻在车门前,他忽然察觉到什么,转首,望到三楼的某个窗口墨深巍巍的身影而自己呢,明明听出了她病得不轻,却一样……   “和东?”张齐悦从车里探出个头,疑问”   “什么?”张齐悦讶异,“和东,已经跟教授说好的啊”   “你跟教授说一声,我有位急病患出租车飞驰而去,他气急败坏地跺跺脚,抬头见着三楼墨深那双幽迥的眸子隐没于暗处,愤怒地一掌拍向车板   “啊?!”陈茗惊惶地拍她的脸,“许知敏,你说话啊?别吓唬我啊”疾步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个人,仰头一望惊呼:“袁师兄?”   袁和东眺望屋内,一眼扫见许知敏扶着床架浑身在哆嗦,连忙推开陈茗他焦躁地朝向陈茗质问:“她没去看病吗?”   “有啊”   “不用了!”他冷冷打断她疼她,恨她”郭烨南应了声,追问墨深,“你确定她真的病了?”   这话无疑激怒了墨深   郭烨南挡住在他面前:“等等我们先看看情况我会躲在一边远远地看着她撞开通向急诊大厅的弹簧门,他的双手不停地拨开挡住视线的路人,寻觅的视线最终落到了大门口袁和东抱着她穿过自动玻璃门,墨涵和同事推着车床迎上去墨深慌乱地迈出脚   郭烨南在他身后死死地拉住他我的时间也很紧凑,后面还有一大部分没写,职场才刚开始揭个幕      所以,这文从今天开始,改为慢、慢、慢地更……我得看手上的稿子情况,周更以上      不想买书的亲,反正我这文不V,我只能请求大家等待,等书出版后,我会将后面全部贴出来      那个,肯定是,结局是好的亲们若有什么问题,可以文下留言,也可以加我Q,我尽量解答   ——------------------------------------   上章郭的表现很邪恶,这确实很虐,汗,我自己都觉得虐,总之是初稿,我到时写完通篇才能从整体上去琢磨每个细节进行修改”接着袁和东从抢救室走了出来,去医师办公室接电疾步走过去,用力抓住她搁在床沿的手是回来的袁和东”   “她是我的病人   袁和东听到这话,忍耐达到了极限      墨涵始终站在旁边插不上话手不经意碰到床边,忽然被握住她眨眨眼,走过去拉起老人盖住脸的一只手:“外公,你不舒服吗?”老人身子歪了歪,接着倒落于地这么说,他终究是因为她而没去见教授,没有再踏错一步”袁和东摁住她,吩咐旁边的人,“准备心电图机,要做十八导联心电图”   墨深警觉:“心五酶多少?”   许知敏从这两句话听出了异样她的自觉症状不明显,唯有依照检查结果判断”   袁和东很有经验地说:“这是例行检查只是做心电图必须解下一侧的衣服,当着他们两个的面□半边身子,她办不到这样吧,我唤名女医生帮你做心电图吧袁和东感觉是哭笑不得他不冷不热地应答郭烨南的话:“好只要她到了自己身边,他还未放任机会让其他男人接近她的心吗?     这时,病人做完了心电图   宿舍里,留守的陈茗虽有接到她平安的电话,仍是担心了一晚,一大清早起床等着她一如袁和东训她的,若早些时候她主动联系他做彻底的检查,也不会搞到半夜上急诊有心悔过,她遵从他们的指示,老老实实在宿舍休息了半个多月这要说到前几天,隔壁的人过来探病,不小心打烂了她的两支针剂她唯有打电话给墨涵她眉头皱紧,心想:他绝对是故意的,进针那么用力,疼死她啊”   她拉拉被单:“不用了呼出口气,他摘下听筒,扼住她不安分的手腕:“没见过你这么不配合的病人”   她俏皮地挑起眉:“我从来没答应过做你的病人”   “是吗?”念着这模糊的两个字,他的嗓音愈显低沉你不如到外面走走吧对待病人,身为一名医生岂能有半点的不正经她现在是他的病人,她的病就是他有责任要治好的基本没什么问题了给你开个方子调理病后气血,还有,这药要复煎她把着自己的脉,指腹下的搏动像一条细细的绳子一跳一跳的,问:“师兄,我这脉是细脉?”的   “嗯,脉细,略弦你就是整天想的东西太多了需要——”   需要的是关系许知敏很清楚刘带教未完的话的言外之意她深一步考虑,即使自己能以正式工的身份进了附院,在这种大的事业单位工作若没有强硬的人脉后台,升职前景不被看好   刘带教拍拍她的手:“知敏啊,我的意见是一附院的整个环境是不错的,无论是领导还是同事,比省医好很多仰望翠绿的叶,枝桠间那片R市的天依旧阴森森的,空气窒闷入学这么多年来,班导找她谈话不超过三次   “最好是明天”插话的是学院里的第一把手方书记她笑眯眯地望着许知敏,说:“别急,你先慢慢想到时,我带你过去回到宿舍楼,不知何时班上的人全知道了这事走在楼道,不停地有同班同学和师妹向她恭贺进了宿舍,方秀梅的电话立即打了过来   “什么不知?来啊来啊知晓这省医破例要人是怎么回事的,寻到墨深的号码摁下,欲求证   墨深阴逡逡地笑:“我想你是明天或是后天打电话来呢?”   “几时的事?”许知敏也不打迷糊眼”   许知敏好不容易忍住摔手机的冲动   许知敏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心想:他这是吃错了啥药?她认识的他,应该是对她多点利诱,而不是蛮横的威逼   接待她们的是一名姓李的干事李干事很年轻,三十岁上下,护理本科毕业,营养学硕士话说,这位新来的同事呢?”   许知敏微笑:“我还有个弟弟社会人才在大城市相对饱和,大学生踏出学校再没有国家分配保证就业,供方必是要把需方当成了上帝全班才三十人,没毕业就全部被各地的单位签走了   “过几年是要全面淘汰中专生了屋里的人赶紧从坐席上起身可能一个医院有一种领导风格唐主任四十多岁,高高瘦瘦,下巴尖刻,表情一丝不苟关于简历,面试者可以在里面夸张描述考一考,才能让输的人心服口服,无愧于护理部和人事科的公平   几名面试者神情紧张心衰患者的护理还有,下个星期一正式上班”   “不需去了你少了的实习学分全部由我们这边来补”敲定,唐主任坐下处理其它公事   屋里很多人瞅着许知敏执着的样子感到稀奇”   许知敏道了声谢,跟着李干事先行离开她离毕业剩下没几天了,人事科会与她先签下合同当然,奖金、福利,你和你同学是一样的   许知敏没有笨拙地去追问这两年与五年的区别五年,相当于正式工了吧这可是许多人争得头破血流的珍贵名额许知敏签下合同的一霎,考虑的全是省医会如何培养自己因为路途比较远”许知敏澄清,有关系若没有自己的实力,没能刚刚顺利的过关斩将,她也不能获得这个职位护理部要求必须淡妆上岗所谓淡妆,就是淡淡地涂点口红,适当地铺点粉,体现微笑服务通过了面试,许知敏更有自信去打这场口红战争      到了星期一,许知敏清早乘坐公交车到达二分院,再与李干事会合现,她在门口等待李干事,举目远眺   许知敏望望腕表,指针到达约定的九点半时刻,迟迟不见李干事”杨森打发走跟着他的一群学生,走到许知敏面前,上上下下打量她,“上回听说你病了,被送到这边的急诊”   见她真是有点恼了,杨森收住笑:“等我一下”   墨深斜睨:“有这个必要吗?”话虽是这么说,心里仍是担虑着她   许知敏径自走到了护士站,对一名同事说:“你好,我想找江护士长”的   “因为我生病了,一位好心的师兄上门给我开药同一科室的员工是不准公开谈恋爱,夫妇是不能在同一个科室工作   许知敏了然地打趣室友:“我来工作的,你怎么说到恋爱去了林玉琴,你近来有亲身体会啊?”   林玉琴慌忙摆手:“没这回事”      江护长原是本院心血管内科护长,二分院前两年新成立这个心脏中心,护理部因此将她调了过来   中心成立至今,江护长凭靠一批心腹骨干将这里的护理工作管理得井井有条,多次博得护理部的表彰   与江护长交谈了几句,许知敏觉得这位护长表面是一名和蔼的上司虽然你在M大一附属进过了手术室轮科,但是我们的心胸外科在全省是最出名的会让你跟进手术参观学习   许知敏大致翻了翻,不是学术文件,多是些医院与科室的规条取出一本笔记和笔,将脑海里江护长说的话做了个概括的总结,写下三点:一,向王晓静护师学习;二,心胸外科手术术前、术中以及术后;三,心血管介入手术术前、术中以及术后”遂之,她唤来了林玉琴:“你们是同班同学吧”   “好这个月毕业后,我就独立上班了”   许知敏的手停顿在柜门:自己与林玉琴不同   “许知敏,你第一天上班跟谁?”   “王晓静护师难道王晓静很难相处?   “王晓静从不带人   墨涵感到别扭:“知敏姐,这钱你不需给我袁师兄想要出一部分钱,都被我哥不留痕迹变着法子推掉了扫视到她左脚踝,在炎炎烈日下坚持裹着棉袜,他面色略有黯然地走回急诊   一切就绪正式上班那天,许知敏精心地对着小梳妆镜描绘唇线,上唇膏今日许知敏正好撞上两科人员大集合的日子站在王晓静面前,许知敏心中忐忑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极具才华   王晓静漠然地扫了她一眼,说:“听交班吧若在这之前能更新,就是惊喜,若不能,12月18日是底线 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有什么事就和大家说副主任两名,分别是王教授和辛教授拿了大学四年的一等综合奖学金,在校学生会任了两年多的主席秘书   可是,几个主任皆对她感兴趣了刘主任招招手:“那个许知敏呢?”   许知敏暗道:墨深他们究竟向王教授说了她些啥你该对他们这么说,一个,两个,都给我偷偷地谈恋爱去   许知敏琢磨这其中的意味:俨然这里一直不太平阴差阳错,她与墨深他们擦身而过的次数较多不觉中,许知敏跟了王晓静近半个月了,皆是白班病房工作内容与她在M大一附属的实习大同小异王晓静表面称是她的带教老师,实际上并没有真正将她当成徒弟去辅导秉着向来的处事原则,她是不会故意说些奉承话去拍上司的屁股   许知敏察觉出王晓静渐渐对自己有所喜爱王晓静教她什么,纵使是最普通的技术,许知敏一样虚心请教、认真复习恰好撞上了护长排她和王晓静上夜班该不会他们把算盘打到了护理组,想从护理这块地盘入手与王晓静才相处半个月,她已是摸清了王晓静的脾性王晓静无疑是个聪明人,对这趟浑水选择了置身事外王晓静只保准干好自己的活,你们医生之间的事,别拖我们护理组下水我们遇到了最糟糕的组合   那墨深和石头阿袁呢   玲玲说到墨深,脖子缩了缩显然,墨深很“恐怖”墨深呢,对于主任分配给自己的一帮临床实习进修生,无论是专科、本科、研究生、博士生,一律同等对待   那一夜,墨深向这位女研究生下达了书写新病人入院首次病程记录的指示的677e09724f0e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石头阿袁见姑娘们和下属确实是忙得团团转,自己拿了血压计和听诊器,把十次血压全量了,并工工整整填进护理观察记录单   护士看他这么做想笑:早知这样,你就不用下医嘱了嘛你自己量了,自己知道不就行了   总之,阿袁下达的指示,同样别指意他会更改嫌弃阿袁冷若冰山嘛,他做起事对女性其实是很爱护的,很容易让人产生暧昧感”   王晓静淡道:“就你们爱八卦这些桃色新闻话说到这份上,已足够了跟班的医生们先走一步   墨深已是写完了医嘱,静静地凝望她伸手可及的背影,唇边弯起了一道欣悦的弧度o在她下笔之前,他极快地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握着的棕红色英雄钢笔抽出,放进自己的工衣口袋:“墨涵说,要给你礼物今夜是你的戴帽式,这支笔以后就归属你了碍着袁和东,不可能与墨深争论笔的事   正稿做了不少修改,可是我想保留网络初稿,因为这里面包含了很多大家的意见所以呢,后面的文我会根据网络上的文之前的进展加以调整      “你瞧这大眼珠骨碌骨碌的,就盯着人看      “贼乎?”躺在病床的少妇因产后脸色略显苍白,一双与我一样的大眼睛灵动之间乌亮惊人,这就是我的妈妈许知敏收到我妈妈别有深意的一瞥,梁雪阿姨笑哈哈地搔了搔后脑勺,立即蹦到我妈妈床前,从拎包里掏出一对漂亮的银制脚环,专门套小孩脚上的”   “小公主?”      “不是小公主,难道还是小王子啊?”   三道黑线从我妈妈头上掉落)而且,那个谁谁打电话告诉我,说是小公主啊”   “你的意思是说,小墨墨还没出世,四处就在风传小墨墨绝对是个女娃,纯粹是墨家人的美好愿望明明在医院工作,知道国家有政策,严格禁止生前用科学手段获知婴儿的性别”林佳阿姨嗑口茶,“我送了小墨墨几套女孩子衣服你们没我这么傻吧?”   同桌的几位面面相觑芭比娃娃太小了,对于婴幼儿反而不安全”郭烨南叔叔边教训赵叔叔,边无意间透露出了他送我的是一个巨大的洋娃娃      方秀梅阿姨可洋洋得意了:“我最聪明了之前就送的一套胎教音乐,针对女孩子的问题就出在,我的墨涵叔叔收藏了一套要送我的公主服,因为那套娃娃装实在太漂亮了,他一时不舍得扔掉一看到我一身女孩子娃娃装,再看到郭烨南叔叔持着的手机一闪一灭的摄像头,妈妈露出了邪呼呼的笑郭烨南叔叔上万块的手机被妈妈正当没收   番外的结局就是,妈妈晚上入睡后,爸爸偷偷爬起身,从房间隐蔽的角落里拿出一套比墨涵叔叔买的公主服更漂亮的女娃娃装   呃,关于长评换样书的事,已经结束!谢谢! 其余三人听到“急诊”二字,全部皱眉头” 病区里的普通病床已全满了,CCU病床又腾不出来她看了看,病人是个三十几岁的男人,胖胖的,眼皮勉强地闭紧看到病人搁在床沿的手慢慢地抓起了床单,许知敏预感不好,可能要发作了!她转过脸大声命令陪护阿姨:“快去喊袁医生过来!” 袁和东接到陪护的呼救,扔下病历跑到病房,一脚踏进门,就见病人身子骤然一绷,四肢因为剧烈胸痛而抽搐监护仪器的警鸣立即响了 玲玲转头也看见了许知敏的手在病人嘴里渗着血,不由得低呼一声:“啊!” 袁和东推了推她:“还不快点儿把口咽通气管拿来!” 紧接着袁和东左手握住病人两侧下颌角往内下方用力,病人牙关张开,许知敏的手才得以拿出来,玲玲迅速把口咽通气管放了进去”   “我没有尽到职责吗?” “这不是职责的问题,而是你对待病人病情的态度问题”   墨深笑道:“我对待病人病情有什么态度问题?王晓静护士从这个科建立起就一直在这里工作,她有丰富的临床经验,提出的建议主任都会仔细听取以后,你别指望再有这样的机会!”   袁和东意味深长地说:“那是因为我以为你有悔过之心” 墨深冷笑:“我与她之间的事,你是不懂的……” 医生办公室里的争吵,门外只听见一下又一下拍桌子的声音,吓得所有人都不敢吱声了,更无人敢靠近一步 玲玲测量了病人的各项生命体征,将记录了数值的小纸条、下级医生做的病人心电图以及最新的检验单递给实习医生:“给你的上级”   玲玲小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两个的脾性,发起火来是不讲情面的我会再去看病人的”   许知敏想到王晓静的嘱咐,再次确认:“不需要改医嘱吗?” 溶栓效果好,病人病情有好转,他们稍微放下心,这一次听出了是她的声音这还不到一个钟头,她就受伤了?他抓起她的手腕,道:“这是怎么回事?!”   许知敏眨了眨眼,在空白的脑子里搜索着合适的谎言当时在治疗室挤掉了污血,碘酒刚蘸上伤口,有人喊需要帮忙,她就随便贴上了纱布,端着治疗盘就往外走再说,在这与生命争分夺秒搏斗的地方,忙起来谁能顾得上自己?张嘴想解释,对上他一双阴沉沉的黑眸,她把话咽了下去,知道他是担心她,才说她的放开她的手,他起身走出办公室门在他身后砰的巨响,惊醒了袁和东”   “怎么会不一样呢?师兄绝对会为了病人,牺牲自己把手伸进去的……” 袁和东抬起脸:“不一样!看着你受伤和我自己受伤完全是两码事,你知不知道!” 许知敏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办公室外,玲玲掂了掂病历夹,在袁和东走了后,对王晓静说:“我们这位新同事,很好,很强大,她进办公室后,惹得我们两位大脾气医生又大发雷霆了   玲玲大为震惊:“王晓静,你在我们科这么久,我从没见你这样笑过”   王晓静不理睬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从今夜看来,这许知敏当真是有来历的了,奇怪的是,自己却松了口气” 许知敏怔然,原本担心该如何向王晓静辩解这一切,可是王晓静没质问自己,甚至主动要求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见王晓静出了门口,她扶着门心想:这是因祸得福?或者王晓静三思后的结论是与她结为盟友?   别人待自己好,就要知恩报恩,许知敏遵循着自己做人的原则 而这之后,王晓静所教给她的,果真都是把门掩上,单独授课她是他独一无二的助手 而纵使在一起又怎样,两位主任不是说“尽管偷偷地谈恋爱去”吗? 因此,多数人是以看热闹的心态,八卦一下,几遍过后有了新的话题,人们很快就淡忘了她的这件事   张亦悦就着护士长给的台阶笑着讨饶,一双精明的眸子却死死盯住许知敏上衣口袋里插的派克笔 办完事,许知敏前脚踏进更衣室,后脚林玉琴就跟进来了不过,诚如方秀梅所说,这点决定了她们两个永远与林玉琴是两类人像林玉琴这种女人,看重的是爱情而不是友情”王晓静露出一丝笑,“有时主任想不到的法子,他都能想到只有王晓静自己心里一清二楚,这学生精得很,不想招人嫉恨,懂得自我保护许知敏却不是,她那柔美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眨动,线从她手中犹如流水一般柔柔地顺着针孔穿过   若是平常,墨深大概是悠悠地等人心急如焚地穿线,可他知道现在站在他身旁的不是别人,而是她他从心底溢出满足的笑,这浓浓的笑意洒满了一向冰冷的深眸,显得他神采奕奕的每一次他都会发现自己是多么地爱她,她是无人可替代的”张主任开始琢磨,“我也很好奇,她是从哪里学到这么一手绝活的——许知敏?” 许知敏听到这问话,老老实实地回答:“这可能是因为从小帮我外公缝扣子练出来的   许知敏被大伙儿看得有点儿窘了,道:“我外公老年患有帕金森病后,经常喜欢扯掉自己衣服上的扣子而这个,男人确实比不上女人凝视着马赛克墙砖上的七彩光斑,她有点儿出神但是从今天起就不一样了”   许知敏警惕地打量他:“今天?”   “今天才知道,原来有个缝扣子的巧手近在眼前!” 她听了,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该不是听了张主任的那番话,故意扯掉了扣子让她缝吧?结果她瞧了瞧衬衫掉扣子的地方,真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扯掉的她在为他缝扣子他看着她钉,因为这一刻,她多么像是只属于他的女人   “我爸是知青,下乡时和我妈认识结婚而我家没钱,也没必要”她笑着说,忽然发觉他的神色有些不对劲,“怎么了?” 墨深说不出话来了她不仅是早产儿,而且没有得到早产儿该有的特殊爱护 她慌忙推开墨深,背过身整理衣物,心跳得厉害”   “回来”墨深不紧不慢地唤住他,“我和她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也是” `  老样子?她想起了那一夜,他们两个在办公室里吵架,难道他们真有什么矛盾吗?   他们走出去的时候,杨森对她招了招手,道:“一起去听吧,那夜你好像也在场其实,她也是有点儿好奇的,他们之间真的不和?办公室里弥漫的空气,让她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郭烨南对墨深说:“你就不能好好地跟他说吗?非得每次逼得他发火” “我若不这么说,他狠得下心叫病人凑钱做手术吗?”墨深冷道,“叫他早点儿把这无用的怜悯心收起来只是袁和东与他们这群人的成长经历截然不同,自然而然,袁和东的很多价值观无法与墨深一致 袁和东倚在窗旁,俯瞰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他在手指轻轻敲打着窗框,眼睛微垂,正在静默地沉思袁和东的为人她信得过,他绝不会因为与他人有矛盾而失去一个医生的理智他最终仍会采纳墨深的意见 许知敏的手松开门把,走近他:“师兄””袁和东苦涩地说她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踏入墨家时杨明慧留给她的那道痕袁和东看着心疼,总是感觉她伤痕累累,似乎经历了许多常人不可想象的磨难 袁和东说这句话的语气好像温和的兄长,让她想起了大表哥纪源轩 你想知道什么?袁和东双手抱胸,笑着等着她问话你见到我的那次,应该是我大三寒假回去吧我告诉自己,决不能让我妹妹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说到这里,袁和东不得不深吸口气,慢慢的将妹妹的故事说下去,她是在初中体检时才得知有这个病的那个年代,国内心血管介入手术刚起步,她只能做外科手术,家里还没来得及决定是否让她做手术,她就在课堂上突然发作了,送到医院,医生说她伴发了急性心肌炎,大面积的心肌坏死,以至于 许知敏感同身受,她觉得她一辈子都会记住他的《送别》虽然,我很想在听你吹奏,但是在得知曲子背后这么一段故事后,这首曲子大概只能变为绝唱了 许知敏目光闪烁,那次的事说来自己也有错 她愣了愣,只见他眼神寒冷只有坦白,才能互相体谅 --------------------------------------------------------------------------------   偌大的办公室,被人挤得水泄不通室内大约有七八十人,医师人数是护士的两倍许知敏在心底细细地记住这五名科室领导的名字和相貌,这可是切切不能唤错的人眼看所有人惊奇地瞅过来,许知敏不喜欢这种站在聚光灯下的感觉”张主任闻而有感,“你的父母对你期待很高啊她报以笑容,眼角扫到墨深抱着双臂一双黑亮的瞳子正默默地观察自己,心中略感尴尬,祈祷这场有关她的话题尽快结束   许知敏琢磨这其中的意味:俨然这里一直不太平许知敏是王晓静的跟班,有什么事她向王晓静报告,不需与医生对话   许知敏察觉出王晓静渐渐对自己有所喜爱久而久之,王晓静自然会考虑与学生如何相处的下一步问题   大致猜得出,决意让她跟王晓静的人,绝不是护理部或是江护长而有能力指使护理部和江护长,唯有科室主任   不敢深思墨深他们这步棋的最终目的心外是墨医生,心内是石头阿袁   大凡青年才俊,十有八九都挂着花花公子的名号郭烨南是那类外表看起来已经十足十的花心大少但是,花心是人家的私事,他们爱花心就花心呗   张齐悦就不同了,与女同胞少不了嬉闹,却是很喜欢霸道地分配人家干活他那支派克世纪纯黑白夹精装墨水笔写完医嘱,手优雅地将笔套盖上笔尖,放回工衣上袋这意思很明显:凡事没商量   王晓静深有同感,警示许知敏:“谁都好说话,只有墨医生,你千万别去顶他的嘴许知敏无语:她太了解他了,不这么做,就不是墨深了   护士向他解释,忙不过来,寄望他的实习医生帮忙你自己量了,自己知道不就行了   总之,阿袁下达的指示,同样别指意他会更改偏偏大家皆是瞧不出这两人究竟算不算花心   许知敏的心乍然一跳:“根据呢?”   玲玲说:“很多人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面和心不和林玉琴平常唤他们几个为师兄,你怎么不唤师兄呢?”   许知敏心知,科室里的同事对于她破例进省医免不了猜疑趁此机会,她表明:“我和他们不熟悉,除了杨医生话说到这份上,已足够了      耳听心外医生办公室和心内医生办公室分别传来笑谈声”   她疑窦顿生,走近仔细读了医嘱,注明了是s在她下笔之前,他极快地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握着的棕红色英雄钢笔抽出,放进自己的工衣口袋:“墨涵说,要给你礼物”   这番理由,言简意赅碍着袁和东,不可能与墨深争论笔的事   “不了”   墨深前一步走,王晓静和玲玲就进了护士站——急诊?”   其余三人听到“急诊”二字,全部皱眉头她的师兄都很关心她,让她接受了手术,手术后她恢复的不错最后墨深和之敏在一起了 而想到老人家,许知敏放下了桃木梳,对着镜子皱紧了眉头他们都在隐瞒些什么?许知敏越往深处想,越是心慌意乱,焦躁地用梳子敲打着木桌,她真的搞不清该问谁了,又不可能请假上老人家里一探究竟长叹一声后,她把梳子收了起来 据说,当年心脏介入中心成立时,省医前前后后共送了王晓静等四名护士到北京阜外医院研修介入室管理和护理令人跌破眼睛的是,王晓静放弃了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国外淘金之旅,选择了学成回原单位介入室的整套管理,几乎是王晓静一个人扛着王晓静每次因休息或公差离开介入室几天,一回来又得全部自己重新整顿就在许知敏进省医前一个多月,心内介入室教授、医生、护理干部开了一个内部的小会许知敏随意拿起一个架上的东西,是一条独立消毒包装的进口管子 这些东西我在单独授课时已经对你讲过了许知敏恍然大悟心外那边,基本是统一了这其中,手术者的治疗费、其他材料费相差无几,主要差价来自于这些支架想到这儿,许知敏心里一寒,这块肥肉的价值超出了她的预想最金贵的仓库进货出货记录,全是王晓静自己一个人登记整理如今有人蠢蠢欲动了,意图打破这个格局问题是,这个建议是谁提上议程的? 江户士长提出的,说是护理部的意思,怕我太累了 许知敏问,支持萧红的人能妥协总是有原因的拍了拍许知敏的肩头,交给萧红,还不如交给你妥当,因为你至少不会经常拿错东西 许知敏有点儿糊涂了,道:我的经验没有萧护士丰富 据我所知,全院能赶上我的医学英语水平的护士,你是第一个 我呢,是对事不对人萧红的为人怎样我不管,但技术我信不过 许知敏小心翼翼地嗯了一声 许知敏把钥匙放入贴身的口袋,感觉异常沉重先跟郭医生吧,他好说话 许知敏很久没与郭烨南说过话了,进省医后,一次也没有许知敏明显感到有压力,自己第一次单独跟台,却偏偏撞着了郭烨南操刀 郭烨南会故意找碴儿吗?许知敏穿着沉重的铅衣隔离辐射,给病人的左手滴入一瓶药液,建立这条静脉通道,主要是方便术中突然加药物或者抢救许知敏抬头,刚好与他匆匆对看一眼 许知敏不打算和助手辩驳,助手的话不等于主刀的话这个助手是百分之百的新来的,不懂规则许知敏松了口气,郭烨南出乎意料地体贴 许知敏摸出口袋里的小笔记本和派克笔,道:你要几页? 郭烨南阻止她撕掉笔记本的纸张,说:我念,你记好,王教授和我们这一批人所喜欢用的她记好后,他取过她的笔记本帮她查看是否有记错的地方 对此,许知敏有自己的主张,她道:我不过是王老师的徒弟,以后也是上回你生病,我承认自己做的有点儿过火了,顺便跟你道个歉我愿意道歉,是因为见你确实在努力化解他们两人之间的一些误会自然地叫出口后,许知敏方记起郭烨南是不让自己称呼他为师兄的,蹙眉想着如何弥补 郭烨南则一双眼睛看向她别在口袋上的派克笔,知道她做出了选择,正渐渐地向袁和东透露着这个信息郭烨南的目光又冷了,从这支派克笔想到她需要提放的某一人,他善心地发出忠告:你以后把这支笔放在口袋里面,需要用的时候再取出来 晚上回到宿舍,她向王雅丽哀哀地说:她一进我们科就跟王晓静,我可是费了多少工夫,才磨得护士长同意让我进介入室学习几天王雅丽用指甲钳慢慢的修着指甲,再用专业的药水涂抹美甲,举高五指问林玉琴,好看不? 好看什么,我现在都烦死了 她之所以把伤疤的事严实的掩盖住,一方面可以免去闲言闲语,一方面是为她墨涵,后者对她而言更重要闪躲不及,她们迎面相撞,对方捧着的马克杯倾倒近一百八十度,滚烫的开水准确地洒在她她的两脚上,肉色的丝袜瞬间起来层白雾,热气灼伤着肌肤许知敏咬紧她牙关卫生间里没人,她把冷水泼在脚上,缓慢地退下袜子查看显然那林玉琴是故意的,所以开水的热度并不足以烫伤皮肤,但是使得她那条常年会复发炎症的伤疤起她层小水泡 来到对面的麻醉科,她询问她护士站的同事都怪自己,没有把今天刚收到的信及时锁起,也是没料到 会突然来找自己 就近找了个无人的小手术间 既然她不说,他私下会查出来的墨深据理力争,他最在意的就是你的这条伤疤了今天得知他们墨家所委派的人依然未能找到嬷嬷的安葬之地,不知嬷嬷当时是否走的安心? 而自己当年向嬷嬷所立下的誓言未能实现,没能让她避免受伤害 许知敏疑惑地看着墨涵,他的样子很哀伤出了什么事吗?看着墨深帮她上了药,用绷带裹上了伤口,她不禁想起墨深在办公室的表情也很奇怪墨深则有些犹豫,摩挲着她的掌心,最终点了一下头墨深的脸阴沉下来,握紧她的双手,道:你不需要回去了,葬礼已经办过了 许知敏大惊:你们都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两人想起了母亲的提醒,都沉默了许知敏气愤地站起来,道:我有权知道这一切,你们必须告诉我!墨涵,假如你还叫我一声姐的话 墨涵看了看哥哥,后者似乎是默许了,于是他将过年时探访纪家所发生的一切慢慢地、哀戚地告诉了许知敏袁和东皱眉道:“这会儿抢救?”出于看看需不需要协助的善意,他跟着墨涵来到了小手术间” “哪里?”墨深问” 墨深咬了咬下唇,是在受够了她的每一句“没事”,说:“你可不可以不要把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放在心里?”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没事’,最后就是刚才这种结果!” “没事他从不会故意针对一个人或是某件事,因为他早已经受过与最爱的亲人生离死别的痛苦,所以认为万事万物皆是可以被理解的 R市的雷阵雨常忽然而至,让人防不胜防窗外轰的一声电闪雷鸣,办公室里的人全被吓了一跳住院大楼门口,雨稀里哗啦的下着,寒风从雨丝中间嗖嗖地钻过,吹在皮肤上,带来一股凉意吱——刺耳的急刹车声响起,离车头仅一尺距离,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儿杵在路中央,惊魂未定地放声大哭起来 袁和东见状,急忙从人群中穿过去” 她推拒不了 他给她拿了条干毛巾他将他的皮夹克披上她的肩膀,到床边坐下,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不一会儿,她熟悉的《送别》缓缓的流淌出来:“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个个乐符将所有的记忆勾起,她的姑姥姥在幼儿园门口对她说再见,她立在酒店门口向老人挥手,姑姥姥回头心疼得说:“回去,快回去吧他没有说话,静静大看着她流泪擦泪、擦泪流泪过了很久,她擦干了泪水,坚定的从他怀中抽身,道:“谢谢你,师兄雨无情,可人有情你等等,我去叫他一会儿,纪源轩带着一脸的倦容走出了卧室,于青皖便把秋儿带回房间了表兄妹面对面坐着,他们大概一年多没见面了”许知敏提高了声调 砰!纪源轩将水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道:“你不如说是他们唆使你过来的!” 许知敏愣了,无法相信一向明理的表哥忽然间变得如此不可理喻,眼睁睁地看着纪源轩甩门进了卧室这事不是你表哥的错,当然瞒着你也是不对的,可也是没有办法本是乐融融的宴桌上,老人时不时的说出一个“墨”字,不是墨振,就是墨振的两个儿子纪家人对墨家人的成见不是一天两天了说到底,不能怨母亲,不能怨自己,那只能怨——墨家,怨墨家这种自私自利的商人,用钱诱使他们将自己的母亲送出去给墨家的孩子当奶娘,致使他们纪家与老人分散了将近四十多年 纪楚丽的妹妹纪楚燕可常年郁闷呢,主要是因为:墨家给的钱全部装进了不争气的姐姐的口袋里;况且当年母亲可是断了她的奶去给墨家喂小孩的,被不公平对待的不是姐姐,而是她这个妹妹纪楚丽因为有前面的教训,死活不拿这笔钱早在获知自己是癌症晚期时,老人已放弃了生存的愿望”许知敏看向纪源轩的房间,眼里透着坚毅,“是的,我必须表明我的态度!” 于青皖想了想,没阻拦她砰砰两声后,纪源轩不耐烦地喊:“谁啊?” “哥,有句话我要跟你说你听了骂我也好,你不听也行,但是我必须说——哥,你知不知道整件事受伤害最大的是谁?不是你们,也不是墨家,而是我!” 隔着门板,许知敏听见纪源轩徘徊的脚步声停下了”于青皖挽留她” 哥哥的这声“敏”,她等了有多久了?一丝久违的欣喜出现在她弯起的唇上,“哥 许知敏从车前镜里看到纪源轩满意的笑容,心中的一块石头放下了摸了摸冰凉的车窗,窗外是黑色的夜幕,她想到了墨深那双执着的眼睛她和他,究竟该怎么办呢? 雨后,空气非常清新许知敏比往常早起了一个小时,烫衣服、刷鞋子、擦桌柜雪白的首饰盒静静地躺在抽屉的一角,是他带她去滑雪后送给她的方秀梅瞟到她裹着绷带的左脚,诧异道:“你怎么受伤了?”许知敏微微地笑了,“被开水烫了 中午,王晓静对许知敏说:“我下午有事先走,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请教萧护士” 许知敏点头答应:“好林玉琴看到她脚踝绑束的绷带,脸色很不好看许知敏拉开走廊的大门,正好与走出来的墨深碰面了而躺在病床上的病人说:“辛教授说我什么时候想做造影检都可以的王太太是以为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不是本地人,她前几天来R市探访亲戚,感到前所未有的胸闷不适,于是今天经亲友介绍到辛教授的门诊看病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许知敏咬咬唇,进了手术间隔壁的小间摁下通话器:“病房吗?我这里是介入室,想问一下今晚外科是哪位医生值班?”对方报了个名字,许知敏暗自叫苦,这个医生是其他科过来轮科的本院医生,不时本科医生,正想问二线是谁,忽然手术间里传出了仪器疯狂的鸣叫声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翻开盖子,屏幕傻姑娘显示的是医院的号码他把手机贴近耳边,到道:“我是墨深” 墨深愣了愣留守的手术室护士明显不足以应付,而且谁也跟不上墨深的速度,许知敏只好硬着头皮上了手术台”辛教授的嘴唇微微颤抖,要是其他下级医生,他早就发火了哎,我如今只想回家冲个热水澡睡觉,一块儿走吧”墨深看他忙着发手机短信,“今晚你又找哪位红颜知己啊?”杨森挑了挑眉,“身心疲劳,这个时候最需要有人安抚了此时此刻的他,只渴望她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想想若是其他同事进来撞见,该如何是好! 她局促地垂下眼,他用双手搂着她的腰,她的手指拂过他微皱的眉,他紧闭着眼,触到了他左手小指上的一枚银戒许知敏不得不回病区寻求帮助 袁和东已在接班时了下午五<点多介入室出的事,沉下脸对她说:你过来 袁和东叹道:真不知道辛教授怎么想的,选在这么个时候给病人做造影检查 于是墨深翻转身平躺着,呼出了一口气,道:没想到你愿意跟她过来袁和东冷冷地答,觉得怎样?喉咙疼吗?之前有没有受过寒? 墨深摇摇头:可能是累的吧不过,他给许知敏诊断过许多次脉,先天>不足的推论是他从脉理上考量得出的想起他们之间的几次争执,她不禁忐忑不安 那个墨深不接,道:我没发烧,不用了 她此话一出,墨深和袁和东吃惊地瞅向她,继而不约而同地放声笑了起来她用手扶着胸口,里面似是在为他昨晚的劳累而隐隐作痛,随后手摸到了唇,唇上还残留着激情的甜蜜,舔起来暖洋洋的她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对于自己昨夜的主动感到自信和自豪 今天>的交班会早早结束,昨晚做那台介入手术的相关人员全部集中到了内科主任办公室里,外科内科五名主任、江户士长以及王晓静 都到场了如今提前进行了外科手术,病人和家属的意见不大,也接受了院方是特殊案例的解释 张亦悦这时清咳两声,插言道:主任,其实经我们后来检查,是护士拿错了支架张亦悦的意见为辛教授找到了完美的台阶,责任于是全推卸到了护理组江户士长脸黑着,王晓静依然是一脸的漠然,看不出真实的想法 张亦悦一副事不关己的高姿态,悠闲地走到桌边开始翻文件许知敏胸中的怒火开始熊熊燃烧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来,适时地安抚住她想扬起的手臂,许知敏平息了一下怒气,转头见是王晓静可你知道,辛教授年纪大了,未免有点儿健忘她这是威胁他吗?顿时,张亦悦哪里还有刚才旁若无人的神采张亦悦啪地甩下文件夹,阴森森地看了看这两个并肩而立的女人,道:可以了,我知道了 许知敏和王小静见张亦悦气愤地离去,相视而笑 其实为这件事,许知敏看在与林玉琴老同学一场的份上,曾私底下找到了墨深这种眼睁睁看着失败者下场的无力感,不关乎胜败,却更让人沮丧 许知敏嘴里嚼着米粒,脑子里想着小毛球 尤其是郭烨南,未解决王教授反感中医的问题,屡次挑战,最后终于抓住了一个机会本着试试也没关系,死马当做活马医,王教授同意了让袁和东去试 许知敏不由得对袁和东微微笑了笑 许知敏向他们直言道:说实话,她是个很难捉摸的人还有,林玉琴这一调走,护理组必是要招人进来 下了班,许知敏先找到了方秀梅,把她们科招人的事告知好友这一家餐厅距离医院不远,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在他看来,墨家那种公子爷怎可能对表妹有真情实意!为表妹的未来着想,找一个好男人将表妹的心抓住才是正事两口子商量之后,于青皖介绍了学院里的同事陈老师,并说陈老师一表人才,工作稳定,对感情也很专一而许知敏在他和郭烨南进门时已注意到他们两人了,不安在心头悄悄蔓延然而,更让他在意的是于青皖 一份西冷牛排上桌,七分熟,盖子未掀开 同桌的人立刻惊呼,却未作出反应 墨深这才说了一句:你说呢,许知敏?许知敏可怜巴巴地垂下头,手腕被他抓得生疼,知道他对她的不小心很恼火 许知敏愕然:嫂嫂? 听到这句“嫂嫂”,墨深恍然大悟,这女人是纪源轩的妻子到了停车场,许知敏轻打他的手,“墨深,可以放开我了他拉开车门,将她的小背包丢进后座,从车前镜里看见了她小心翼翼的神色,不觉哼笑,放心,我不像你那大表哥一样,至少不会再嬷嬷的事上为难你许知敏弯下腰,伸出手指头挠了挠小猫的下巴猫咪恣意地享受着她的爱抚,发出长长的一声喵 共有二十八名竞争者集中在教室里 方秀梅有些紧张,问许知敏:怎么你们主任也来了? 许知敏笑道:这不正好?谁做的好,谁做的不好,众目睽睽,外加一个主任,考官还敢不公正吗? 方秀梅顿悟:哦人偶连有一个测试装置,操作者吹起太多或太少、胸部按压的位置稍有不对或者力道不均等等不符合CPR精确标准的,都会发出响鸣显示不及格,而且规定了时限唯有王雅丽愤愤地首先离场  "可是......"   "扶我起来!"王晓静的口气不容反驳. 许知敏只好将她搀扶到椅子上坐下,王晓静对她摆摆手,道:"别跟其他人说起,说了也没用." "没用"两个字道尽了所有的苦涩.直至患儿术后治愈出院,王晓静的脸色仍煞白煞白的.  墨深、郭烨南等人则非常高兴,作为一名医生,最幸福的莫过天既能治愈疾病,又能在医学研究上有所进展,从而造福更多的病患.并且王教授此次的成功,奠定了他们一组在科室中的位置.刘主任年纪大了,几个月后的领导换届他退居二线,这接手正主任的人选非王教授莫属 新上任的王主任摆了一桌庆功宴,慰劳众人.王晓静和许知敏出席,坐在一起,大伙儿互相碰杯,兴高采烈,这对师徒则静静在待在一角.   许知敏每每想到王晓静的那次昏厥,就为老师的身子担忧.她伸手抓住王晓静举起的杯子,劝道:"老师,喝多了不好." , "我知道."王晓静放下洒杯,愁眉不展.适逢郭烨南等人过来敬酒,王晓静没再犹豫,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酒带来的红色掩饰不了王晓静脸上的苍白,许知敏看着揪心.  思前想后,许知敏说:"下个星期是全院各科护士长的换届选举了,护理部提倡民主,鼓励所有护士员工不论什么资历都能参加竞选."  "哦."  许知敏坚决地说:"老师,你一定要参加护士长的竞选."   王晓静疲惫地动了动嘴,道:"我不会参加的."  "我知道老师对权力不感兴趣.可是,江护士长排挤老师是迟早的事,老师何不干脆出来表态?"   "表态?"王晓静的脑子闪过一丝灵光,琢磨起徒弟的意思来.  "嗯,我们可以声东击西." 王晓静转头看着她,从行知敏亮亮的眸子里读出了一丝光芒,这不正是自己期盼许久的吗?有个人可以帮助自己摆脱这种被死死束缚住的困境.   "好,我参加."   得到老师的同意后,许知敏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唐纳德不容置疑地说,他们威尔逊家族和格林家族是有 著几十年恩怨的世仇(家鼠的寿命一般在2年左右),而就是现在他还将与格林家族 的族长进行一场生死决斗,他怎麽可能会允许对方的女儿成为自己的儿媳妇!   “父亲,你听我说,我和安妮是真心相爱的,我这一辈子只想要她这麽一个妻子 !”“太荒唐了!作为威尔逊家族的接班人,你居然只要一只雌鼠就满足了!一只普 通的老鼠都会有4、5个妻子,我对你很失望,我希望在我决斗以後回来你将不再和我 提起这件事   只是让威尔逊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带著胜利回到家的时候,等待他的是灭族之灾 突然,科尔笑了,“或许你说的对!”   就这样他被带到了一所看上去有些奇怪的人类建筑,这些人类把这里叫作研究所 ,然後他被关进了一个铁笼子里   “没有用的,这是铁笼,你根本不可能咬开   “该死的人类!放开我!放开我!”他挣扎著,却没有丝毫的作用,人类的力量 远在他之上,然後那个科尔拿著一个圆柱的头上带著尖针的东西扎了他一下,好像把 什麽液体注入他的体内,他还是不停地蹬著他有力的双腿,那个科尔就皱了一下眉头 ,又给他来了一下,而这一次他只觉得四肢开始发软,渐渐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而 在晕倒以前,他似乎看到了小白鼠那双清澈的眼睛中含著透明的水光……“想不到这 只大老鼠那麽厉害,居然要麻醉两次”   看著人类带著晕倒的唐纳德走向另一间实验室,小白鼠很明白将在唐纳德身上发 生什麽事情,但是又能怎样,在强大的人类面前他们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同 伴在自己的面前痛苦的死去,即便是这个样子他还是忍不住泪水往下滴,希望死去的 父兄可以保佑这只和他们有著相同遭遇的老鼠……      2   当人类冰冷的器械划开他的身体的时候,他渐渐开始恢复了意识,身体仍然是麻 木得不能动,甚至没有痛觉,即使肚皮被剖开了,冰冷的金属不断地在体内搅动著, 翻滚著内脏,好想呕吐,感觉内脏被翻了个头,位置都改变了,然後再被针缝上肚子 ……   “终於完成了,希望这一次不会出现什麽排异现象,或是因为基因的转入而出现 器官功能性衰竭……”“但愿吧……”人类的话很深奥,他听不懂,不过至少可以肯 定不是什麽好事……   “它似乎有醒来的迹象,真是一只强健的雄鼠……呵呵,很期待它妊娠的样子! ”“那也要它不死……”   昏昏沈沈地醒过来,发现自己又躺在原来的那个铁笼子里,没觉得那里特别痛, 只是身体却显得特别的虚弱,比和十几只公鼠打完架还累,整个身体不断地抽搐著… …   “……你还好吗?”他抬起头无力地看向隔壁的小白鼠,他似乎明显地松了一口 气,看上去很关心他的样子,也不是完全泯灭鼠性再看看他,虽然是人类的宠物, 但是却很可爱,那一身白色的毛显得格外的漂亮,圆圆的眼睛透亮得就像人类拿出来 炫耀的珠宝,也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刚刚看人类们下班回家了,她便过来看亚伦,不过很意外,居然会看到一只野生 的褐鼠,只是野生的大老鼠应当比这些养在温室的柔弱小白鼠更经得起他们的折磨吧 虽然猜测正确,凯丽还是有些 吃惊,她没有想到威尔逊家的族长也会被人类抓来做试验,这个传说中的霸主但是作为一只坚强的雄性鼠,只要活著就表 示有希望,他绝对不会就这样放弃的但唐纳德确实 累了,明明即将来临的黑夜是属於他的时间他却怎麽也抬不起精神而沈沈睡去……   等到唐纳德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他强暴了唐纳德!而看著唐纳德的穴口因 为自己的退出而溢出夹著血丝的白色乳液,他竟然又觉得口干舌燥起来,根本就无法 原谅这样的自己,只能拼命把自己蜷缩在离唐纳德最远的角落里”“不要太热观,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威尔逊先生,你不该责怪这个孩子,他应该是被人类喂了药的   凯丽离开以後,亚伦显得更无助,他不知道该怎麽和唐纳德相处,唐纳德的身上 明显地散发著敌视的气息,一想到现在的唐纳德恨他入骨,他就觉得无比难受,好像 心脏被人挖走了一样的难受他了解到现在的差 事是和眼前这只对於他们白老鼠说更外高大的褐鼠交配,他讨厌同性的体味,尽管如 此他也不会拒绝和这只高大的同性交配,他可不想招罪受这只白老鼠趴到唐纳德的 身上,自认为好心地说:“嗨,兄弟,我也不喜欢和同性做爱,但你要知道这里是人 类的地盘,我们所能做的只是乖乖地听话他只是需要一些水分来滋 润而以,唐纳德这麽想著并没有拒绝亚伦,绝不知道他们此刻的动作在人类眼里是多 麽的暧昧   “吱──”好痛!虽然没有第一次那麽厉害,但是异物的进入还是引起了巨大的 疼痛   “吱……”明显地听出唐纳德叫声的转变,亚伦松懈下来的意识渐渐消散,任由 身体本能带动著欲望在唐纳德稚嫩的甬道里略带野蛮地奔冲著,撕扯著他的肠道,明 明痛著,但是附加著酥麻的快感竟然他迷恋起来,不自觉地扭摆起滚圆的臀部,更像 是在勾引亚伦更猛烈地抽送   亚伦微微一愣,赶紧跑到一边,将人类留下来的食物和水拖到唐纳德的前面,殷 勤地说著:“唐纳德,来,吃吧这样的他是不是很坏?如 果有一天唐纳德知道了真相一定会咬断他的脖子吧,可唐纳德的身体就如同鸦片一般 让他上了瘾,就算有一天会被唐纳德杀死,但是能够拥有过唐纳德哪怕只是肉体,亚 伦觉得自己也值得了   感觉到亚伦轻轻地啃咬著他靠近穴口的皮肤,惹得他一阵阵颤抖,携带著快感的 酥麻迅速向大脑皮层传递著放大的信息   当唐纳德被再次放回去的时候,亚伦顾不得因撕咬铁笼而满口是血的嘴巴,立刻 紧张而关心地上前问:“唐……嘶……”不过嘴里的伤让他的开口变得格外的困难亚伦很快来到了唐纳德的身後,用自己那粗 红的硬棒顶住唐纳德贴在平坦结实的腹部上的性器,就像在他体内抽撤一般,不断地 顶上他底下储蓄待发的精袋,唐纳德被顶得有了射精的欲望,前面的棒子开始不断地 流泪颤抖,很快流出了白色的液体,但是精力旺盛的雄性并没有因为射精而软下去, 仍然保持著勃发的状态”不愿意承认自己非常迷恋与亚伦的欢爱,唐纳德把一 切的缘由都推到了人类那些可恶的药剂身上,是的,一定是人类的药剂让他变的如此 奇怪,都是那些该死的人类……   “啊……哦……”亚伦落寞地暗沈了眼里的光,唐纳德之所以与自己发生关系不 过是因为人类的那些药罢了……他又能奢求什麽……      12   让亚伦意外的是,接下来的几天人类都不再对自己用药,这让他失去了和唐纳德 欢爱的理由,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唐纳德的身体总算恢复了自由,只是这几天唐纳德 似乎显得意外的烦躁,而且只要他带著欲望靠近唐纳德,他便会戒备著自己,果然唐 纳德根本不愿意和自己发生那种关系,他又在期待什麽,本来就是他在强暴唐纳德, 恢复自由的唐纳德没有一口咬死自己,已经是对自己最大的宽容了……什麽时候开始 ,他居然开始贪得无厌了……   动物的直觉让唐纳德很快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这种变化很陌生,陌生得让他 无法找出变化的原因,心情莫名的烦躁著,甚至一旦当亚伦的身上略微出现对他发情 的气息,他便有了狠狠揍亚伦一顿的冲动,这样的反应简直和一只怀孕的雌鼠没有什 麽区别,这样的意识更加让他烦恼不安起来   深夜,是人类休息的时间,却是老鼠精力最旺盛的时候,但是唐纳德却觉得这本 该是精力最好的时间段自己意外的变得懒散而不愿意行动,只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这样不像自己的自己实在让他厌恶至极亚伦也感觉到了他的警戒,落寂之余,他也看出了唐纳 德身体的异样,关心地问:“唐纳德,你没什麽事吧?”   “没有……”看著亚伦失去神采的样子,唐纳德心里多少有些不忍心,亚伦并不 是很明显的发情气味,他的戒备也松懈了不少,但很快的,他又戒备一起,因为他感 到了凯丽的靠近   而越来越靠近他们的凯丽也很意外地嗅著空气中弥漫著的诡异气氛,再仔细地嗅 了嗅,那确实是怀了孕的味道,只是怎麽可能?她是根本不可能,而其他两只身为雄 性就更不可能了,但是这味道又是从哪里来呢?身为雌性又曾生育过的她不可能对这 样的味道判断错误……   凯丽几乎要把整个身子挤进铁笼里来确定那味道的来源,唐纳德看不过去地走过 去,皱著眉头问向反常的凯丽:“你要干什麽?”而他的靠近,让凯丽更加肯定那味 道是来自於唐纳德的身体,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威尔逊先生,你的身上怎麽会散发 出怀孕的味道?”   “你说什麽?”唐纳德和亚伦同时发出惊讶的声音,这怎麽可能?!但是自己的 异样反应确实很像一只怀孕的雌鼠,太荒唐了!他怎麽可能怀孕呢!亚伦惊讶地盯著 凯丽,又看向唐纳德的肚子,看了许久又看向凯丽,“凯丽,真的吗?可是这怎麽可 能?”   凯丽已经完完全全的肯定那确实是怀孕以後的老鼠才有的味道,她僵硬地点点头 ,三只老鼠都陷入了沈默,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荒唐了,就算亚伦这些天不断地在唐 纳德体内播种,但是唐纳德是一只雄性根本不具备怀孕的功能!突然,凯丽像想到了 什麽抬头看向他们,颤抖著说:“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麽人类要让两只雄鼠做爱…… ”   唐纳德和亚伦抬头看向凯丽,他们似乎离真相越来越近,但是这真相远不能让他 们接受……凯丽回想著这两个多月在这实验室发生的种种,声音越来越颤抖了,看向 唐纳德说:“威尔逊先生,你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人类对你做了什麽吗?”   唐纳德沈默著,即使过去了那麽多天,他还是无法忘记那冰冷金属在自己体内搅 动的恶心感和折磨,那个时候,他的身体确实被人类用仪器打开,并且像是某部分被 改造了一样,但是雄性怀孕这麽离奇的事情怎麽可能发生,而且还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根本让他无法接受!他恶狠狠地或许更像是自我安慰地说:“这不可能!”   凯丽叹息著说:“对於那些丧心病狂的人类来说,没有什麽事不可能的……”似 乎一下子明白了这里的雄鼠们为什麽会死在手术台上了,明明不具有这样的机能,却 硬生生的被改造除了像唐纳德这样顽强而结实的身体,这世上又有几只老鼠能受得了 )私藏,本文版权归作者所有,请阅读完毕后24小时删除,请及时购买正版表示对作者支持"   相对於陷入痛苦深渊的唐纳德,亚伦承认自己真的是坏透了,他小小的心灵居然 充满了喜悦,还有一种即将成为父亲的骄傲,尽管这样的事情太匪夷所思,而且如果 真的怀孕,唐纳德一定会恨透了自己和孩子,但是他私底下却希望这是真实的……一 想到能够拥有和唐纳德共同的孩子,那样的惊喜即便是让他现在即可死去他也愿意!   亚伦小心翼翼地盯著唐纳德的反应,难以克制脸上傻乎乎的笑容,“唐纳德,你 真的能怀孕吗?我很可能做爸爸了吗?”   “绝对不可能!”唐纳德生硬地低吼著,他不相信绝对不相信!一想到自己很可 能像一只雌鼠那样怀孕生子,倒不如一刀杀了他的痛快!   但是很快的,即使唐纳德再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一天大於一天的肚子和人类对 於自己反常的照料,让他根本无法逃避这个可怕的问题 “凯瑟琳,你的身体感觉怎麽样?”唐纳德用上自己算是最好的口吻问著脸色苍白得 不像样的凯瑟琳,那是一个相当柔弱的美女,纤弱的身子显得更为楚楚,但是这样的 老鼠在这个竞争激烈的世界里是并不受欢迎的,凯瑟琳心里很清楚要不是家族联姻唐 纳德是绝对不会娶体弱多病的自己的第一次的,他是如此感激人类!若不是人类或 许唐纳德和他肚子里的孩子都可能已经离开他了……一想到那些孩子,亚伦的眼神又 暗了下来……他虽然很期待成为父亲,能和唐纳德拥有共同的孩子对於他来说如果沙 漠中的人看到海市蜃楼一般的梦幻,一旦成真,他反而会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在梦境之 中……但是唐纳德并不想要甚至是仇恨这些孩子!   轻轻地舔舐著唐纳德看起来相当虚弱的脸,亚伦乞求著说:“唐纳德,求你了, 别死……你不是说过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以轻易放弃,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只有活著 并留下最多後代的雄性才是真正的大丈夫吗?别丢下我一个……求你了,求求你…… ”   听著亚伦哀切的声音,唐纳德又一次地陷入了昏睡,只是这一次他比上一次睡得 要沈稳许多,而这一次在他的梦里有鲜花和绿草,有自由新鲜的空气以及孩子们欢快 嬉戏的笑声……   当唐纳德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他看到了凯丽正和亚伦说些什麽,亚 伦脖子上的伤似乎好些了,他也暗自松了口气,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还在,心情 变得更为复杂了起来……   “唐纳德,你醒了?”发现他已经醒过来的亚伦一下子脸上的愁云便散了开去, 那脸上的和煦让唐纳德觉得像阳光一样刺眼,明明是一只老鼠为什麽会有阳光般的感 觉,一定是被那些人类关久了……一定是的!   亚伦看著唐纳德眼里的复杂误以为是厌烦,不禁又黯淡了下来,又赶紧说:“唐 纳德,你说过的男子汉大丈夫不会轻易放弃……”“知道了!”唐纳德恶声恶气地应 了一声,然後撇过头去,不愿让亚伦看到自己的脆弱……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是的 !他是威尔逊家族最勇猛的族长之一,怎麽可能会被轻易地击倒?他一定要逃出这个 该死的鬼地方!然後向人类报复!   亚伦更为苦涩地看著唐纳德,自己用一把刀在自己胸口搅割似的说:“唐纳德, 我知道你不想要……孩子……我刚在问凯丽打掉的办……”   听到亚伦这麽说,唐纳的心里不由得一阵不舒服,近似愤怒地低吼著:“就算没 了,那些人类肯定还要我怀上等到孩子生出来为止!”唐纳德看著亚伦突然咬住下唇 不说话的样子,便止住不语,他现在心里也很烦躁,面对这些孩子……他心里始终有 些无法承受……但是一听到亚伦说要打掉这些孩子,他的心情就更糟糕了……   “对不起……”亚伦实在想不到除了对不起,自己还能说什麽,心像沈入了大海 一般,止不住眼里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滑落,他该明白的,可是他的心里还是不知天高 地厚地期待著,即便梦醒了,还是不愿意放弃那荒唐的梦唐纳德心知肚明,面对亚伦和凯丽的时候为了遮掩自己的窘迫便更 加将自己伪装的凶狠起来……     15   时间被一点一点地磨掉了,唐纳德感觉自己的意志也被这样一点一点地被磨掉了 ,自从他怀孕以後,除了开始的几天还有些例行体检,後面人类就鲜少再动他了,而 且似乎给了他特别的照顾因为怀孕的关系,人类给了唐纳德 特别的照顾,在铁笼里铺了一层厚厚的棉花,虽然不敢和唐纳德说话,但是亚伦还是 到处献殷勤,把棉花都垫到唐纳德睡觉的地方让他中午能够睡得更舒服,却听见默默 看著他铺床的唐纳德叫了一声,他紧张地回首,“怎麽了?!要生了麽?”   唐纳德横了他一眼,怎麽那麽没常识,没好气地说:“老鼠的孕期在21天左右, 现在才14天而已……”   松了一口气的亚伦不解地看向唐纳德,“那刚刚……”却见唐纳德满脸通红,亚 伦还是第一次看到唐纳德的脸上有那麽可爱的表情,唐纳德喏喏地说:“刚才……孩 子们……在我体内打架……”   “真的?孩子还会在体内打架?我听听!”亚伦感到实在是很神奇,从来不知道 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还会打架,一脸的兴奋,早忘了不许自己靠近唐纳德的自我约束 ,忍不住好奇地把头贴在唐纳德的侧腹上”   威廉无辜地眨了眨眼,说:“我看小白鼠的头贴著他的肚子,还以为他要生了   “没什麽……”唐纳德看向亚伦,眼光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变得温和并且夹带 著某种感情,语气也不自觉地轻柔起来,“亚伦,你想和我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吗? ”   亚伦一下子突地放大瞳孔,眨著眼睛看向唐纳德,有可能吗?和唐纳德一起生活 在外面精彩的世界里,过著虽然不稳定却不用担心受怕的日子,还有他们的孩子出生 在无忧无虑中,在他们一起的养育下慢慢地长大……不知道孩子们像他还是像唐纳德 ,最好是像唐纳德,那麽健硕高大又俊朗,一定更适合在野外生活,然後还会结婚生 子……对这些美好的未来憧憬,让亚伦的眼睛都放出了光芒,所有的向往和想象都写 在了脸上,唐纳德摇著头看向一脸甜蜜的亚伦,这孩子真是什麽都放到了脸上,看得 一目了然,都是要做父亲的了……唐纳德没意识到,自己看著亚伦的眼神里是无尽的 纵容和宠爱……      16   深夜,是人类休息的时间,却是老鼠们精力最好的时候,在人类的实验室里,三 只老鼠正在紧张地开著会议,谨慎地讨论著,毕竟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是生死攸关的   人类下班离去的时候,凯丽一如往常地来看望亚伦和唐纳德,却没有想到唐纳德 会主动开口和自己说话,甚至还叫自己的名字:“凯丽是吧?你应当对这里的坏境相 当熟悉而且他不能让自己的孩 子一出生就成为阶下囚和试验品,这是他所不能允许的,如果这些孩子步上亚伦父兄 的後尘,他宁可在这些孩子一出生的时候就咬死他们……所以他必须赌一把,即便很 可能是用生命作为赌注!故装镇定地说:“我并不要紧,我对自己的速度有自信,而 且人类对我也会毫无戒备的话   “孩子又踢你了吗?”亚伦看向他的肚子,刚刚听到他的低吟,关心地将头贴向 唐纳德的肚子他们等 待这一天等了很久了,看向远处角落里和他们比划著的凯丽,两只老鼠的心情都格外 的紧张,成功与否只在一瞬间,谁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怎样的命运,顺利逃亡还是 再被囚禁又或者是死亡……   “准备好了吗?”唐纳德再次问向亚伦,虽然已经快4个月大的亚伦应该算是稳 重的成年老鼠了,无论怎样亚伦在他眼里始终是个孩子,更何况那麽大的事情,深怕 他会搞砸了,他不希望任何不幸的事情发生在亚伦身上……   亚伦深吸了一口气,然後回过头来问唐纳德说:“唐纳德,出去以後你还愿意为 我生孩子吗?”没想到他会突然这麽问,唐纳德的脸微微红润起来,粗声粗气地来掩 饰自己的窘迫:“怎麽可能?!”   “是吗?我想也是……”亚伦笑得有些失落,他前所未有地一本正经地盯著唐纳 德看,看得唐纳德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要拖拖拉拉,时间紧迫!”   “我知道,”亚伦又笑了,就是那种让他的心不知不觉加速的灿烂的连太阳都会 失色的笑容,“唐纳德,知道吗?和你在这里的日子虽然对你来说是地狱一般的生活 ,但对我来说却是最美丽的天堂,对不起,我心眼好坏,我还曾感谢过那些人类把你 送到我的身边,并且让你有了我的孩子……你会恨我吗?”   完全没有为这段出乎意料的话语作好准备,唐纳德愣愣地看著有些反常的亚伦: “不会……”   亚伦像松了一口气,然後又问:“你爱我吗?”唐纳德撇过头去,不知道看向哪 里,僵硬地说:“你有完没有,我说过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动不动就说爱那麽无聊的话 ……”   “是吗?”亚伦有些怅然地瞧著转过头去的唐纳德,目光很贪婪,像是再也看不 到他一样,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剧烈的心跳说,“不管如何,我爱你……”   唐纳德猛然回头看向亚伦,俊美少年的表白让他有了一瞬间的晕眩,但是一想到 马上就要去向他憧憬的外面世界,那里有无数的诱惑和无数的漂亮雌鼠,在见识了这 些的亚伦还会回到大他那麽多的自己身边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突然开始嫉妒任 何一个可能成为亚伦未来妻子的雌鼠,唐纳德不由自主地失去了往常的冷锐,有些尖 酸地反驳著:“你还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没有上过漂亮的雌鼠,你又知道什麽是爱 了……”   “我懂,我爱你!”亚伦近似咆哮地叫了一声,止住了唐纳德的反常,这也是亚 伦第一次对著他咆哮,但是这句话让他害怕又让他开始窃喜,复杂的心情连他自己都 无法理清……   “唐纳德……希望你出去以後,不要讨厌我们的孩子……”再一次深情而贪痴地 望向唐纳德许久,亚伦走到唐纳德的身前,“还有祝你和雌鼠们开开心心地过好日子 ……开始吧……”   亚伦今天的声音显得特别的沈稳,唐纳德突然觉得亚伦长大了!有那麽几秒他甚 至想要依靠著他瘦小的肩膀……但仅仅是几秒,他们屏住呼吸地等待著他们企划很久 了的计划……   因为另外一个试验临时缺人,想要科尔帮忙,虽然一开始科尔并不答应,理由是 那只褐鼠很可能这几天就要生了,不过对方和他关系不错,他现在的女友也是对方介 绍的,基於种种原因,他就大力哀求著科尔,总算这个学弟给了他一点面子,生硬地 答应了对方现在科尔跑过去帮忙了难道是要生了?是说老鼠 要生的时候特别躁动   他慌忙打开铁笼打算把这只待产的雄鼠抓出来,不过好像不能太粗鲁……他的动 作略微迟疑了一下,就在迟疑的一瞬间,小白鼠一下子窜了上来,狠狠地咬住了他的 食指!   他痛得迅速把手抽出了铁笼,恶狠狠地甩动著手指,希望能把小白鼠给甩下来, 可是小白鼠也不知道是吃错什麽药了,不管他怎麽甩都不松口,力道之大让他咬牙切 齿得痛,一时之间竟找不到甩掉他的办法!      18   面对这样的状况,不仅仅是人类,唐纳德也呆住了,完全不知所措,这和计划太 不一样了!该死的!他完全被抛在了状态之外!   “快走吧!不要让那孩子白白牺牲了!”不知什麽时候,凯丽跳到了他的旁边, 猛地推了他一下,惊醒了呆滞中的唐纳德听到身後传来重重的一 声肉体撞击地面的声音,只觉得浑身一阵冰冷,像被投入了大冰库里一样,全身的血 液都被冻住停止了循环……再也忍不住回头看向他孩子的父亲──那个有著令他怦然 心动的笑容的漂亮少年!只是他再也看不到那灿烂纯真的笑了!   黑色的地面上让那红与白相间的躯体显得分外的刺眼,那个说爱他的少年那个说 有他就是最美的天堂的孩子那个祝福著他和雌鼠开开心心过好日子的小白鼠此刻就那 样躺在了地上──紧闭著双目,雪白的身体上衬托著的却是那麽触目惊心的血红,四 肢弯曲著,胸脯前没了心脏的跳动,沈寂得如此可怕!然後被人类那肮脏无比的黑色 皮鞋无情地踹飞出他了视线──   “不────”最悲哀的野兽嘶吼是失去唯一伴侣的哀号!没有了这个不懂得外 面世界却格外懂事的少年,没有了这个爱著他明明那麽瘦小还用生命来捍卫著自己的 少年,他在哪里都犹如地狱!   “你不要命了!别再让那孩子伤心了!”凯丽死死地攥住想要冲出去的他,她何 尝不痛心!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是她当作儿子来看著长大的孩子!面对著这个残酷 的世界仍然是那麽期盼,从来没有看过天上的彩虹仍然能笑出彩虹的颜色,明明是那 麽渴望著外面的世界还是勇敢地为自己的所爱抛弃了所有甚至生命的孩子!   空洞地盯著躯体消失的地面,仍有一滩醒目的鲜血,默默控诉著曾经发生的一切 ……唐纳德只觉得眼睛涩得像干涸了一样,心里在滴血眼里却流不出半滴泪水……   “哈哈哈……”猛然,他发声狂笑起来,想起了他刚刚的话想起了那最後的笑容 最後的背影,还说他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懂得的其实是自己,连他 自己都忍不住要嘲笑自己……   凯丽拼命压抑住自己哭泣的声音,拉住唐纳德说:“走吧!”   唐纳德只是怔怔地望著那一滩渐渐变黑和地面融为一体的血渍,声音没有丝毫的 起伏:“我还没有告诉他我愿意为他生孩子,不仅仅是肚子里的还有更多……我还没 有告诉他在这个地狱里是他这个天使支撑著我活下去……我还没有告诉他我根本不可 能和雌鼠再一起开开心心地过了……我还没有告诉他我爱他呀……他那麽期待著这句 话,这恐怕是他最後的愿望了吧……可是为什麽我会如此残忍地对待他!连他这麽小 的愿望都要拒绝呢……”   “求求你!别再说了!走吧!别再让那孩子伤心了,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你和你们 的孩子能够活得自由而不是像他……像他……只有死的时候才离开那狭小的铁笼…… ”凯丽再不能说服自己别哭,抽泣著断断续续地说著她最终还是没有完成对亚伦父 亲的诺言,这最後的孩子还是就这样在她面前死去了!   记得那个趁著唐纳德深睡去的初晨,亚伦悄悄地对她说:“凯丽,我觉得唐纳德 让自己引开人类的想法一点都不好,所以还是让我去对付人类,你趁机带著他走吧… …带他离开这个令他痛苦的地狱……”“可是那样你……”朝著她露出他最标准的笑 容,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显得开心:“我比我的爸爸和哥哥们不知道要幸运多少倍!我 拥有著在这世界上最幸福最开心的日子,有过最美好的爱情,还有我即将拥有和唐纳 德一样世界上最棒最可爱的孩子,能够为这些死去即便是死也是最快乐的死……所以 请你们一定要幸福地活下来……”所有的话语还有那孩子的笑容还是那麽的鲜明浮现 於眼前,只是那孩子却再也不会出现了……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唐纳德的悲哀,唐纳德只觉得肚子一阵一阵地抽痛 起来,身体不自觉得蜷缩起来,额头冒出微微的冷汗      19   唐纳德的悲痛像是感染了肚子里的孩子们,他只觉得肚子开始一阵一阵地抽痛起 来,身体不自觉得蜷缩著,额头不断地冒出沾!的冷汗   立刻注意到唐纳德异样的凯丽,顿悟到唐纳德马上就要生了!她感到无比恐慌和 绝望,就如她当时面对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死去一样!事情真是糟糕透顶!没想到唐纳 德提前生了……但是孩子绝对不能生在这里!必须在孩子出生以前到达安全的地方! 竭尽全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凯丽不断地告诉自己:必须冷静!她已经对不起亚伦的 父亲,绝对不能再辜负亚伦了!必须把唐纳德送出去,让亚伦的孩子活著离开这个极 度可怕的地方!   “威尔逊先生,请你现在无论如何都要听我的,你也不想你和亚伦的孩子再被抓 去作实验鼠吧!”凯丽迅速得擦干眼泪,这个失去了所有的雌鼠显得比任何一只老鼠 都要坚强   “呼……呼……”尽量平稳著气息,唐纳德不断在心里默念著亚伦的名字,警告 著自己不许晕过去……用後腿夹住依旧圆滚的肚子,不断用力挤压著肚子,以求把孩 子从体内排出来唐纳德极度痛苦中却笑了 出来,这孩子……是要给他的父亲报仇吗?报复他连那少年最後的愿望都吝啬地不愿 意去实现,报复他一次又一次地践踏那少年的心……呵呵……亚伦……对不起──我 爱你啊──   “吱────”唐纳德仰起头长啸了一声,後腿渐渐弯曲,尽力打开穴口,在他 的努力下,终於第二个孩子也来到了世上……只是还没有完……唐纳德低头看向小了 一点但是还是相当庞大的肚子,紧紧攥住涣散开去的意识,进入下一轮的努力   幸运的是,生完第二个孩子以後,产道变得滑润,穴口也大开,後面三个孩子出 来的并不是很困难……只是老三和老四有些谁都不让谁的架势,都争著比对方先跑出 来,一同进入了产道,尽管有羊水的润滑,但是一下子挤入两个,还是对唐纳德的心 脏造成了很大的负担,唐纳德不得不佩服狭道的柔韧度,他以为会就此破裂,但是奇 迹的,还是容纳下了两个孩子最终,下体一下子喷洒出了大量的黄 色夹带著少许血丝的粘液,一起进入产道的两个孩子几乎同时挤出了出口,争先恐後 地哭喊著,宣告自己的出生   很快的孩子们十天大了,模样慢慢呈现出来,体毛也开始生长满满的归属感让亚伦更深更猛地进入他,想要就 此和唐纳德融为一体,从此以後永不分开少年有些吃惊,然後问他怎麽认识唐纳德,少年给他的 熟悉感让他不由自主地向那少年说明了一切,当然省略了他和唐纳德之间的种种纠葛   而事实上,他两天前就来到了草丛这里,只是所谓的近君情怯,当离唐纳德那麽 近的时候,他又一下子变得害怕起来,他好害怕唐纳德已经娶了妻子,和别的老鼠生 了孩子……又或者,唐纳德根本不想看到自己,毕竟自己的存在无时不刻在提醒唐纳 德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就这样彷徨著不断地徘徊著,要不是看到唐纳德冲进了人类的领域,他也不会出 现在唐纳德的面前,只是唐纳德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他差点跟丢了,还好!他最终找 到了唐纳德,当他看到唐纳德跳到水里的时候,亚伦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都停 止了跳动,没有任何的思考,他便跟著跳了进去!现在想想还真丢脸,结果还是让唐 纳德救了完全不通水性的自己……不过刚刚听到唐纳德说爱自己的时候,他真是觉得 就算是死他也是开心死的!   默默地听著亚伦轻描淡写地讲述著这三个月的经历,唐纳德知道这个已经成熟的 少年一定遭受了很多,在他那张漂亮的脸上增了许多沧桑……又一次想要抱住这个不 再是少年但依旧填满了自己的心的小白鼠痛哭,唐纳德暗暗地骂著自己,真的是越来 越像只雌鼠了,强压住哭泣的冲动,故装淡然地说:“你遇上的那个少年……应该是 你的长子──约翰?威尔逊”“等等我,唐纳德,对了,你还没有说你为什麽会来这 里,这里可是人类的地方……”   唐纳德并没有回头理睬喋喋不休的亚伦,只是一向不愿放慢的脚步不著痕迹地慢 了下来好让那小巧的白鼠跟上自己的步伐,当他听到身後传来一句响亮的“我爱你” 时,嘴巴不听话地咧得很大,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也爱你,亚伦……”   他们的故事或许就该这麽结束了,从此以後过上幸福的日子……亚伦这麽想著容上,一片冰冷的霜色云轻狂,你也是神医了,手中自然有一些奇药,譬如你给我的练功的奇药就不错,可还有别的?譬如,能出那片花林的解药   云轻狂苦笑道:“夫人,你若是要药,属下难道还不给?你抓着我的手,我可怎么拿?”   瑟瑟冷冷笑了笑,一把将云轻狂的药囊从腰间摘了下来,笑眯眯地放在桌案上,淡笑道:“说吧,都是些什么丸药   瑟瑟勾唇浅笑道:“葬花公子,雪大天寒,您还是到屋内歇息吧”   “闭嘴!”瑟瑟冷冷说道手中的弯刀一用力,在云轻狂脖颈上划了一道伤口,有鲜血渗了出来   她凝神,踏着翩然御风的步子,飘向铁飞扬   瑟瑟意在离去,出手决绝一点也不留余地   瑟瑟淡淡一笑,刺出最后一招,踏着蹑云步,踩着院角红梅的枝桠,翩飞而去好在地上皆是积雪,瑟瑟借着月色和雪光,又赶了两个时辰的路不过,运气不太好,行了半个时辰,也没见一丝亮光门廊下,靠着几个守卫,正在低声说话此刻,她在夜里行了很久,身上极冷,如今她身怀有孕,自个儿得了风寒倒是不打紧,就是怕累及腹中孩儿姑娘深夜到此,可是送贺礼来的?”   瑟瑟淡淡笑道:“天寒雪大,故而耽误了时辰,是以才深夜到此   卧榻上盘膝坐着一个年轻的公子,身着一袭半旧的浅蓝袍子,墨发仅用发带高束,整个人风神俊秀   蓝衣公子闻言,睫毛颤了颤,乍然睁开,一双波光潋滟的黑眸绽出摄人的光芒   院子里处处挂着红灯笼,张贴着喜字,灯火通明,但却并不热闹,到处静静的可,见到了喜字,乍然想起他和伊冷雪的婚事,胸腔内的绞痛,竟是压也压不住不过屋内放有火炉,倒是温暖如春,身上不再冷了然后便盘膝靠在床榻上,修习内力   院子外静悄悄的,许是下人们都已经歇息了,只是廓下的灯笼依旧高高挂着,因了明日的喜事,彻夜不曾撤下   “姑娘,随我来吧此刻才发现,竟是有两对侍卫队交互巡逻   屋内布置的极是华丽,大床上帐幔低垂,隐约看到一个婀娜的身影侧卧在床榻上   侍女轻声道:“小姐,天色已近五更了,您该起来梳妆了”   “姑娘不必客气,不知姑娘可否将芳名见告”张小姐低声问道”瑟瑟眯眼轻笑道,她的真名还不方面随意告之,说不定被明春水的护卫探查到   瑟瑟知晓,张小姐未必就是艳羡自己身上这件披风,不过是找了个台阶,目的只是为了赠与自已银子   张小姐接过披风,淡笑道:“我披上试试   瑟瑟自从踏入这件闺房,就极是警觉,一直小心翼翼另外,给赫连傲天送个信过去   那侍女闻言,身手凌厉地打开屋内的一个大拒子,从里面拖出来两个女子,一个正是最初引着瑟瑟进府的侍女,可见,眼前这个带瑟瑟来的侍女是按照这个昏迷的侍女易容的   那妆扮成小姐的男子散着头发,着一袭宽大的素袍,低头望着昏迷在自己怀里的瑟瑟,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一双比琉璃还要黑浓的瞳仁忽然一凝   男子摩挲着瑟瑟细腻光滑的脸庞,忽低低叹息一声,道:“速速给她妆扮而头上顶着的,也是新娘的喜帕   瑟瑟张了张嘴,发现嗓子似乎哑了,根本就说不出话来,而且手脚绵软,一点力也使不上,想要揭下头上的红盖头都不可能   鼓乐齐鸣中,花轿起,稳稳当当地向前移动不知这迷幻药的药效到底要多久才能过去?两个时辰,还是三个时辰?   轿外吹吹打打,人流熙熙攘攘,显然观礼的人很多,似乎这亲事还是墨城一桩大事感觉到手指能轻微地活动了,但是手臂还是抬不起来,麻痹的嘴唇张了张,嗓子却还是不能发声说话不过,比之方才是好多了,若能再给她一盏茶的时间,再顺顺真气,应当就能完全摆脱迷幻药的控制了   周围的人群里,隐隐有低低的议论声和恭贺声,很低,可是瑟瑟还是听得极清楚   那期间有两个字眼便是:璿王   如若夜无烟看到红盖头下的人是她,不知会作何感想第二次,在春水楼,按照他们昆仑奴的风俗,她在黑山一直等到他日落,都没有等到那个所谓的等同于汉人拜堂的礼节   她依旧僵立着没有动,在一侧扶着她的侍女悄声对她说道:“该拜天地了厅内已经传来窃窃的私语声,大约是说,璿王都肯屈尊娶她了,何以她竟然不肯拜堂了之类的话   “姑娘,你怎么了?”玲珑低低问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焦急   她日日和他在一起,可是她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草原之上的月夜,停留在他受伤流血不止的那一晚   原以为,她爱的是慵懒随性的明春水,是他的另一个身份,可是,此刻,看到身披喜服的夜无烟,瑟瑟的心再次被他那复杂莫测的神色看的纠结起来   只是,她如何会在这里?   那双一向沉静如潭的风眸中,各种神色不断变换可是,每次话到唇边,都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他生怕这个秘密一旦说出,她会再一次决绝地离开他而且,还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喜堂上   最后夫妻对拜,礼成   屋内四目相对,不是普通的对视,而是一种探究心思的对视,彼此都想看清对方的心,可却又不经意地将自己的心藏得严严实实   夜无烟身上有太多不能与人分享的秘密,因为这些秘密,他背负着难以想象的承诺和贵任,他不确定她是否能接受这些”张子恒沉声禀告道此时,她显然是吓坏了,浑身不断打颤”夜无烟沉声问道后来,伊姑娘便睡下了,奴婢也在床畔打盹,忽然听到有细微的响动,眼前似乎是一个女子的身影飘过,然后,头一沉,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奴婢便是被张将军救了出来王爷,现在伊姑娘不见了,她却成了新娘   绿儿点头道:“奴婢没看清脸,只看到衣服,不敢十分确定他有预感,如若放她离去,这一生他都不会再见到她”张子恒道但是,掳走伊冷雪的人将她带到了黑山崖,还是令他感到有些蹊跷   黑山崖顶峰顶中央那汪天池,原是温泉,纵然寒风凛冽,依旧云气缭绕   这里,纯净的不似人间,纯净的空无一物,纯净的令人有一瞬间不敢呼吸,生怕玷污了这份纯净这份纯净,大约便是为何黑山被作为圣地的原因吧那艳红的花瓣,好似火一般绽放在白雪之中   她正是被掳走的伊冷雪   瑟瑟看到伊冷雪的那一瞬,脑子“轰”地一声瞬间空白可是竟然是在只是伊冷雪一个人在此可是此刻,竟然披到了伊冷雪的身上她闭上眼眸,再次睁开,眸底一片绝望:“不管你信不信,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他定是以为她和风暖联手掳了伊冷雪似乎随时都会砍断那根枝干   “掳了她,自然是要杀了她了   她出手,招招狠辣;他出手,也没有留情   几棵老梅被两人劲力所激,散出漫天花雨,花雨间弥漫着浓郁的芳香,令人熏然欲醉夜无烟伸掌,掌风带着凌厉的气势,架住了瑟瑟的手掌   双掌相击,瑟瑟的眸光越过相交的手掌,望见了夜无烟波澜不惊的容颜和眸底的墨霭,她心底,划过一片凉凉的冰晶   他们不是第一次决斗,在春水楼,哪一夜,她没有和他酣战一场   瑟瑟凄然而笑瑟瑟距离梅树较近,她清眸一眯,足尖点地,向着那株寒梅跃去,同时袖中弯刀已然出手,向着伊冷雪卷了过去   手中弯刀在瑟瑟手中,此时柔软宛若一条素帛,裹住了伊冷雪的腰身,用力一带,将她送上了崖顶而他,也被瑟瑟坠落的身势拉落下了半个身子,足尖勾着崖上凸出的树藤   两人一上一下,悬吊在悬崖上岌岌可危   瑟瑟抬眸望向他,透过朦胧的山间薄雾,看到了他那张俊美的容颜,却也伤透了她心的容颜只是,他的身畔,还有着伊盈香,她所有的爱慕只能掩入心底   纵然此刻,他一掌拍在她胸前,她依旧清清楚楚地知道了自己的心,她爱他   只可惜,她的情,她的恋,她的痴,终究只是一场自导自演的笑话所有的回忆在这一瞬间上,化为一片白茫茫的盲点,就像轻烟,无形地蒸发了   她曾经想过,将来若是有了孩儿,一定要给他幸福,让他快快乐乐的活着可是,此时,她就连出生的机会都给不了他了这一刻,他看到她眸中那令人一闪而逝的决绝,莫名的,可怕的决绝   而此时,她去再也忍不住了瑟瑟心头一颤,最初确实是存了死念,然想起腹中孩儿,心头,就好似被利刃划过,她甚至能感觉到鲜血一点一点渗出,那种疼痛,令人窒息身形只是稍微一顿,便再次下坠   孩子,她的孩子!   瑟瑟哆嗦着从怀里掏出来从云轻狂处夺来的药囊,去寻找他说的安胎药丸   *   裂帛声响,刺痛了夜无烟的耳膜,而他的手,一瞬间空了,风从指缝穿过,冰冷颤抖,似在呜咽他只是作为一个男人,去保护他心爱的女人,宁愿自己死了,也不能让她受到一点伤害直到她决绝地坠到崖下,他方知,这份爱,已经深到融入了骨血,渗入到骨髓,想要拔出,哪怕轻轻的一个触动,都是牵筋伤骨,痛不欲生就像罂粟一般,慢慢地渗入到他的心中,待到他发觉时,却已经深深沦陷,无药可救   这个女子太了解他了,知晓他的抱负,他的责任足尖在崖上一点,他踉跄着稳住身形   眼前伫立着两道人影,铁飞扬和云轻狂   他黑眸一凝,是了,他的瑟瑟,绝不会这般轻易放弃的,他一定要找到她!他转身,沿着小径,飞速向崖下疾奔而去   “她在哪里?”风暖再次问道,一纵身挡在夜无烟面前,冷声问道可是,眼下不是和他争执的时候”言罢,纵身,向崖下急急奔去   兵分几路,在冰面上搜索着寻找着是以,他跃入水中,从冰面破碎处开始,自下而上,徒手将冰面砸开他只记挂着瑟瑟,希望能够在下一次的挖掘后,她会奇迹般地出现”   随着搜寻的范围越来越广,沿着恨水河,一里,两里,三里……十里,当每一次的希望落空,夜无烟的心头也渐渐绝望起来   夜无烟凤眸一眯,闪过一丝灼亮,他手指微颤,从侍卫手中捏住了那粒丸药”   夜无烟随着兵士来到他捡到丸药的地方,手指微颤,拔开那一堆落雪,可是,却看不到她的身影,只看到光滑的冰面上,隐隐有血色在弥漫   “她应当从水底浮了上来,可是,何以,却遍寻不到她的踪影?”云轻狂凝眉问道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过去了,依旧没有丝毫的消息,夜无烟的绝望,一点一点地加深   “夜无烟!尔这个罪人!”他沉声呼道,声音中带着碎金裂帛的怒意   赫连傲天说的没错,他是个罪人,他害了自己的妻   风暖气恨夜无烟害了瑟瑟,一刀快似一刀,刀刀不留情,几欲将夜无烟斩于刀下夜无烟对风暖,更是没有好感,心中犹自记挂着寻找瑟瑟,是以,出手也毫不手软   一时间,冰面之上,刀光闪闪,剑光灼灼   大雪如柳絮一般当空飞舞,悠悠的飘洒,静静的落地   可是,希望一日日落空,绝望一日日加深,终于,在疯狂地寻找了一个月后,夜无烟病倒了   这是夜无烟有记忆以来,最大的一场病   他躺在床榻上,时而感到寒冷,时而感到燥热   思念,让他如梦如幻,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搞不清是梦还是醒   他以往不饮酒的,然,这几日,虽在病中,他却依旧日日豪饮她身影纤细,长裙的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摇动,显得轻盈而飘逸   晕黄的烛火映亮了眼前这张脸,黛眉弯弯如晚月,杏眼流波闪闪,朱唇红艳,美得不可方物她向他婉转幽幽一笑更是柔媚入骨,我见犹怜   他的音质流泉一般温润干净,清风一般和煦温柔   她望着他俊美的脸,那一对斜飞入鬓的轩眉,那一身不凡的风采和轩昂高挑的身型,还有他的温柔,他的痴情,如今,都成为她午夜梦回时的依恋   此时,他只是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衫,并未束发,也并未戴着金冠,可是,他身上那稳健而柔韧的力量,就像泛着冷光的剑锦,将蛰伏的力量潜藏在剑鞘内   以前,她并未发现这个男子多么卓然出尘   直到在祭天大会上,他那曲隐含霸气的曲子,还有那因而不露的凌厉,让她深深折服直到帐篷内,她恼他破坏了她祭司的位子,要和他永远断绝了那四年多有名无实的恋慕,她无意之间献上的告别之吻,竟然,让她的心狂野地跳跃,几欲跳出胸腔你醒醒吧,不要沉浸在梦里了   他再次睁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伸出左手,扼住了右腕,深深用力,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不过,试过后方知,这个法子根本不管用   近些日子,为了方便照顾夜无烟,云轻狂也居住在浮云阁云轻狂只有将断口重新敲断,再敷上药膏捆上夹板那张惊世的容颜,清减了不少,只余冷峭夜无烟用人,极其谨慎,那些属下,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   右手被夹板捆搏,垂挂在胸前左手探入内襟,掏出一粒丸药握在掌心,用大拇指轻轻揉着让他能够,熬过这漫漫长夜也只有他的身份最隐秘,乃璇玑府璇玑老人的玄孙璇玑府为朝廷所用,璇玑府的璇玑公子却为春水楼所用   “凤眠,冰天雪地,你何以至此?”夜无烟淡淡问道,他并未召他前来   “王爷,凤眠此番来,是要给您看一样东西”   侍卫将手中的木箱放到地上,从中拿出一张白绢托在手中   一双温雅的黑眸,在晕黄的灯下,灼灼发亮一旦说起他设什的宝贝,他便如此沉迷”   夜无烟轩眉一展,深幽冷冽的凤眸中,掠过一丝笑意:“凤眠,这么说……这种船在冰下的河水中,也是可以航行的否则,何以他派人封锁了墨城封锁了绵云山,沿着恨水河一直向东,都未发现任何可疑之人当时,他正在研制这种船,一瞬间便想到了,是否那些人便是用此船带走了江姑娘   “对”凤眠低低地吐出伊冷雪的名字   一轮孤月悬挂在暗蓝的夜空中,幽幽泛着清冷的光芒   伊冷雪坐在炉火旁的紫檀椅子上,听着火炭燃烧发出的噼啪声报应竟是来的如此之快吗?当日,江瑟瑟为了给她驱毒,也曾落下了寒症   纵然是他站在她面前,不管离得多近,她都觉得他们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室内,燃了两个火炉,倒也暖意融融她咬住唇,长睫毛颤了颤但是,他也和她说的明明白白,他心中爱的,只是瑟瑟   可是,如今看来,她是早就忆起了前事,而他却不知,她是何时记起的   “我是,在崖上苏醒的那一瞬,才逐渐记起了前事”伊冷雪静静说道   “当日,你是如何被劫走的?”夜无烟凝眉道实实不知,是如何被劫走的   夜无烟眉头微凝,沉声道:“冷雪,我希望你说实话!”声音不怒而威,令伊冷雪心头升起无边的恐慌自从忆起那些前事,我便知晓,自己这身子,是配不上王爷的   不一会儿,云轻狂便背着药囊,疾步走了进来   “怎么样?”夜无烟凝眉道如若能安然醒来,这条命便可保住了”夜无烟屏退侍女,在床榻一侧的卧榻上坐下   如若她还是那个人人尊崇的祭司,赫连霸天纵然再过迷恋她,他断不敢这么玷污她的   连日的大雪已经停了,天色终于放晴   “凤眠,随我到东海一趟”   瑟瑟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吐气之声,眼皮有些沉重,她重新闭上了眼睛他说你吃了保命和保胎的奇药   瑟瑟眼波流转,发现置身之处是一间简陋的小屋,屋内陈设粗陋简单   不一会儿,一个村妇走了进来,衣着朴素,笑容可掬,自称田氏   还有关于伊冷雪是正妃的事,我看大家争论很激烈,再次表明夜无烟没和伊冷雪再拜堂,就是当日和瑟瑟拜的,别人都以为是和伊冷雪伊冷雪也不知正妃,正妃是要说王妃的两人扮作上京赶考的学子,一路上来,倒也算是平安   弦乐当空,月华如练   原本是一点也不想再去见故人的,可是,终究还是不得不去当日,她骗了夜无涯,去了东海不知,他是否怨她   瑟瑟正要去夜无涯的居室,乍然瞧见她之前居住的小屋,竟然从窗子里透出了晕黄的暖暖的光芒   她心头有些诧异,忍不住向院内走了两步,这小屋还有人居住吗?   只听得一声冷喝:“谁?”   灼灼的剑光便向她逼来,带着肃杀的冷意,原本守在门口的侍卫向她发招了”   夜无涯轻声道:“我知道,到屋里说吧”瑟瑟抬眸,望向夜无涯   他的发仅用蓝色带子缚住,散发碎在耳侧,看上去极是干净2018年香港马会官方网57期特码资料-天下彩57期开家禽还是野兽   “半月前,父皇遭到了刺杀,刺客被掳后,交代是定安侯所派,然后便自尽身亡”夜无涯低声道,声音里透着难言的歉疚”夜无涯沉声吩咐,温雅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动声色的威严   定安侯江雁俯首疾书,冷笑道:“你告诉他,我谁也不见   他瘦了,老了,憔悴的不成样子,瑟瑟一阵心酸,转首不忍心看你赶快走吧,最好是离开帝都”   江雁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掏出来一块玉佩,放到瑟瑟手心,悄声说道:“圣上虽然收回了我的兵权,他却不知,这些年,我已经在东部深山密林,悄然屯兵三万,都是精锐之师你若是存了这样的心思,爹爹今夜便自刎”缓步走到墙角,背对着瑟瑟,再不说一句话   牢头慌忙来迎,躬身道:“方才是五皇子来探监”   “哦南越朝廷每年从沿海四市舶司所收的关税,就占所有商税的一半也正因为如此,东海才有海盗一则因为南越海兵不够强盛,二则,没有一个真正能够和海盗王抗衡的将领   二十多年前,定安侯江雁出海收复了昔日的海盗王骆龙王也是这一战,让嘉祥皇帝对太子夜无尘另眼相看   虽然,东海依旧留有残盗,不过,在南越朝看来,已不足为患但是,南越朝廷没有料到,不足为患只是因为那些海盗行事低调只有过往的商船隐隐感觉到,海盗越来越强大了,而且,纪律更加严明,比之当年骆龙王统帅,还要更甚   前方的海平面上,出现了许多小黑点,待行的近了,才看到为首一艘大船,后面跟着无数艘货船在东海之上,还不曾有哪股海盗劫持过   望楼上的船员打起了旗语,前方发现了十艘打着“凌波沧海”大旗的船只立刻便有船员向舱内的欧阳丐报告去了”随即速速下令,准备迎战   但见得前方的海盗船越行越近,隐约看到,领头那艘船上,立着一个年轻的海盗将领,生的面目英俊,只是肤色有些黑,正是水龙王马跃   *   忘忧岛   此时,正是四月,春暖花开之时   她的发上和衣袍上,已沾了数片粉红的落英,天空中,仍有一片片的花瓣纷纷扬扬徐徐坠落   四年前,瑟瑟回到水龙岛,马跃便要将自己这个临时的海盗王还给瑟瑟,瑟瑟微笑着拒绝了,寻到这个隐秘的小岛,住了下来但是,几年来,马跃却一直将瑟瑟当作真正的海盗王   身畔的部下笑语道:“公子,那可是一个男的   欧阳丐看到马跃将令旗交到了青衫公子手中,眉头一凝,这是怎么回事,马跃不是东海盗首吗,难道还有一个王?   他边正在寻思,身畔的侍卫道:“公子,我们又被包围了   水手退下,弓箭手随即填了上来,一支支火箭向着盗船射去,射中遍地清酒的甲扳,有火燃了起来那艘战船,算是废了他顿时心疼不已,一艘战船,造出来何等不易   瑟瑟淡淡一笑,伸手抓过一条粗大的缆绳,一扬臂,缆绳被抖得笔直,带着凌厉的抽向欧阳丐   欧阳丐大喝一声,抽出一条乌黑的鞭子,缠向缆绳前端绳和鞭子一缠绕,他便感觉到对方内力绵绵不绝,透过缆绳,袭向他   欧阳丐心中一惊,手一松,将鞭子扔落在地,自己向后退了好几步而他的船,在交手之间,已经移开数丈,清酒竹筒已经不能射到他的船了”水龙王马跃高声喊道   马跃闻言,大怒,正待指挥盗船进攻,瑟瑟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令旗,冷声道:“马跃,撤退吧,药物我会想办法的   海盗船,排成长队,迅速撤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海天尽头   “小公子,求求你,下来吧!你又爬树,那上面危险的”明明是奶声奶气的稚子之音,偏偏说的是大人的话   无邪!   真不知他是天真无邪,还是顽劣无邪!   沉鱼敛去苦笑,换成一脸的甜笑,央求道:“无邪公子,您下来好吗?要是在树上发病,一头栽下来就危险了   江澈听到沉鱼的话,凤眸中掠过一丝黯淡,毕竟是小孩子,虽然说早已习惯了几日一次的寒症发作,但是,小心眼里,还是颇难受的   “啊!”沉鱼发出一声尖叫,伸手去接   江澈抬睫看了看瑟瑟,唇边勾起一抹甜笑,道:“我就知道娘会接住我的”江澈扯开唇角,挤出一抹笑容   瘴毒和寒症在她的身上,根本不足挂怀,可是,到了孩子身上,因为是从胎里带来的,且并发成了寒毒,是以很难根除   “紫迷,青梅,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我们去绯城”瑟瑟淡淡吩咐道   “小姐,带上小公子一起儿去吗?”紫迷问道   瑟瑟颔首,这一次不知在绯城呆多久,若是留澈儿在岛上,她是绝不会放心的   不过,无人知晓,这“兰坊”其实是东海海盗的消息收集点   “今晚倒是挺热闹啊”江瑟瑟一袭男装,倚在窗边,眺望着楼下的人流,似笑非笑地摇着折扇,刻意粗着的嗓音说道,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磁力   素芷浅浅笑了笑,她生的极美,朱唇不点自红,肌肤胜如初雪,是一个纯似幽兰,娇美胜牡丹的女子四年来,她刻意回避着这个人的消息,这次,是四年以来,她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如若她去求夜无涯,不知能不能从夜无烟那里讨到解药   再闯竹林,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按理说,应当是轻车熟路,然,没料到,这个竹林再不是她上次闯过时,那般简单了   肩头上暮然中了一箭,瑟瑟眉头一皱,细细观察着阵法,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终于从阵中走了出来   金堂金总管站在侍卫最前方,望着那抹俊逸的人影从幽林中步出,他笑眯眯道:“阁下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璿王府尔也敢闯!”   瑟瑟冷冷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似乎比之以前,更加冷然了想起当日情景,夜无烟心底忽然一滞   夜无烟没料到,来人武功如此之高,连金堂也不是他的对手,竟然让来人逃了   每一次,当王爷看到一个和王妃熟悉的背影,或者仅仅是一袭青衫,他都会狂奔而去,可是,希望总是会落空那个如兰似莲的女子,终究是杳无音信   “金堂,方才那黑衣人,用的是什么兵刃?”夜无烟忽然想起了什么,冷声问道   希望再次落空了,那个黑衣人或许只是有一点像她罢了雨丝蒙蒙,越来越大   在雨中,他肆无忌惮地哭着,一遍一遍喊着她的名字这一世,没有她的日子,他就是行尸走肉   宝马雕车,朱轮银饰,锦帘罗幕,一对朱红的车轮在夜色迷蒙中显得格外艳丽   马车在十多个奴仆前呼后拥下,停在了河畔两个奴仆慌忙弯腰趋前,掀开了锦帘一个锦服公子从车中缓步踱了出来   琴曲乍然在河面上响起,那样轻灵,那样缠绵,那样优美,如同人间仙乐摆着一张小红木桌子,桌上摆了四样酥点,一壶酒   “方才的曲子可是你弹得?”夜无尘傲然问道   夜无尘微笑着执起酒杯,刚要饮下,却听他的老奴管宁道:“爷!”   那老奴的声音虽尖细柔和,却带着一股子压力   “姑娘,再奏一首曲子吧,本公子爱听”夜无尘饶有兴味地微笑道   她一进来,夜无尘便讶然抬起头,黑眸闪烁,似是怔了怔   “阁下是……”   瑟瑟微笑着一撩长衫下撂,姿势优雅地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悠然淡笑道:“我只是一无名小辈,区区名字不敢在殿下面前说出”   瑟瑟话音未落,便看到眼前寒光一闪,一把剑带着凌厉的劲风袭向瑟瑟,是那个老奴出手了有一件就叫做两色斛   很素淡,很普通   “殿下,可有何不适?”那老奴俯身在太子身前问道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看来这人是活的不耐烦了   瑟瑟早知夜无尘武艺不咋地,但是被他踢了一脚,还是疼得难受   她不是躲不开,而是不想躲   不管如何,那毒药已经让他吃了下去,她也算是有求于他的,不能一味来硬的   夜无尘气得脸色发黑,思及方才那疼痛的折磨,冷笑道:“什么事!”   “明晚璿王府里有宴会,我希望太子殿下能带我前去!”瑟瑟淡淡说道无论如何,璿王府她是一点要进去的”   “出府后,即刻给你凭她的轻功,以及对璿王府的熟悉,这件事情还不算难办的也不知那易容的姑娘用什么东西黏住了她的眼角,原本如秋水般灵透的眼睛看上去小了些   “我听说那璿王是南越的英雄,应该不会滥杀无辜的,就让我去吧   “澈儿,今夜,你就叫邪公子   透过街上微蒙的光芒,凝视着车里的夜无尘她心湘起伏,说起来,澈儿的容貌,大部分像她,只是那一双丹凤眼,像极了夜无烟此番进府,若是被夜无烟认出来可如何是好瑟瑟杂在侍卫中间,静静跟在夜无尘身后   还是那座庄严尊贵的府邸,门前的石狮,张牙舞爪,踏球而立大门前冠盖云集,停满了香车宝马,极是热闹看样子这宴会不止是宴请的太子和逸王夜无涯,京中的文武百官大多都到了   夜无尘挑眉,淡笑道:“金总管,你看这小娃,和本殿下生的像不像?”   金总管一愣,夜无尘和这个孩子都是一双丹凤眼,竟有三分相像,莫非……这个孩子是夜无尘的?可是,夜无尘的孩子明明是一个女孩,已经六七岁了,怎会是这三四岁的小男娃不过,不得不说,这个解释是目前最可信的了   瑟瑟和另三名侍卫尾随其后,瑟瑟尽量目不斜视,防止自己的目光和哪个熟悉的人相撞他坐在席间,也不多话,神色极是宁静所以,现在虽然恼怒,但是,也没有发作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气势,他真是太子的孩子吗?   正在僵持之间,就听的侍卫唱诺:“璿王到!”   除了太子和逸王,其余臣子都起身施礼   “大家不必多礼!平身吧只是,还是那样清冽深冷直到他静下心来,他发现,眼前这个孩子,那凤眸,那修眉,和他极像,而那黑眸冷冷淡淡瞧着他的神情,却又和他梦里的人的神情那般相似   娘亲从未发过那么大的火,为了一个男子,竟然如此激动他穿着一袭深绛色华服,袍角和袖口用金线绣着朵朵云纹,这衣衫看上去很华贵   外表倒是不错,气势也不错,只是,这个人不配做他的爹”   “邪公子,这应该不是你的名字吧”夜无烟微微笑了笑,对这个孩子,他心底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爱怜和这个孩子说话,夜无烟的声音也不知不觉放柔和了   夜无尘干笑两声道:“别听孩子的”   夜无烟听了澈儿向夜无尘喊得那句“爹”,一颗心慢慢地沉了下去,一直沉下去,继续沉到了寒冰凛冽的湖底   瑟瑟一直静静地伫立在夜无尘身后,看到夜无烟看到澈儿后,那惊愣震惊的样子,心底也是波涛汹涌   瑟瑟点点头,道:“这是睡莲,莲分很多种,这是其中之一   瑟瑟笑了笑,心底却涌上来一股悲哀,澈儿,他原本是应当无忧无虑生活在这府里的,可是,此时,却在为这里的一景一物一草一木而艳羡不已   可是,她从未料到,伊冷雪的孩子会和赫连霸天有关系,难道说,这个孩子是赫连霸天的?   瑟瑟心头一颤,她想起夜无烟说过,伊冷雪受过极大的刺激,是以忘记了前事   此时想来,伊冷雪必是被赫连霸天那个色狼玷污了这几年,她一直竭力回避着当年的事情,也没让马跃打探北鲁国的事情,只知道赫连傲天在两年前登基为可汗了   她怎么也没料到,伊冷雪身上,竟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我是无邪,我们一起出去玩,怎么样?”此刻没有别的人,澈儿又把“无邪”的“无”字加上了点点头,唇边也绽开一抹笑意,道:“好吧,我们一起去玩   她正是伊冷雪   “那好,你是继续在这里背诗,还是要出去玩儿?”伊冷雪杏眸直直盯着良儿,眸底翻涌着怒意   “好啊,你不背诗,却要出去玩,也好……”伊冷雪的面容冷若晨霜,她咬着牙,伸手从侍女的手中接过戒尺,厉声道:“要出去玩可以,把手伸出来”伊良不断地点头,黑眸中泪花点点   伊冷雪的眸光不经意地从澈儿脸上掠过,一瞬间,花容失色   又思及她看到澈儿时的失态,瑟瑟叹了一口气,如若今日澈儿不是冒充了太子夜无尘的孩子,恐怕早已经暴露了身份   前面,澈儿已经开始打探消息了   “我不可怜的,我才不可怜呢   瑟瑟从未见澈儿这般样子,母子连心,瑟瑟心底忽然一闷,好似被什么东西绞住了一般”伊良得意地说道”   “好啊,那我们去吧!”澈儿拉起伊良的手,说道   因为上次曾扮作采花贼来吓唬伊盈香,是以,瑟瑟对云粹院极是熟悉   瑟瑟拿出来,倒到手心里,一看大约有十粒,瑟瑟也不知多少便够用了,犹豫着要不要给伊冷雪的孩子留一些可是,瑟瑟寻了一大因,依然寻不到他的身影 蝶恋花 005章   对于澈儿的反常,瑟瑟很是讶异可是,如若那样做,势必会引起众人怀疑只得耐住性子,静静立在澈儿身后,心中期盼澈儿看了那个舞姬的舞后,能够及时随她离开   刹那间,瑟瑟感觉到自己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这样子应当不会被他认出来吧   瑟瑟心中一滞,袖中的玉手忍不住捏了起来,如若这样都能被他认出,这易容术也太不济了   瑟瑟舒了一口气,真不知夜无烟再对她注视下去,是否会认出她来,   舞台上,一个白衣女子脸上蒙着面纱,从众舞女中惊艳现身   澈儿点点头,低语道:“我方才在殿外看到了她的模样,她……只是,他的眉峰微凝,眸光虽专注,但薄唇紧抿的模样有几分恍惚   花林中,风凄凄,雨绵绵,红红白白的落花满地,绊着雨声风声,她踩着朵朵落花,疯狂肆虐地舞着   春水楼后的花海中,她随着他的箫声,在绚烂的花海中舞着,纤足踏在花瓣上,翩然而舞   夜无烟放下手中酒杯,依旧没有从震惊中回过味来民女是叶大人召来为璿王庆祝生辰的”   “哦?墨染,这名字甚好不知你的本名叫什么?”夜无尘继续微笑着问道   他不是没想过,从那么高的悬崖坠下,纵然死里逃生,亦会遭受怎样的苦难这个女子究竟是谁派来的,竟连疤痕都伪装了?   当年,她从崖上掉落而下,身子从崖壁上蹭过,或者被凸出的坚石所划,身上处处都是伤痕   瑟瑟勾唇冷笑,她可没有这样的小动作那般小心翼翼,那般温柔呵护而当他那深邃犀利的眸光,散发着溺死人心的温柔,望着她玉白的手腕时   “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他执着她的手,低首,温柔地看她   “我……我们以前认识吗?”墨染抬眸,睫毛颤动着,水眸之中布满了迷惑   大殿上的人们都眼睁睁地望着夜无烟和那女子温柔缱绻地注视,一些文武百官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璿王竟然对一个女子如此在意,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额,我……”墨染有些犹豫地开口   墨染失笑地对着澈儿说道:“你今年才多大?等你娶我时,我就已经成了老太婆了”   “可是我嫌你小啊!”墨染颦眉说道,这个小孩子,还真没完没了了,不过,望着他一脸无邪的样子,还真是无法生他的气   “你嫌我小啊,那你嫁给他好不好,”澈儿伸手向后一指,说道,“那样就能做我的姨娘了,做姨娘也不错”   众人循着澈儿的手指看去,只见他指的人赫然是太子夜无尘   夜无尘也淡笑着起身,招呼了澈儿,要带他离去你确定要留下来吗?”   不知为何,对于这个小孩,夜无烟就是莫名的喜欢思索良久,他忽然笑道:“无碍,既然他愿意,那今晚就要叨扰皇弟了,”言罢,俯身摸了摸澈儿的头,“可不要淘气哦”   夜无烟眉头微凝,这才发觉澈儿的留下,简直就是一个大麻烦   夜无尘淡笑着告辞,被侍卫们簇拥着离去了结果两人打了一个赌,便是闯竹林阵夜无烟寝居的一侧,是一间较大的闲置厢房,夜无烟便将澈儿安置到了这间厢房内怎么说,他们也是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日,彼此应当还算是熟悉的吧!虽然她很愚钝,没有认出明春水便是夜无烟,只因他太会伪装,连声音和体香都能改变奶声奶气的童音,偏偏语调里透着严肃,端着架子像个小大人的感觉   “哦……”澈儿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拉的很长   室内打扫好后,众侍女纷纷退了出去,夜无烟的侍女娉婷走了进来”娉婷端着洗漱盆,温婉地笑着道   “我只是在走廊上走一走,不会走远话未说完,他已经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缓步向门外走去   娉婷也不好拦着澈儿,只得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澈儿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惬意   澈儿负着小手,在走廊上绕来绕去,始终在夜无烟寝居门前打转门竟然没锁,只是虚掩着,小小的身子推开门,就那样冲了进去瑟瑟只愣了一瞬,便冲了进去四年前,在北鲁国,她被云轻狂骗到夜无烟的帐篷内,便曾看到一副这样的画面   室内只有一点黯淡的夜烛,晕染着泛着红彤彤的柔光他半蹲下身子,凝眉道:“邪儿,你要保护她?”   “我不叫邪儿,我叫无邪公子!”澈儿似乎对于夜无烟这么亲切的称呼没有好感,可以说,对眼前这个人没好感因为舞跳的好,所以,在胭脂楼也是楼里的一个比较红的”影探一字一句禀告道   夜无烟闻言,微微挑了挑眉,飘然转身,黑眸间划过一丝锐利   “你可打探到那孩子生得如何模样?”夜无烟定定问道”   夜无烟眉头皱了皱,眼前浮现出那个无邪公子的玉白的脸蛋或许夜无尘真的在外面有一个孩子,但是不一定就是这个无邪公子澈儿静静地睡着,小小的身子安详而恬静,只有此刻,他才比较像一个四岁的孩子   这个世间,只余澈儿是她的唯一,谁也不能伤害他!   今夜的事情,瑟瑟前思后想,终于理清了一些头绪最后,临走时,又将澈儿留在了璿王府可以想象,若是澈儿在璿王府出了意外,谋害太子皇嗣这一罪名,对夜无烟而言,实实是一记沉重的打击   瑟瑟未料到,只不过是盗药,竟将澈儿推到了风口浪尖之处   墨染姑娘缓步走到瑟瑟面前,柔和的烛光映照在她脸上,朦胧似镀了一层轻薄的雾气,使她看上去美丽柔和   瑟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照这状况推断,墨染应当是夜无尘的人,所以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是夜无尘的侍卫”   墨染扯开唇,僵硬地笑了笑,道:“没事……只不过是扯了一下衣服,你们还是不要为难他了   他显然已经得了通报,知悉发生了何事,俊美的脸上好似笼着寒霜,凤眸中亦是冷光点点他一进门,便疾步走向墨染,伸臂将她揽在怀里,柔声问道:“你怎么样?”   墨染欲迎还拒地挣扎了两下,凝眉道:“王爷,你说我之前是有武功的,可是我却一点也没有印象”   随夜无烟一起进来的金总管一愣,沉声道:“王爷,他可是太子的人   “是!属下遵命!”金总管躬身说道几个侍卫将瑟瑟和澈儿送到了柴房,便关上房门,一阵窸窣声,显然是落了锁   瑟瑟抚着澈儿的头顶,笑道:“澈儿,这王府里是很危险的,无论如何,你要乖乖地随着娘亲别人给的东西也不要随意吃,知道了么?”   澈儿点了点头,爬到了软榻上,继续方才被打断的酣眠外面似乎是起了风,将柴房的窗子吹得哗啦哗啦直响于风声中,瑟瑟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头顶的天窗被打开了,一个黑影直直跃了下来   黑暗之中,剑光闪闪是以,招式迅疾毒辣,招招都旨在致命面对如此狠辣的敌人,瑟瑟自然也不会手软到底是什么时候中毒了呢,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她抵着后面的软榻,护着身后的澈儿此时倒是后悔方才点了澈儿的睡穴了,因为她不愿意澈儿看到血腥的厮杀瑟瑟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将澈儿扯开这一刻,她的心彻底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攥紧了她的心”   严御医言罢,从药囊中拿出一粒药但是,似乎是在梦里,他也感觉到了伤口的疼痛,眉头紧拧着,小身子不时地轻轻颤抖着   天色已快到五更了,街上行人甚少,可以雇用的马车也极少   “蹑云步!”他低低说道,全身竟是遏制不住地颤抖,只有扶住身侧的墙壁,才能稳住身形   从回到兰坊,她便一直坐在窗畔,视线一直凝注在澈儿身上   她望着澈儿小小的身子在疼痛的折磨下,那几近扭曲的模样,让她感觉到了深层的刺骨冰冷,内心的恐惧和焦虑不可抑制的倾泻   门悄悄推开了,素芷和墨兰缓步走了进来,将正在燃烧的残烛熄灭”墨兰走到瑟瑟身畔,轻声说道   “李郎中,您老啊,别生气赶快给孩子瞧瞧,脱离危险了没有?”墨兰抱怨地说道”   墨兰是一个急性子,闻言,上前一把抓住郎中的衣襟,冷声道:“李郎中,人都说绯城你的医术最高,怎地连这小小的寒毒也治不了?”   老郎中被墨兰身上的香气熏得迷迷糊糊,他惶惶地说道:“姑娘,请放开老朽,要论医术高明,老朽怎比得上宫里的御医,又怎及得上江湖上的狂医把这个药每日一丸,接连服用五日,服药期间,药物会抑制寒毒的毒性,寒毒是不会发作的然后,便是那璿王如何如何的宠爱王妃不过,不是还有伊冷雪吗?他倒是左拥右抱很开怀啊,   香渺山   寒梅庵坐落在光明峰半山腰,四周苍山为抱,绿树环绕,景色宜人,这里不仅是京城百姓上香之地,且,历来也是皇家拜佛的地方,即使不是什么重要节日,平日里也是香火鼎盛   夜无烟本不是张扬之人,此时来上香,倒是声势不小   山路难行,夜无烟嘱咐马车停在山下,自己骑了马,让墨染换乘了一顶小轿,在侍卫的随从下,一路上山大片大片的梅花停在树梢,粉白绛红,令人目不暇接瑟瑟隐在树后,在疏梅暗香中,屏息等待着,一般来上香的女眷,都会随着主持到中院禅房去参禅只是,却没有她那股子孤高清傲和倔强她长舒了一口气,这张脸终是保住了,否则四年来的罪就白受了   瑟瑟和两个侍女交手,不到十招,便将二人踢开,瑟瑟手中的剑,已经稳稳当当地架在了墨染细腻的脖颈上谁知道,这女子身上有没有毒   “昨夜,便是阁下从府中盗药了吧,既是医治寒毒,十五粒足够,你既已盗了十粒,何以还要十粒?”夜无烟淡淡说道,沉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浅浅的痛   “十粒药丸,到底有没有?”她沉沉说道,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嘶哑了起来   兰坊令瑟瑟惊异的是,他们谈论的竟然是狂医后来,是墨兰的舞魅惑了他,他上来给小公子瞧了瞧病,而且,也给了五粒丸药主子,小公子运气不错呢,狂医可是脾气很怪的,要他瞧病可不容易的难道这是巧合吗,真的是澈儿运气好吗?会不会是夜无烟让他来的,莫非夜无烟早已识破了她?   瑟瑟仔细回想了一下,感觉自己并未露出破绽,除非是他猜到了澈儿是他的孩子,那夜又跟踪了她他又送来五粒药,这次这药够不够澈儿用啊?”澈儿躺在床榻上,笑眯眯地问道她微笑着俯身,在澈儿额头上亲了一下,道:“澈儿真乖!”   澈儿愣了愣,嘟嘴道:“娘,你又拿我当小孩子了!”   母子俩相识而笑   夜无烟坐在桌案前的椅子上,清俊的脸上无甚表情,黑眸幽深,令人看不出他是何情绪,只是,紧抿的薄唇泛着微白,大掌中托着一粒丸药   因为时日已久,那粒丸药已经干燥的裂开了一条条细纹,就连药味也渐渐的淡了   一串晶莹,从眸中坠落昨夜,无邪被抱走时,尚是昏迷的,一整天,他的心都像是猫抓一样难受”云轻狂沉声禀告道   夜无烟脸色一凝,沉声道:“原本放在伊冷雪那里十五粒,她说丢了十粒,本王便又给了她十粒按理说,巧合的机会太小了,但是,当日,他明明是说给十粒药的,这就说明,他府里还有药绯城的暗巷,有些还是比较狭长,深幽的她素服高髻,玉白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婀娜妖娆地沿着小巷缓步走来是以,瑟瑟脚步顿了一下,便继续漫步而行   瑟瑟顿住脚步,淡淡说道:“原来是伊夫人她不想与伊冷雪多言,实在是不想让她认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手中那道利剑,反射着夕阳余晖,耀眼而刺目   瑟瑟轻轻笑了笑,这场厮杀来得快去得快,真不知那高手为何要和她斗这么一场,看样子是并不想杀她的莫非那人又要行凶,瑟瑟提着刀,疾步奔去   奔了没几步,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她未料到眼前是这样一幅情景   黄昏的薄光静静地照耀在小巷内,伊冷雪安详地靠在一棵槐树下   瑟瑟再次睁开眼,便看到了伊良和穿粉衣的侍女,那侍女瑟瑟认得,是玲珑   瑟瑟低首看了看自己手中正在滴血的新月弯刀,顿时有些无语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啊!   瑟瑟顿时有一种无力的感觉,她抚了抚额角,考虑着自己是不是要逃跑   夕阳的最后一道余晖终于消逝,小巷里顿时有些暗沉,暗沉的就连空气都有些战战兢兢她望着瑟瑟寒意凌然的黑眸,脸色渐渐惨白了而那双眼睛,也很冷,里面仿佛弥散着袅绕的雾气,好似一汪叫人看不到底的深幽寒潭她爱的真的是这个男子吗?罢了,往事如烟,何必再提,只不过是吹过袖口的一阵凉风,转瞬消逝她的澈儿要遭受寒毒折磨,可是,伊冷雪的孩子伊良却有药   风从小巷里吹过,吹得江瑟瑟衣衫翩飞,有一种临风飞去的风姿身畔的树,被风吹得呼啦啦响,就连树干,都似在颤抖   “住手!”夜无烟忽颤声说道,“尔等退下,本王亲自来!”   侍卫们闻言躬身退下,瑟瑟眯眼,瞧着夜无烟,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终于,站到了她面前,俊美无暇的脸上,波澜不惊,只有黑眸中,翻卷着不可探知的复杂情绪那几个人武艺很高,奴婢等不是他们的对手   敢在璿王府劫人,倒真是胆子不小夜无烟想不出,当世还有谁有如此大的胆量轻轻扣了扣门,一个翠衣女子走了出来,伸手接过被点了穴的青衣女子,缓步进了院   “主子,人带到了!”翠衣女子沉声禀告道”   “是!”百灵应了一声,便缓步退了下去   他的属下探听到,璿王生辰那日,寻回了失踪四年的王妃,虽然据说,那女子失去了记忆,并不记得自己原名是谁,就连璿王,也不曾透漏她的名字   赫连傲天扶着青衣女子将她放到屋内的床榻上,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她   她轻轻抽出被他紧握的手,冷冷说道:“我什么也不记得了!请你放我走吧!”   赫连傲天脸色一凝,静静站起身来但是,她随着夜无烟不会快活的随着我,我会好好爱你的!”   墨染的眸间闪过一丝惊惧,她抬眸道:“我真的不记得你了!”   赫连傲天眸光忽然一凝,瞧着墨染眸间那丝惊惧   他忽然笑了,原来,竟然是空欢喜一场”黄鹂脆声说道   赫连傲天眯眼,这么说,这是假的是别人来迷惑夜无烟的,可是,就连他都能认出是假的,难道说夜无烟认不出来?   “夜无烟对她极其宠爱?”赫连傲天继续问道   “是的!”   “将今日行事的过程说一遍   “这位王妃很少出府,是以我们去联络了伊冷雪她说今日可能有一个机会,等了一下午,直到黄昏,她说机会到了,后来听得一阵骚乱,引来了璿王和璿王王妃,我们才得手”白鹏说道   “或许,她并不知王妃是假的!”黄鹂说道   此时华灯初上,兰坊门前灯光旖旎,隐隐照亮了对面的巷口,巷口有一个摆夜摊卖夜宵的老汉据兰坊的姑娘们说,这个老汉的夜宵小吃味道做的极好,是以生意还算不错而据素芷说,兰坊的生意似乎也比以往要好了,偶尔有一些不常得见的生客   一味的隐忍只能让她沦落为棋子的命运   四年了,当她好不容易从情感的漩涡中跳了出来,却又陷入到阴谋纷争之中   清凌凌的琴声在室内悠悠响起,起初悠扬舒缓,隐见凝滞,若冰下流水一般,阻涩难流悠悠流淌着,瑟瑟忽而十指迅疾轮弹,琴声铮铮高昂,似冰泉变激流,磅礴之气尽现一番高昂之音过后,琴音不再高亢,如拨云见日,变得浑然安宁,如海上明月,清冷高远然,却偏偏传到了一个人的耳中就连他都冒着危险,亲自在绯城踏马而过他原本不曾注意,青楼之中,丝竹之音,原也并不奇怪他勒马凝立,于风中静静聆听除了纤纤公子,他从未曾听过别人这般澎湃激扬的琴音,不止是动听美妙,那是将灵魂付诸在琴音里的琴曲   “主子……”白鹏担忧地喊道,然而,赫连傲天充耳不闻,整个人已经纵入了高墙内他心里清楚,如若此时从正门进去,再去寻这位抚琴的人,怕是会找不到的   瑟瑟正沉浸在琴音里,忽而“铮”地一声,琴弦不觉断了一弦她悠悠叹息一声,道:“今日有客盈门,不想这琴倒是很懂礼数啊   她的脸隐在黑暗的室内,根本就看不清楚,只是,这声音还有这镇静自若的气度,却是像极了她   “客人恐怕是走错地方了,要听曲子,请到前厅,今日本姑娘歇息,恕不陪客!”瑟瑟淡淡说道,眼下,不知来者是谁,她便以青楼的女子自居   “那些前厅的琴曲,又怎及得上姑娘的妙手琴音呢!”赫连傲天沉声说道,一双鹰眸,闪着灼亮的光,直直锁住了瑟瑟的娇颜一身墨色衣袍随风轻扬,墨发凌乱地披散在脑后,一张清俊的面容带着狂狷的霸气和柔情   她自然是认出了他了   烛火摇曳,将琴案前那纤细袅娜的人儿照映的越发身形飘渺起来,一袭天青色的冰丝罗裙,颜色淡的几乎被那浅黄色的烛火融化了去一张清丽的容颜,果然是在心头萦绕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容颜   此时,她安安静静坐着,长发只梳了一个轻巧的小髻,其余的墨发披散而下,很是随意自然”   左右不过是一个称呼,其实她心里明白,就算是叫他暖,他们也再回不到当初了   如今,他是北鲁国的可汗,一国之君,而她,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娘亲了”瑟瑟抬眸轻笑着说道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他吗?你现在还在想着他?”赫连傲天胸口一闷,心中闪过深深的失望,他眸光直直逼视着她,好似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   赫连傲天仰头望着瑟瑟,只见她神色清冷而淡定而那段美好的日子,随着他记忆的复苏,一去不复返了她披散的秀发被瓶中的花技勾住了谁知那头发和树枝缠的很紧密,一时间,竟是无法解下   他紧紧依在瑟瑟身侧,瑟瑟微微侧头,便能看到他清俊的面容”   赫连傲天一愣,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能砍断”   瑟瑟狠了狠心,淡淡说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伸手从马靴中拨出一个小匕首,递到瑟瑟手中,道:“好,你砍断吧!”   瑟瑟接过匕首,眸光一寒,将扯住的发丝斩断   瑟瑟被他强劲的臂膀楼住,身子被他的大氅全部罩住了,四周,全是他温暖的气息   “别……暖,别这样……”话未出,已经被风暖堵了回去,化为低低的呜咽”   孰料,赫连傲天根本就不理睬这突如其来的插曲,他伸掌向后凌空一推,一股劲力袭了过去,将门重新关住了而他的唇,却不肯稍离瑟瑟的樱唇,依旧霸道地吻着   那两个人,一个是狂医,一个看装扮像是他的随从,穿一袭仆人的衣衫,只是,一双眸子却和那张平凡的脸不是很相配,是狭长的凤眸头也不回,凌空一掌向后拍了过去而是,遭遇到一道绵远浑厚的劲力   赫连傲天脸上闪过一抹怒色,神情在瞬息间变得肃杀他和他交过手,知晓他还没有那么高的功力他的衣衫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吹得飒飒作响,他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脸色看似平静,可是,赫连傲天却能够感受到他身躯散发着的冰冷之意而他身畔的随从,神色幽冷地靠在门边   他冷冷望着瑟瑟,眼珠子是纯然的黑,黑的好似要将瑟瑟的灵魂吸附,眸光又是那样深,深的如万年寒潭   竟然是夜无烟   赫连傲天看的一痴,眸光像密密的网,柔柔笼着瑟瑟的脸庞   寒意,一丝丝地穿过肌肤,渗入到夜无烟心底,侵蚀着他的骨血,也或许根本就是心底生凉,让他冷不自胜可汗,你恐怕不知道邪公子是谁吧?”   “邪公子是谁?”赫连傲天紧张地抓住瑟瑟的手腕,问道他病了吗?我去看看他!”   瑟瑟未料到,当着云轻狂的面,赫连傲天还对她如此情深不悔,心中极是感动   “可汗,我说你倒真是胆子大啊,竟然敢潜入我南越,就不怕被生擒么?”云轻狂挑眉说道,眼下,北鲁国和南越关系紧张,四年来,战事不断,赫连傲天竟然还敢潜入南越而夜无烟一直镇守边疆,会放过他吗?瑟瑟打心眼里,不想让风暖因为她而被擒   瑟瑟恼恨地咬牙,看到夜无烟依旧淡淡靠在门边瑟瑟跺了跺脚,缓步向外走去,才走到门边,便被夜无烟伸臂拦住了   瑟瑟冷笑,他终于要为澈儿医病了吗?在治好了伊冷雪的孩子后,他终于来为她的澈儿治病了吗?   瑟瑟抬眸,只能看清他那双黯沉的眼眸,闪烁的烛火映在他眼底,深邃的眼底,有一丝显而易见的落寞   瑟瑟冷冷说道:“原来是璿王啊,您不在府里守着受伤的伊夫人,来这里做什么?莫非,是要抓我这个凶手不成?”   夜无烟眯眼瞧着瑟瑟,四年了,今夜是他第一次瞧见瑟瑟的容颜,前几次都是她易容来见他   他忽然伸掌,扣住了瑟瑟的双肩,冷声问道:“你要随赫连傲天走?”平静的语调里,压抑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你放开我!”瑟瑟气恨地仰头,静如冰玉的黑眸,如寒潭秋月,冷冷睥睨着夜无烟   夜无烟瞧着她淡漠的侧脸,眯眼,冷声道:“方才赫连傲天吻你时,我可没见你躲!”   瑟瑟闻言,怒极反笑,蓦然转首,冷然道:“我为什么要躲?他又不是你!”   夜无烟大掌一颤,两簇火苗在夜无烟深邃的双眸中升腾,焚烧   瑟瑟虽然未用全力,但是现今她内力比当年要强很多,一掌拍中,夜无烟身子晃了晃,脸色,顿时惨白如纸,一缕鲜血从唇角逸出   夜无烟却充耳不闻,低首,再次覆上她的唇   她无奈,再次伸出手掌   瑟瑟心中一惊,纵身便要从他身畔跃开   这一次夜无烟闪身避开了,他默默低头,忽然从身上掏出来一个青瓷的小瓶子这是今日黄昏被他的侍卫打伤的,虽然是轻伤,但没有良药,也是很疼的   “过来,我给你敷药   今日,他也要为她敷药,谁知道,这样的温柔之后,接踵而来的会是怎样的欺骗和伤害?   这样的恩赐,不要也罢!   瑟瑟抬眸,冲着夜无烟嫣然一笑,笑容很甜,却也很疏离衣袖在空气飞扬而过,划过一道清凉的风   瑟瑟暗运了三成内力,伸臂一挡,夜无烟原以为瑟瑟要去挡他敷药的手,手臂一旋,躲开了   夜无烟未曾料到瑟瑟会撞他这只手,且用了内力,两人距离极近,一个不防备,手中药瓶划起一道弧形,从手中飞出,“啪嗒”一声落到地上,清脆而怆然的声音传来,是青瓷与地面相撞,撞出了丝丝缕缕的缭乱   夜无烟敛眸,望着地面上已然被掉得粉身碎骨的瓷瓶,他俯身,从袖中掏出锦帕,去捡拾瓷瓶的碎片一片又一片,就好似在捡拾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心,缺了一角,就再也补不回来了”瑟瑟勾唇笑道,清冷的语气里透着冷冷的讥诮   夜无烟闻言,身子晃了晃,他抚着胸口,急急的喘气凉风袭过,瑟瑟身上天青色的外衫已经被他剥落在手中   瑟瑟身上,此时只余一件纯白色的内衫   “夜无烟,你做什么?”瑟瑟心中恼怒,出掌如风,向夜无烟袭去   瑟瑟趴在床榻上,耳畔,传来夜无烟震惊的急喘气当日,她从崖上跌落,身子难免擦过岩石尖利的棱角,擦过岩缝里树木的枝枝丫丫   夜无烟瞳仁迅速收缩,凤眸瞪大,眸中渐涌水雾   一滴滴灼热落到瑟瑟的背上,一滴接一滴,落得越来越快,落到她的背上,沁入到她的肌肤   他知晓,他伤她至深,就连要求她原谅的资格都没有了   一阵激烈的敲门声传来,伴随着素芷焦急的喊声:“主子,快去看看公子吧   隔壁,室内,云轻狂坐在床畔,眸光焦虑地望着寒毒发作的澈儿总之,他的心,从未像现在一样这般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一把揪起云轻狂的衣襟,一字一句冷声道:“怎么回事,快说!”   云轻狂看到夜无烟眸中狂飙的怒气和痛楚,心中一震,沉声说道:“是上次受伤引起的,昨日又断了一天解药”   云轻狂从药囊中拿出丸药,瑟瑟睁着泪光盈盈的双眸,问道:“云轻狂,你有几分把握?”   “十分,放心好了   瑟瑟将五粒药碗会部为澈儿服下,将孩子放到床榻上,就要为澈儿驱毒   夜无烟轻轻扳过瑟瑟的身子,不动声色地审视着她泪水涟涟的面容,伸指将她鬓边的一缕碎发掳到而后,“我来,你的功力还是保留着吧   他伸掌,轻轻抵到了澈儿的后背上   几案上的琉璃盏流动着柔和的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料结在一处,明明灭灭,化作纠结在一起无法解开的结”   瑟瑟抬眸望向他,看到他眸中殷切的期待,她的心微微一滞如今,他又损失了过半的功力,暂时不能恢复   “这个恐怕就不劳你费心了   夜无烟眼神一暗,知晓现在和她有些话是讲不通的,但是,有件事他必须要问,遂低声道:“那你告诉我,四年前,是谁将你从崖下救走的?又是谁,将你送回到东海的?”   瑟瑟将澈儿放到床榻上,为他盖上锦被,黛眉轻辇,清声道:“我不知道,四年来,那个救我的人,他从未出现过   “主上,你说王妃她会回东海吗?”云轻狂担忧地问道   “会的!”夜无烟淡淡说道,以她的聪明,不可能不知晓绯城如今的复杂形势他将墨染送回来也在意料之内他缓缓地收回拳头,拳头曲张开来,掌心里空空如也,似乎是抓住了什么,又似乎是放掉了什么,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抹去唇边的血色   他静静地站在屋内,烛火将他的身影投射到对面的墙壁上,那样落寞,那样冷傲,混合着哀伤和苦涩   她的澈儿,终于不再受寒毒的折磨了,喜悦的泪在眸中凝成,一滴滴落了下来”   瑟瑟握着澈儿柔软的小手,一颗心软的像要被融化,她的澈儿,总是这样懂事,这一世,她只要澈儿就足够了或许,是因为她的心已经硬了冷了,再不是当年那个为爱痴狂的女子了而如今,那药明明够救两个孩子的命,她盗药时,还尚且为她的孩子留了一半而沉鱼,说是思念爹娘了,回田家村去了马市上,各种品种的马都有贩卖的,不过,良种的大宛马倒是不多,想必,都被朝廷征走了待那客人买了马儿走后,小厮笑嘻嘻迎上来,问道:“这位公子,可是要买马?”   瑟瑟明眸流转,从一匹匹的马儿瞧过去,淡然道:“不错,本公子确实要买马,只不过,你这里怕是没有我要的马?”   “不知公子要买什么品种的马?”小厮依旧笑嘻嘻地说道   “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且是红毛黑鬃的,不要桀骜难驯,要和本公子投缘,一见如故的”瑟瑟一口气说完,问道,“怎样,你们这里有没有这样的马儿呢?”   小厮诧异地瞧了一眼瑟瑟,道:“你要的红毛黑鬃的马倒是有,但是和公子一见如故怕是难,又不是人,怎能一见如故?”   瑟瑟眯眼笑道:“那你去问问你家主人,看有没有?”   小厮应声去寻主人了,不一会儿,便见从马市后面走过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   瑟瑟点点头,随了那男子到了旁边的屋内   瑟瑟凝声问道:“狄曲,已经四年了,三万兵何在?粮草你们都是如何解决的?”   狄曲答道:“一直没有小姐的消息,没有粮草供应,所以这几年,属下让他们渐渐融入到百姓之中了   两人一起从室内步出,瑟瑟大声道:“那匹马儿,本公子很喜欢,只是你要的价钱太贵了牵了马儿,漫步离去   紫迷和青梅已经从姑苏回来,只有沉鱼还不曾回归瑟瑟真有些担心,当日她本要让北斗或南星陪她一起去的,可那丫头执意要北斗南星留下保护她和澈儿一楼厅内,雨蝶正在起舞,厅中看客看的如痴如醉   “谁是兰坊的老鸨啊?”锦衣人尖声喊道,语气极是傲慢只是,她不明白,皇帝对她们青楼能有什么口谕宣布,莫非,是和主子有关?   一瞬间素芷急得额间冷汗冒了出来,不过,也没有办法,只好带着那太监向一楼雅室而去,小心翼翼地奉上茶水   “好,既然你说没有,那杂家只好派人投查了,来人!”几十个侍卫涌了过来,身上穿的都是皇宫侍卫的服饰,便上楼去搜”   太监总管韩朔缓步走了进来,看到瑟瑟,眯眼笑道:“纤纤公子听旨!   瑟瑟愣了一瞬,倒是未曾料到,那皇帝也有旨意给她,而且,旨意给的不是江瑟瑟,而是纤纤公子这个世上,知晓她便是纤纤公子的人并不多,除了夜无烟,便是风暖了   瑟瑟颦眉,究竟是谁?要她进宫献艺又是何目的?   韩朔看瑟瑟沉吟不定,压低声音道:“纤纤公子,接旨吧!这可是圣谕,你是兰坊的女子,若是抗旨,整个兰坊的人都会为你陪上性命   “大胆,你这兰坊是不是不想开下去了?圣上的旨意说的很明白了,只要纤纤姑娘一人进宫献艺   瑟瑟考虑清楚,便随了韩朔,乘了马车,向皇宫而去   瑟瑟并非第一次进宫,四年前,夜无烟从边关凯旋而归时,在宫里举行的那场接风宴,瑟瑟也是参加过的时隔四年,再次进宫,真有恍如隔世之感宫女引着瑟瑟,直接走到屏风后的琴案前   泠泠的琴音,在大殿内悠悠响起   屏风外是一片热闹的觥斜交错,热闹的恍如戏台,而瑟瑟,感觉自己就是那看戏之人   一曲而终,瑟瑟静静坐在琴案前,只听的屏风外一道浑厚深沉的嗓音问道:“本可汗早就听闻,贵国女子琴技高超,所奏琴曲乃天籁仙音不知本可汗可否见一见抚琴之人!”   瑟瑟闻言,身子一僵,呼吸几乎凝滞   听闻北鲁国和南越关系早已不和,近几年时有战争可是,他让自己进宫做什么?   瑟瑟正在辈眉凝思,眼前的屏风一转,她整个人已然展露在殿内之人的面前   瑟瑟依言起身,殿内的光线有些刺目,她从屏风后乍一出来,有些不适应正前方朝南方位是帝后的专座,随后两排倾斜放置的是各宫嫔妃的位子,最后则是各国使臣和大臣的座位且,身畔也有另一个女子相依相偎   他没有看瑟瑟,手中执着酒杯,犀利的眸光凝注在杯中酒液上,薄唇上扬,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看似在笑,唇角,却隐含一丝肃杀的冷峭   赫连傲天从座位上起身,大步走到瑟瑟面前,低首凝视着瑟瑟,眸中,流露着脉脉深情”   此语一出,席间一片惊诧的抽气声,堂堂一国之君,竟迎娶她们南越青楼女子,这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娶她做阏氏   怎能不惊诧呢!?   当年,在草原上当众送她白狼皮时,虽有些惊世骇俗,但那毕竟是北鲁国的风俗   “好,朕原本要公主和亲,既然可汗喜欢纤纤姑娘,朕就封她为“纤纤公主”,与可汗联姻,世代交好朕遵从可汗的意思”夜无烟沉声说道,微微挑高的眉毛看不出他是何心绪   明皇后头戴赤金凤冠,着一身明黄色鸾鸟朝凤的宫服,虽不再年轻,但身材保养的极好深情,天下女子无不求之,纤纤姑娘想必亦是如此!璿王这般关心纤纤姑娘,莫非也喜欢她不成?”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王确实喜欢她”夜无烟淡淡说道,一字一句,字字珠玑   瑟瑟倒是未曾料到夜无烟会当着众人的面,说喜欢她!忍不住抬首望他,却见他正向自己望来,深不见底的黑眸中,俱是浓浓的情意是以,他猜测,云轻狂的那个随从,十有八九是夜无烟   夜无烟并没有给过瑟瑟幸福,所以,这次他无论如何,也要将瑟瑟带走   一殿的寂静,夜无烟感觉到瑟瑟的话,就像一根锋利的针,猛地穿透了他的心   皇上微笑道:“既然如此,便以公主之礼,赐住玉锦宫,择日完婚   坐在宴席一角的是伊脉国的国君莫寻欢,他身着伊脉国国君的宫服,妆扮极其儒雅,一张绝美的脸庞上,神色淡淡什么都不去争,一直以来也得不到皇上的宠爱否则,一向不多言的他,怎会为这个女子求情?看来,绝不能再任由他任性下去了   瑟瑟接过圣旨,向皇上和皇后施礼告退月光灯光将宫殿上的琉璃瓦映衬的粼粼闪烁,在这璀璨之中,那些飞檐翘角向着不同的方向伸展   走了一盏茶光景,便来到了玉锦宫   一路上,据引路的内侍说,正殿居住的是皇上宠爱的七公主锦绣公主   只是,繁华如掠影,一切都不在她心间,袖间的玉手早已紧紧握住,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眸中冷意如冰河乍泄   室内,洁净无尘,她坐在绣着牡丹的刺绣屏风前,紫檀木的香案上摆放着宫扇,紫玉香炉里填满了香料,淡香袅袅   屋内,镂空雕花的窗门紧闭,微弱如萤火的烛光洒了一室的昏黄最好的法子,就是不去和亲   那是一种绝望!   想起他在殿上曾为她说话,瑟瑟心中一沉,她已经明确地拒绝他了,难道说,无涯,还在喜欢她吗?而这么些年,他都没有娶亲,也是因为她吗?一瞬间,瑟瑟觉得自己的罪过真是大了,当初,她明明已经直言拒绝他了”瑟瑟轻轻说道   夜无涯身子颤了颤,他还没有来得及变强,她已经寻到了可以和她比肩的那个人了   “王爷……”话一出口,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是,他未曾料到,他会听到这样一句话毕竟,当年,他那样深重地伤害过她,她对他死心,恨他,移情别恋都并不奇怪   而这答案是这样的令人难以承受!   冷意一丝丝袭上心头,心,一点一滴地结成了冰,心口猛烈地震撞着,他觉得气虚难稳,甜味滑过喉间,眼前一片逐渐模糊的视线”   夜无烟尾随着过去一看,只见那几个侍女都躺倒在一处花圃的花丛里,每个人的脸色都发青,似乎是中了厉害的毒药   “金堂,随本王立刻去兰坊!”夜无烟冷冷说道,深沉黝亮的黑眸中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光芒,似两簇刀光,说不出的锋利   他施展轻功,快速向宫门外奔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便冲到宫门口,从禁卫军那里要了几匹马儿,一行人,飞速向兰坊奔去   夜已经深了,天空黑压压,无星无月,就如同此刻他的心情一般,黑压压暗沉沉   今夜,因为瑟瑟和亲一事,他心情烦乱,竟然忽略了她!如若她对澈儿不利,要他如何承受!?   夜风冷冷地吹拂着,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胯下的马儿已经奔的最快了,夜无烟犹嫌慢,甩着鞭子抽打着马背   素芷盈盈笑道:“方才纤纤姑娘回来,领了无邪小公子出去了一瞬间,令人感觉到冬天提前来临了   素芷眼前一片模糊,她颔首道:“好,我可以告诉她是你带走的令人看了,错不开视线   可是,此时的瑟瑟什么也无心欣赏   事已至此,她只能等着赫连傲天将她接出去了   她淡淡地从妆台前起身,视线透过半开的门,看到无边细雨中,一柄苏州的细骨蓝雨伞盛开在玉锦宫的屋外,就好像一朵盈盈的蓝花   无涯站在雨地里,没有上前来,只是在远处默默地望着她他的眼神,瑟瑟真不知自己该如何形容无涯的眼神,似乎是蕴含着太多的东西,浓浓的,让她不忍心去看   瑟瑟打开锦盒,拿出那方帕子月白色柔软的白绢,上面绣着《蝶戏牡丹》的图案   瑟瑟于女红一道,并不太精通,但是,还是看出这副刺绣的与众不同来   锦绣公主明明是喜欢赫连傲天的,而她就要嫁给赫连傲天了,她竟然还为她绣了这么一件礼物,这比之首饰珠宝,更见情意   是以,这亲事办的相当豪华和气派,极尽铺张   出了皇宫,花轿队伍可得绯城各个街道的官民如潮般过来看热闹   “快看啊,那个骑白马的,便是北鲁国的可汗啊!”   “是啊,是啊,原来北鲁园的可汗生的这般俊气啊,还这样高贵霸气   夜无烟身躯一震,似乎被一棒暴雨梨花针击中,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似乎被刺得生痛,连心也惶然失措地紧缩成一团,五脏六雕都隐隐作痛,似乎有种无形的力量,要在他体内压榨出什么来   他再次起身,透过窗子,看到的只是漫天的雨雾   夜无烟摇首,淡淡说道:“不用去追,他们,还会回来的!”   他一字一句,沉痛地说道   是她们没有保护好无邪小公子!   瑟瑟闻言,胸臆间好似被重重一击,闷痛的难受,她抚着胸口,踉跄着差点趺倒,所幸赫连傲天从身后扶住了她,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影这些年,她们母子为了活下来,受了多少苦痛?   而他,又为澈儿做了什么?   澈儿就是她的一切,他劫走了澈儿,等于是要了她的命!   夜无烟,你何其狠心啊!   瑟瑟袖中的拳头,缓缓地攥紧让我也去,让我也为你讨个公道,好吗?”赫连傲天的声音,沉沉地从细雨中传了过来   赫连傲天不是他的夫君,都要为她尽一份责任,而他呢?   瑟瑟闭眸,良久睁开眼睛,清声说道:“好!”   雨雾里,两抹红影向前方疾奔而去   一袭月白色绣着云纹的衣衫随风飘飞,他随意而坐,整个身影,在雨声雨意中,看上去有些朦胧   他掳了她的澈儿,自己却在这湖畔吹箫,倒真是会享受啊!   “夜无烟!澈儿呢?你把他掳到哪里了?”瑟瑟站在他身后,压抑着胸臆间翻涌的怒意,冷声问道   “你来了!”夜无烟头也不回,慢条斯理地说道,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来找他   “我来是要回澈儿的,你将他关在哪里了?”瑟瑟知晓,现在自己绝不能动怒可是,胸臆间那抹怒火却是越烧越旺明春水在瑟瑟面前,永远是一袭白衣,然脸上却总是戴着面具   无论多么恨这个男人,瑟瑟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是迷人的他穿黑衣时很有气势,穿白衣时,又是这样飘逸洒脱名义上,赫连傲天确实是有这个资格的,对于和夜无烟,她也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   夜无烟闻言,胸臆内一阵气血翻腾,再看看瑟瑟那一脸冷凝默许的表情,他握紧了袖中的拳头,冷冷眯起眼,凤眸中精光迸射,所有的内敛都在瞬间化作了犀利的剑他挥剑迎上,一剑起处,带着湿润的烟水之气,似乎劈开了绵绵的雨雾他表面温和平静,而此时,于决斗之中,才见得他风骨他不出手时,风轻云淡,可他既出手,便是凌厉犀利北鲁国的武功,相对于南越,于刚猛霸道见长,却及不上南越武学的轻巧灵动但是,未料到,最后他们还是战在一起,而且是为了她无论如何,她都要带走澈儿心中焦急,她一低头,看到青石畔,有一架瑶琴   当年,赫连傲天失忆之时,她不止一次抚琴助他练刀   琴音澎湃,如千军万马疾奔而来;琴音肃杀,好似秋风扫落叶般;琴音激扬,似江河奔流一去不复回   赫连傲天心头一震,眼前浮现出当日一人抚琴,一人练剑的情景   心中一痛,手底下的剑招一瞬间就如同失去了灵魂,缥缈似狼烟一抹,游魂般闪眩   四周一片静谧,只有雨声落在荷叶上的声音,沙沙沙沙……   “好刀法,好琴音!”良久,夜无烟的声音懒懒响起,他说这话时,插在胸口的刀随着他的话音在微微颤抖,可是,他竟满不在乎地慵懒淡笑着,“未曾料到,刀法竟然也能与琴音如此默契?实在是难得难得啊!”   “夜无烟……”瑟瑟有些苦涩地开口,身子却在琴案前,一动也不能动一双清眸凝视着夜无烟胸前不断淌血的伤口,她只是要赫连傲天胜他,她只是要带走澈儿,可是,她忘记了,刀剑无眼!   瑟瑟心中一紧,玉手不断颤抖着,无知无觉地轻轻一勾,“铮”的一声,一根琴弦断裂了鲜血从玉指上漫出,牵扯出一缕疼痛来对于夜无烟这个宿敌,他算是了解的,只知晓他四年前,曾经断过右手,却不知他是何时学会的左手剑   “对不住,虽然你刺了我一剑,但是不见得我就会死,可若是我这竹剑刺下去,你便必死无疑了!”夜无烟黑瞳深处闪烁着火花,一把慵懒而低哑的嗓音,轻缓低沉地说道   “我输了!”赫连傲天挑了挑眉,他输得心服口服!   夜无烟闻言,收回了左手竹剑,一袭白袖,在雨雾里,划出水一般的波纹   “瑟瑟,很抱歉,让你失望了他明明感觉到夜无烟的功力不足,可是,未曾料到,他还是输了”瑟瑟起身,走到赫连傲天身畔,站定!   一双清眸静静打量着夜无烟,他脸上血色已经快速消失了,俊美的脸苍白至极,可是那双凤眸却格外的黑,黑的好似浓浓的夜长长的睫毛沾染了雨丝,带着一丝冷峭的清新   瑟瑟转首,不去看他的眸,冷声道:“夜无烟你真的不要命了?这一次就算了,下次再来找你对决,便是我了   瑟瑟蓦地一惊,视线和赫连傲天关切的眸光相撞,心中有些慌乱,似乎直到此时才知晓,自己似乎是有些失态了她不动声色地要将手从赫连傲天的大掌中抽回,才微微一动,就被赫连傲天攥紧了方才夜无烟和赫连傲天对决时,不许别的人到岛上去   其实她知晓,夜无烟这次肯定伤的不轻,赫连傲天那一刀,气势和力道都是足够大的,就那样钉在了他胸口上,她不知,他伤的究竟如何?不过,有狂医在,无论多么严重,应当不会有事吧?何况,方才受了一刀,他还兀自在懒懒的笑,应当,应当不会很严重吧!?   小舟靠岸,两人从小舟上下来,身上的衣衫都有些湿了   “我们走吧!”赫连傲天牵住瑟瑟的手,柔声说道,高大的身子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她身旁很显然夜无烟伤的不轻,否则云轻狂也不会就地医治”   瑟瑟执着雨伞,玉手微微颤了颤,夜无烟对伊冷雪真的只有恩情,没有别的感情吗?   “她已经不是本国祭司,本汗没必要接她回国,还是不见的好!”赫连傲天一双鹰眸凛了起来,静静说道   “可汗,王爷已经料到您不会见她,是以今日,并不是单单让您去见她,而是,去见另外一个人!可汗若是不见,必会后悔的!”金总管笑容可掬地说道蔷薇架挡不住细细的雨丝,一身锦绣华服早已经被雨淋湿了,头发上也在不断向下滴水   伊良奇怪地瞧着眼前这个男人,被他犀利的眸光盯的身子一颤,转身就要朝屋内奔去   以前,伊良发病,夜无烟来为伊良驱毒,好歹还偶尔来云粹院他也的确很在意,让云轻狂救治她,但,她却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是在演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要保护江瑟瑟   待得一行人走远了,房门打开,伊冷雪从屋内快步奔了出来,她站在雨雾里,遥望着渐渐消失在雨中的人影,两行珠泪缓缓从眸间滑落   赫连傲天静静坐在火烛之下,看到瑟瑟进来,剑眉微凝,清俊的脸上,笼上了一层淡淡的暗沉   瑟瑟心中,也极是伤感自认识赫连傲天以来,虽然他们之间也有过误会和冲突,但是,赫连傲天待她,始终是痴心一片   赫连傲天抬起头来,接过瑟瑟递过来的锦帕,帕子上绣着两只翩飞的蝴蝶,他眼神一亮,伸指抚过那柔软的布料,触摸着那蝴蝶翩飞的翅膀,忽而抬头,凝声道:“瑟瑟,你去哪里,我和你一起去!做一对自由自在的蝴蝶!”   瑟瑟淡淡挑了挑眉,微笑道:“赫连,别说傻话了,我要流浪江湖,可你是一国之君,怎么可能随我去!”   她曾期盼着能和赫连傲天一起流浪江湖,可是,错过了,就成了一个永远也不会实现的梦”   赫连傲天闻言,眸中的灼亮瞬间化为一片黯淡,一股无法言喻的绝望袭上心头,令他几乎窒息良久,他才缓缓挥了挥手,凄然道:“好,你走吧!赶快走,趁着我还没有后悔,赶快走!”   “赫连,你打算怎么处理此事?”瑟瑟起身,有些担忧地问道那样时日久了,他不信她对他会没有感情   他松开了手中那块锦帕,任它从栏杆上轻轻飘了下去璇玑府在江湖上还是有一定名望的,这将次祝贺的,不仅有部分朝廷官员,还有南越武林之中有名望有身份的人物客人们环坐在木案周围,正在谈笑风生乐工和歌姬都坐在池北莲亭中,隔水送来的一阵阵乐声与歌声   玄机老人,须发雪白,穿着一身布衣,看上去极其朴素,不似皇帝御封的“机括之王”,倒像是一个民间老工匠,他站在入口处,迎接宾客   他的玄孙璇玑公子凤眠着一袭玄色衣衫,俊雅清逸,唇角蓄着云淡风轻的笑意,眉眼生的不算绝美,但是眉目间隐隐透着一股灵透之意只是,她跳的这叫什么舞?天女散花?”   侍女抿嘴笑道:“公子起的名字好,这还真像是天女散花!”   侍女话音方落,凤眠身侧的座位上,一个高大洒脱的身影悠然落座凤眠侧首,见是武林盟主铁飞扬,少不得起身抱拳道:“铁盟主,久仰久仰!”   铁飞扬亦是伸臂抱拳,朗笑道:“璇玑公子一向可好?”   两人一个是春水楼的惜花公子,一个是春水楼的葬花公子,自是熟稔至极,可是,在这样的场合,还是要客套寒暄一番的   铁飞扬脸色一黯,犀利的眸光从莫寻欢身上扫过,低声道:“他怎么来了?你们邀请他了?”   “他是岛国,自然对于船是极感兴趣的,要来观看艨艟战船也正常,不过我们没有邀请他,他应当是随了逸王而来的吧,据说,他和逸王关系不错   “你怎么了?”铁飞扬察觉到凤眠的不妥,拧眉问道   凤眠忽而捂住了胸口,喘息道:“我有些不舒服,我想可能是中毒了!”话未说完,吐了一口乌血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给我下毒?”凤眠冷声问道他记得,方才有一瞬间,她舞得很近,花瓣曾从他杯子上纷飞而过   众人闻言,视线全部凝注在那名白裳舞姬身上,席间一片静寂   那白裳女子静静立在红毯之上,容颜娇美秀丽面对凤眠的指责,她嫣然一笑,淡淡说道:“璇玑公子,抱歉,奴家并非蓄意要害你,只不过我家小姐要参加宴会,是以才用此下策别动,你身上的毒,是极厉害的一种毒药,如若一动,毒便开始发作,八个时辰内,若无解药,只怕狂医亲临,也是束手无策的!”   玄机老人闻言,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家小姐是谁?”   白裳女子淡淡说道:“请打开水门,让我家小姐进来吧,她已经等了很久了   那船儿小小,轻巧如蚱蜢,船头船尾各凝立着两名婢女,划船的是两个年轻男子,生的一模一样,显是一对双生儿 蝶恋花 022章 碧海龙女   那船儿小小的,轻巧如蚱蜢,船头船尾各凝立着两名婢女,容貌娟秀   众人看到来客气派如此优雅,船又如此娴丽,俱都人人注目,紧紧盯着那船舱口的珠帘或者仿若久居红尘之人,登上山巅,看到云山雾海,那种震动感   人人都将目光投射在那青衫女子身上,而她,却亭亭玉立在船头,身后,是一池清莲,灼灼绽放   方才给凤眠下毒的那位白裳女子疾步走到瑟瑟的小舟前,跪下道:“回主上,雨蝶幸不辱命!”她正是兰坊的舞姬——雨蝶   瑟瑟唇角一勾,笑容分外明丽:“凤老爷子,您误会了,这里或许是有人虎视眈眈,要盗你这个模型   “小女子碧海龙女!”江瑟瑟唇角敛着淡淡的笑意,一字一句,极其清晰地说道   瑟瑟纵身一跃,从船头跃到了石坪上,烟青色裙袂在午后明丽的日光下,流曳而过   “凤老爷子,令孙是否一无是处,您比我心中请楚她微微一笑,道:“敬请赐教!”   午后慵懒的风将她的衣衫狒起,广袖楚腰,楚楚动人她踏着翩然御风的步子向管宁飘去   新月弯刀和管宁手中的宝剑相撞,溅起星星点点的冷光   怪不得管宁和韩朔这一门历来都保护皇帝,武艺确实诡异高绝且内力浑厚之中透着森森冷意,常人难以承受   “凤老爷子,令孙毒气上涌,怕是再不服解药,就是大罗神仙再世,恐怕也会束手无策的!”武林盟主铁飞扬凝立在人群中,淡淡说道   瑟瑟收刀在手,缓步走向昏倒在地的凤眠,其实她心中也有些惊讶,按理说,那毒还不到毒发的时候,怎地提前发作了?眼看着茵茵绿草之上,一袭玄衣的年轻男子静静躺在地上,脸色依旧苍白,唇色却有些乌青了   瑟瑟回首淡笑道:“凤老爷子,很抱歉,本龙女要暂借令孙六个月,届时定完璧奉还”言罢,飘然而去   *   船穿过莲池,不一会便到了和莲池相连的玉湖,迎面的湖风荡来,舱内一片清凉   瑟瑟凝眉,淡淡说道:“兵来将挡,没什么可怕的   “青梅,不要难为凤公子!凤公子之所以如此,不过是为了让我们及早脱身罢了难得,凤眠竟然骗过了那个老眼昏花的御医那夜他见识了那女子的风华和气魄,一直在为主上欢喜   当他听到她来,不是为了那只艨艟战船的模型,而是为了他这个人   瑟瑟原道凤眠看到他只是吃惊,便等他稳定心神,慢慢地发现他竟然望着自己在发呆,脸上神情如梦如幻   瑟瑟心中一呆,其实她知晓凤眠便是春水楼的惜花公子,这件事夜无烟在春水楼从来未曾瞒过她   这一拍,将凤眠拍回了神,他睫毛一垂,压下心头的悸动,淡淡问道:“不知龙女将眠劫走,所为何事?”   瑟瑟本有些恼怒,看到凤眠脸色苍白,这都是拜那毒药所赐,心中又有些歉意,遂淡笑道:“凤公子,本龙女之所以劫你,并未有恶意,只不过烦请你为我们东海造几艘艨艟战船而已”   瑟瑟倒是未曾料到凤眠如此爽快便答应了,略有些惊讶   凤眠微微一笑,道:“自然是假的,今日有人意在那模型,我自然是知晓的不过,来时,此人答应的很爽快,未曾料到,如今却将她们的回路堵在这里了”   “你们劫了璇玑府的璇玑公子,在下自然不能置之不理了”贺之北大声喝道,声音响亮,可见此人武艺不弱不过,要胜你们,却也不一定!”凤眠服了解药,身体回复,站在瑟瑟身后悠然说道他一袭玄色衣袍,系着同色的锦带,发上没有箍着玉簪,而是系着一根发带,在风中,悠悠飘扬,很清新很干净   瑟瑟听凤眠话里有话,凝声问道:“贺之北是谁的人?”清澈的黑眸,绵里藏针的眸光,看得凤眠心中微滞既然贺之北在这里截住了自己,看来夜无烟是不想自己带凤眠走了疾风流矢之中,瑟瑟安然坐在船舱里她不知小姐还有别的援兵她打开兰窗,凝眸向外瞧去,隐约看到其中一艘船上有一个红衣女子   瑟瑟认得,那是莫寻欢的侍女——雅子   莫寻欢派来增援的船只很快击败了贺之北的船队,护送着瑟瑟,出了玉湖,沿着江东水道,一路向东海而去   果然是莫寻欢,不似前两次在宴会上见到的那般锦衣华服,依旧是一袭半旧的衣衫,大约是因为多次洗涤,他的衣衫微微泛了灰白色,可是,颜色倒别有一种温雅,像黎明前那抹灰亮的天空   他手指却并未闲下,依旧是拨动着琴弦,一曲悠扬舒缓的乐音在海面上缓缓流淌   依旧是昔日那架半旧的箜筱,那差点被那些欺凌他的王子们砸坏的箜篌,那几乎被他为了换取银两变卖的箜篌赌坊相助,东街借宿,海战并肩……一幕幕场景涌上心头   一曲乐音终于歇止,海上一片宁静,唯有夕阳缓缓沉没在海平面上   “不请我上船坐坐吗?”莫寻欢眸间掠过一丝黯然,他淡淡笑道人,总是不可貌相的   “嗯,你这个想法好,就以身相许好了!不过,既然是以身相许,须得你嫁到水龙岛做我的压寨相公”瑟瑟颇认真地说道,言罢,自己忍不住先笑了”   莫寻欢修长的眉微微挑了挑,眼底闪过一丝黯淡虽然对于莫寻欢今日相助十分感激,但是,她心底,对他的出现,还是有一点疑心当夜,他们便居住在宅院之中哦,似乎是说过一次,好像他是一个……”   “是什么?”夜无烟凝眉,深邃的凤眸一眯,眸中满是殷殷期待   澈儿将最后一粒葡萄丢入口中,津津有味地吃完,眯眼笑道:“我不喜欢跟生人睡,我要跟着我娘亲睡!既然我娘亲托你救了我,还烦请璿王将我连夜送回到我娘亲那里吧,我不跟着我娘亲,我睡不着的   “我长大了要娶我娘亲!”   夜无烟一愣,伸手捏住澈儿的脸蛋,眯眼笑道:“你这志向可真够伟大的啊,再说一遍,长大了要做什么?”   “要娶我娘亲!”   “很好很好,长大了要做什么?”夜无烟气的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要娶我娘亲!” 蝶恋花 025章   我长大了要娶我娘亲!   清脆的童音在屋内悠悠回荡,带着一丝倔强   他捂着肚子,笑得歇斯底里   这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   他的儿子要和他上演抢妻大战,别的男人夜无烟都不担心,这小家伙绝对是一个强劲对手   夜无烟起身,薄唇抿成了“一”字,幽深的眸中闪过一丝黯淡他知晓她今日去了璇玑府,劫持了凤眠   “狂医,带小公子下去!”他淡淡吩咐道,平和的声音下隐隐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金总管还未回答,侍女娉婷从一侧的游廊边缓步走了过来,看到瑟瑟,深深施礼,道:“奴婢拜见王妃,小公子这些日子都是随着王爷就寝的,现下已经睡了看来,这次回去,应该要好好教训教训澈儿了,怎地能如此随意相信陌生人,还是一个劫持他的生人!   瑟瑟心头一阵澎湃,冷声对娉婷道:“烦请娉婷禀告一声,就说江瑟瑟来访!”   娉婷温婉地笑了笑,曼声道:“王爷知晓王妃今夜要来,正在屋内侯着呢,不用禀告!王妃进屋便可,奴婢告退“   娉婷和金总管一样,也是一口一个王妃,瑟瑟此时懒得和他们费口舌,也没多说话   这种境况,让瑟瑟想起上次在北鲁国祭天大会上,她被云轻狂设计,看到了夜无烟和伊冷雪的拥吻今日,这又是什么状况?!不过,她现在没什么怕的,就是再看到比那日更激情更香艳的一幕,她的心也不会再有任何波动   瑟瑟知道,夜无烟寝房一侧有专门的沐浴的房间,那是地道的温泉水   一瞬间,瑟瑟目瞪口呆,止不住地倒抽凉气,所有兴师问罪的话都卡在了喉间热水顺着他光洁的身子蜿蜒流下,他摇了摇头,发上的水珠四处飞溅,又那么一两滴溅到了瑟瑟玉白的手背上她再顺着夜无烟扬起的手臂看去,只见他的衣物竟然是放在这边床榻上的他的侍女都被支走了,如若她不管,他不知要在那里洗多久,如若要他自己来拿,他势必从她面前路过他抬足从浴桶里走了出来,优雅地系好衣袍的锦带,足上穿了木屐,缓步向瑟瑟走来   瑟瑟望着缓步走来的夜无烟,看着他飘扬的白衫,披垂到腰间的墨发,还有唇角荡漾的浅笑,眸底溢满的深情   “瑟瑟,你如何也学会心口不一了?如若赫连傲天真的比我还迷人,你何以不随了他而去!?”他俊美的脸上绽出一抹浅笑,凤眸中泛着水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瑟瑟却不料,瑟瑟一偏头,躲过了他的抚触   “澈儿我会让你带走的,你放心好了,我想和你谈谈正事!”夜无烟正色道   瑟瑟心中绷紧的那根弦,这才松了松   这便是他所说的正事?   瑟瑟实在无暇和他浪费工夫,霍地站起身来,唇角挂着最潋滟温柔迷人的笑容,却用最冷酷的语气对他说道:“夜无烟,就算我对你有感觉又怎样?要知道,并非男人的欲望无关情爱,有时候女人的欲望也是——无关情爱!”   瑟瑟说完,清眸一眯,淡淡地凝视着夜无烟清俊的脸庞   他似乎未料到瑟瑟会说出这样的话,明显一惊,身子在竹榻上一靠,脸庞藏在琉璃灯光线照不到的阴影里,俊美的五官慢慢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白   “夜无烟,如若要赢了你,才能带走澈儿,那即刻就开始吧!”瑟瑟伸指抚上新月弯刀,那冰冷的刀气令她的心一瞬间沉静下来   夜无烟依旧坐在竹榻上,一动也不动,就像一个月白色的剪影   “瑟瑟……瑟瑟……”   他的舌探入她口中,纠缠着她的唇舌,一直吻得她脑中一片空白   他靠在竹榻上,喘了口气,唇角带着一丝苦笑,眸中带着一丝狼狈   直到此刻,瑟瑟才注意到,他的胸前,绽开着一朵鲜艳的红花   月光,从窗子里漫了进来,似蝶翼一般轻薄,似冰凌一般幽凉,洒在他的肩上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缓步走到他身前,涩声问道:“你没事吧!”   夜无烟依旧笑的那么温柔,轻声道:“我没事!一点小伤只是,要她接受他,却并非那么容易莫寻欢何以要这么做,他没有立场啊!?   夜无烟望着瑟瑟,似乎是看透了瑟瑟的心思,淡淡笑着说道:“瑟瑟,如若你是莫寻欢,是一个小国的一国之君,你是否希望南越的皇帝是你的知心人,或者是一个你能够控制的人?”   瑟瑟心中一惊,夜无烟推测的极是,当年,莫寻欢的家国遭到海盗袭击,他便是向南越求救,可是皇帝并未出兵”夜无烟沉声说道   瑟瑟微微凝眉,不想云轻狂竟然送澈儿一卷画轴   “娘亲,这是狂医从璿王书房里偷出来的,说是娘亲看了肯定喜欢   “娘亲,这是什么字啊?”澈儿瞪大眼睛问道   至爱么?   她真的是他的至爱么?   瑟瑟无声问道,冷月无声,只有马车的辙辙声,在静夜里分外请亮青梅在屋内来回踱步,脸上满是忧色   她们都知晓澈儿并非夜无烟劫走的,也不知夜无烟是否救回了澈儿,所以很担忧瑟瑟今夜并不能带回澈儿   青梅蹲到澈儿面前,对澈儿左看右看,确定澈儿未曾受伤,才慢慢舒了一口气   “青梅,你说什么?”瑟瑟凝眉问道,清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青梅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话,慌忙捂住了嘴   凤眠的那双手,手指修长白皙,极灵巧地动着,也不知他在制作什么玩意,竟将澈儿的目光全部吸弓过去了   凤眠制作好了手中的小玩意,抬眸看了瑟瑟一眼,将那东西交到澈儿手中,微笑道:“这个送给无邪小公子,拿去玩吧!只需拧几下这里,它就会在地上自己跑起来!”   澈儿好奇地举着手中用竹子制作的一只小船的模型,他试着拧了几下凸出的杆,放到地下,那只小船果然在地下自行动了起来因为太子再无能,他身边还是有些能人的,那个管宁的武艺便不弱   凤眠缓步走到窗畔,仰头望着窗外厚云中的那抹清辉,淡淡说道:“眠只是猜测,还是不说了吧!我想,主上此番肯定会以退为进,距离他反击的时日不远了!”   那个条件,第二日,瑟瑟便知晓了朝中大臣多半已倾于太子殿下,且在百姓眼里,璿王大势已去!   瑟瑟未曾料到,夜无烟为了救出澈儿,竟然将手中兵权全部交了出来炽烈的日光笼着她窈窕的身子,她竟丝毫没有感到燥热   “想必,您是知晓璿王出身的!”凤眠低低说道   一时间,瑟瑟心头有些乱!   *   此刻的伊冷雪,也正凝立在艳阳之下皇帝并未要收回璿王府这座府邸,他如此做,看样子,是不打算再回绯城了   一走到倾夜居,她便听到一阵悠扬的洞萧声,此刻,他还有心情吹萧?   伊冷雪站在门口细细倾听,发现那箫曲虽好听,可是却太过悲凉了些就算伊冷雪道出了春水楼的秘密,他们也寻不到春水楼的   伊冷雪不走也好,因为有些消息他还是要借助她传出去的漪翠烟苍,比翼应如许百啭龙池眉若语,凤萧低按神仙侣   桌旁,坐着一个年轻的公子,他一袭朴素衣衫,随意地坐在酒案旁,自斟自饮   他仰头饮酒,从额头至脖颈的线条俊秀之极   夜无烟迈着踉跄的步子,到了后院他的居所,到了屋内,他斜绮在卧榻上如此看来,这些日子,自己的颓废已经成功地传入到那些人耳中,他们对他,已经丝毫不惧了   “娉婷,研磨!”夜无烟冷声说道”   夜无烟微微颔首,将封好的信笺交到了金堂手中船头挂着“凌波沧海”的旗帜,在风里呼啦啦地招展   这些日子,凤眠倒是勤恳,致力于为她建造战船   马跃和宁放一左一右伫立在瑟瑟身侧,两人皆披着黑色斗篷,随风鼓荡   自从瑟瑟接手东海群盗后,每日清晨,必将对海盗武艺,游水,乃至掌船的技术进行操练   最前面一排的轻舟,斩风劈浪,飞速驶去   瑟瑟微微一笑,就连不会武功的凤眠,都能轻易操纵着艨艟战船,果然是不同凡响   “凤眠,艨艟战船果然不同凡响”   瑟瑟一愣,未料到夜无烟竟然还派人送来了信笺,那日,他从绯城出发,向北去了墨城,而她,向东到了东海   她没想到,夜无烟竟然派人到当年她被救的田家村去探查,她更没想到,探查的结果竟然是如此的出人意料”   凤眠“嗯”了一声,瑟瑟转身而去   瑟瑟瞥了一眼紫迷,道:“紫迷,你带澈儿到那边练去,我有话和鱼儿说”   北斗和南星轻轻颔首 蝶恋花 029章   夜深了   “下去吧!”他毫不留情地说道,淡淡的眸光从女子身上扫过,透着一丝冷冰冰的寒意而是迈着纤纤如月般的赤足,向着男子走来   男子敛下睫毛,遮住了黑眸中的波光,他语气清淡地说道:“你纵然跳的再好,纵然这张脸再像她,也终究不是她,罢了,下去吧!”   女子眸间闪过一丝凄然,她咬了咬唇,表情恍惚,凝声道:“主子,您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吗?”   男子闻言,眉头一凝,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好似刀斧刻就一般冷锐   “我怎么会喜欢她?永远不会!”他在女子的耳畔吹着气,冷声说道   “小姐,伊脉岛有帖子送到!”紫迷温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若是小姐不去,倒显得小姐对他有了戒心   黄昏的日光映着窗外盛开的花,浓郁的花香透过窗子,熏得瑟瑟有些头昏,她享受着这一刻的闲适和孤独两个时辰后,她们已经到了伊脉岛外的海域每一个区域都修建着层层叠叠的房宇,有集市、客栈、馆驿、酒肆……一切都井然有序   莫寻欢今日穿着很有国君的气势,宽大的锦袍,袖口处绣着龙纹,腰间束一条镶金线的玉带,玉冠箍发,发冠上镶有一颗闪闪发光的珠子   一向简洁扑素的莫寻欢如此打扮,瑟瑟有些不适应大手,径自伸来,要牵住她的手   “不知国君让我赏的什么花?”瑟瑟盈盈笑道   莫寻欢听到瑟瑟又叫他国君,虽说脸上依旧是淡然的表情,看不出他是什么情绪但是,周身的气息却明显的冷了一瞬   瑟瑟被彻底骇到了,什么也不说,埋头用膳   瑟瑟着实意外了一把,没想到莫寻欢真的叫一个老婆婆出来表演人生的本来臃肿,这一赶,便丑态百出   不过,那婆子虽然将别人都逗乐了,她自己脸上表情却是不喜,小小的眼眸中,透着一丝幽怨的光芒”   莫寻欢闻言,眼光徐徐扫过瑟瑟的脸,那一刹那,他的眸光竟比丽日还要刺目   瑟瑟方要过去招呼一声,就见那老婆婆将小舟泊到一株莲叶下,起身,将身上的衣衫褪了下来   “原来是个年轻的姑娘么!”瑟瑟心想而这少年,没有莫寻欢的淡漠,而是比莫寻欢更多了一股令人怜惜的楚楚动人之姿   他此刻没穿上衣,赤着上身,露出匀称的腰身   这件事直到十日后,才从京城探子送来的密信中知悉而且,更令人凄然的是,八月二十日,皇太后的葬礼在皇宫举行   据说到了八月末,当夜无烟赶回来吊唁时,却被皇帝一纸诏令,阻在了京城之外嘉祥皇帝因太后病逝,伤心哀恸,染上了恶疾,因病重不能打理朝政,将皇位传给了太子夜无尘   这个消息其实并不奇怪,太子即位,原是顺理成章   忽然,有一处海面细细的波纹变得汹涌起来,只听得哗啦一声,有样东西从海水里冒了出来难道,这船在船底也能行驶吗?   “凤眠,这便是你最近新制作出来的船么?”瑟瑟回首望向凤眠,轻笑着说道   凤眠颔首淡笑,黑眸凝视着前方,眸光一凝,肃然向海边走去   看他此时的妆扮,完全是春水楼楼主的妆扮   “走吧   夜无烟慢慢走在她身侧,姿态从容而优雅,神情淡漠而旁若无人   他见到她,倒是平静从容的很   不一会到了瑟瑟居住的阁楼内,澈儿不在,不知青梅和紫迷领去哪儿练武了   还不及开口,瑟瑟忽觉得腰间一紧,灼热的手掌像烙铁一般牢牢抓住了她,炽热的气息从身后贴近,然后,只觉得腰间再一紧,她的身子已经转了过来,抵在门板上,向后一退,哐当一声,被关上了   唇辫吸吮厮磨,这似乎不能满足夜无烟,他开始向里面侵入,撬开了瑟瑟的牙关,炙热的唇舌不知节制地攻城略地,在她唇齿间肆意狂放地来回扫荡   “抱歉,我情不自禁!”夜无烟喘息着说道,缓缓放开了瑟瑟,转身走到窗畔,视线转向窗外的花林   他知道她还不愿再接受他,可是每每看到朝思暮想的她,却还是忍不住再一次地侵犯她”夜无烟转首看向瑟瑟,脸上神情极是肃然,“水龙岛已经不安全了,我希望,你能带着澈儿,随欧阳到海外避些时日,我已经命欧阳在那里把一切安排妥当了   因为澈儿的事情,他没能名正言顺去夺宫,如今,却要冒天下之大不韪而谋反吗?这,将会平添多少艰难和凶险啊!   “瑟瑟,你知晓,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去做的!”他站在窗畔,脉脉的夕阳余晖为他镀上了一层虚幻的光影,瑟瑟望着他如同黛染般的眉,黑眸里盛着脉脉的辉光良久,低低说道:“瑟瑟,你真是倔强的很   瑟瑟蹲下身子,捧着澈儿的脸,沉声道:“澈儿,到了海外,要听青梅和小钗姨的话,不要任性,不久,娘亲就回去接你,知道了吗?”   “娘亲,澈儿知道了,不久后,你会和爹爹一起去接我吗?”澈儿脆声问道,却是不看夜无烟他犹自不敢相信,澈儿口中的爹爹,指的便是他   “那澈儿等着你们哦!”澈儿笑眯眯地说道,迈开步子向海边小跑而去”北斗急匆匆地奔了过来,沉声禀告道   “没多大会儿,南星已经驾了船去追了,我特来向老大禀告   “北斗,备船,我去看看!”瑟瑟冷声道可叹,我们竟差点上当   这夜,天清月明,海面上一望无垠浙渐地近了,看出来是两艘船只沉鱼咬了咬牙,噗通一声跃到了海中   瑟瑟凝眉道:“无妨!不会有事的”   她回身钻到船舱里,不一会儿出来,换下了襦裙,身着一身紧身的银白色鱼皮水靠   夜无烟凤眸微微眯着,直到瑟瑟早已跃到了水中,他才发觉自己方才恍惚在发呆   “怎么了?”瑟瑟愣然问道   再出来时,只见沉鱼坐在船板上,任北斗问什么,都是一声不吭   “不是,鱼儿本就没有爹娘!也没有亲人   北斗哼了一声,道:“你真是太幼稚了   北斗凝了凝眉,毕竟,他和沉鱼在一起呆的时间也不短,看到她如此固执,心中气急,冷声道:“沉鱼,到了此时,你还不老实交代!或许还可以留的一命   在瑟瑟看来,沉鱼并非心狠手辣的人,可是,到底是什么,使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便死心塌地地为别人奔命   瑟瑟抱着沉鱼,感觉到她怀中有什么东西滑落了下来   瑟瑟心底一寒,这图应当是沉鱼要交给他的主子的她在他府中看过一沓子这样的羊皮纸,是他特制出来的四年前,从黑山崖下救起她的蓝衫公子真的是无涯!   说他救了她,她信,可是那些事情的主谋,挑起赫连傲天和夜无烟的间隙,竟然是无涯吗?   夜无烟似乎也是认识这种特制的羊皮纸的,眉头微凝,深邃的凤眸愈加深邃从未料到,有一日,她会为了别人决绝地无情地自尽而去洞箫声与笛音相比,是含着哀伤与幽怨的,呜咽的音调往往令人闻之心声哀恸,可是,此刻的箫音却不是那样的,尽管隐隐约约听的不是很真切,然,却毫不掩饰其间蕴含的缠绵的情愫,闻之,似情人之间的倾诉只是,他既然不走,深更半夜,她也不好赶人   无论如何,在这个险恶的环境里,夜无烟还是最值得她信任的人   他是凤,可她不一定是凰,所以,他们的将来不一定是鸾凤和鸣!   琴音随着夜风飘了出去,夜无烟似乎立刻便捕捉到了这缥缈的琴音,箫声突兀地停了下来停了一瞬,箫音再起,试图与琴声相和,可是,箫音清越激扬进,琴音便低沉缓慢   瑟瑟起身,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苦笑瑟瑟如是想到   可是,夜无烟好似一点也感觉不到疲累,箫音没有丝毫要停歇的意思   已经入了十月份,水龙岛上的夜已经很冷了   夜无烟坐在一块青石之上,双手持箫,正在悠悠吹奏衬托的一头墨发宛若光滑的黑缎,在身后飘扬月华无形地萦绕在身上,轻拂着他深邃的五官,投下恬淡的光晕自从重逢,他和她每一次的相遇都是那样匆匆一瞥   “瑟瑟,何时,你才能再与我琴箫合奏?”他满脸期待地问道,用那温柔似绸缎般的醇厚嗓音沉沉问道然后,再辟几亩薄田,天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夜无烟低低说道,痛苦不已地闭上了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每一字都似乎是钉子,深深钉入心头,似乎要让他再品一遍这么多年的苦痛同为父皇的皇子,他不知何以别的皇子会受宠,父皇会夸赞他们,而何以见到了他,却总是冷冷淡淡的   那一瞬,父皇那决绝无情的背影一直刻在他幼小的心灵中   直到后来,他吃了一块糕点,五脏六腑都痛了起来,然后唇角也流出了这样的鲜血,青黑色的   御医说是中了毒   虽然被皇视线庇护,但是,他仍然知晓,自己在宫中,不是一个受欢迎的孩子虽然生长在这华丽宝贵的宫墙之内,但是,却永远难登大雅之堂嘉祥皇帝弑兄夺位后,便将庆宗皇帝的妃子贬为宫女,包换他的母妃   他将拳头握了又握,脸上的表情极其沉静,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十几年,始终没有找到人倾诉,今夜,在瑟瑟面前,他似乎要将这十几年从不曾说过的话全部倾诉个干干净净只因为,他是她信任的女人   夜风吹起了他的衣衫,在暗夜之中,寂寞孤独地舞着   瑟瑟简直不敢相信,天竟然这么快就亮了,而她,竟然和夜无烟在这里坐了半夜   坠子和凤眠已经起身,正缓步寻了过来,遥遥看到夜无烟疾步离去,坠子向瑟瑟施了一礼,便匆忙追了上去   “你不去送一送吗?这一生再相见还不知何时呢?”凤眠走到瑟瑟身畔,凝声问道   “凤眠,你送他们过暗礁群吧,我稍后再过去!”言罢,她翩然转身,穿过花林,向小楼而去   天上浓云密布,又开始飘起雪糕,一粒一粒,击打在人脸上,丝丝冷意沁肤是以,整个府邸的侍卫和侍女都脸色凝重,少言寡语   他放下茶盏,沉声道:“传!”   深夜急报,定带着京师重要的消息   不过盏茶功夫,一身黑衣,风尘仆仆地暗探便毕恭毕敬地前来拜见   “出什么事了?!”夜无烟淡淡问道,唇角勾着清拔的笑意”   “好,本王已知晓”   夜无烟只是负手而立,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浅笑,神情淡淡的,似乎早就料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他眸光一凝,沉声道:“子恒,传令下去,着各部将到议事厅议事   第二日一早,飘飞的雪粒子已经停了,但是,天色还是有些阴沉”   夜无烟头也不抬,冷然道:“说正事!”   玲珑闻言,从袖中拿出一张素白的纸帛来,递到夜无烟手中,轻语道:“这是伊姑娘昨夜有信鸽发走的信笺,奴婢悄悄誊写了下来,请王爷过目!”   夜无烟接过信笺来,眯眼瞧了瞧,便放至铜盆中烧成了灰烬   夜无烟倒是不以为然,其实春水楼之事,伊冷雪不说出去是明智的,因为,就算说了,她也寻不到   一瞬间,玲珑的脸垮了下来,道:“不是王爷要我精心伺候她,好从她那里探听消息吗?”顿了一下,道:“王爷,她若是还不走,可如何是好?”   夜无烟负手凝立到窗畔,沉声道:“你去传话,让她来见本王一趟!”   “是!”玲珑缓步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列轻缓的脚步声,伊冷雪到了   打开棉帘子,室内一股暖气扑来,不似外面的寒冷可是,今日却忽然令玲珑来传她,令她心中几多忐忑   不知曾几何时,她已经隐隐约约有些怕他了   “璿王,您找我!”伊冷雪见夜无烟依旧凝视着窗外那枝欲开的寒梅,终于开口缓缓问道”   伊冷雪听到他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冷澈和凌厉,心微微一颤,好似被催眠了一般,曼步走到他身侧,循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那株寒梅   薄雪覆盖之下,一朵花苞已经半开,花瓣舒展,隐隐露出了里面娇黄的蕊花瓣上,尚有细细的薄雪脉脉散发的清香更是沁人心脾   “冷雪,在本王心中,你曾经就如那天山雪莲和这雪里寒梅一般,是冰清玉洁高贵脱俗的那样的你,是月里女神,是人间奇葩,是北鲁国子民心中膜拜的女神,也是值得烟钦佩的女子!难道,你不想再做回那样的自己吗?”夜无烟低低说道,语气里怀有无限的惆怅可是,你却变了,这是最令我痛心的冷雪,过去的事情,你又何必念念不忘她以为他是因为她失身,是以才不再喜欢她!?   “真正的爱,并不会因为失身便会消失冷雪,很抱歉,我或许从未爱过你临别之时,你吻了我一下,可是,便是那一吻,让我知晓,我心中爱的人,不是你!”夜无烟轻轻叹息着说道他就如同北鲁国那些恋慕她的男子一样,只是其中之一而已而当她喜欢他时,他却已经喜欢上了别人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有缘无份?!   伊冷雪攥紧了拳头,银牙轻咬着下唇   “你要赶我走?!”伊冷雪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伊冷雪凄然问道,身子摇晃着站立不住你要知道,澈儿的寒毒比伊良要重的多而在黑山崖,瑟瑟曾出手救你伊冷雪,黑山崖上那一幕,你有参与,别告诉我你没有,医治寒毒的药丸,你藏起了五粒你试图陷害我的妻,杀害我的孩子   屋外,呼呼的冷风刮来,割的她玉脸生疼   这般雷霆之速,如若夜无烟没有提前得到了消息,恐怕是想要逃匿也来不及毯子上摆着一张红木桌案,夜无烟和金堂悠然坐在锦团上,正在黑白子间厮杀而夜无烟更是爱民如子,极受百姓拥戴这些留下来的男丁,也是猜测到了璿王的处境,是以才要求留下来,必要时,准备尽自己一份力   夜无烟捏着白子的手顿了一顿,修眉凝了凝,将白子落下,凝声道:“你输了!”   金堂低头一看,果然,白子已成飞龙之势冲破了他黑子的重重包围,一跃冲天撕去那张无害温文的外表,他其实是一只睥睨尘世的鹰隼,随时都可以伸出利爪将猎物撕裂,不过,这要端看他有没有那份闲心!   “报!”府里的一个护卫疾步到了后花园的亭子前,一身凝重的盔甲,步履铮铮,“禀王爷,辛达率四万兵马驻扎在城外,顾永率一万精兵已经进城,现下已经将王府团团包围,队伍里有位监军手执皇帝的圣旨,要王爷您到门外听旨!说是王爷若是不去听旨,便要以谋反罪论处他一身素衣宽袍,迎风而行,衣衫飘逸灵魂,但气势却稳重如山   夜无烟凝立在府门前,唇角挂着懒洋洋的笑意,温和无害的眸光从顾永和辛达身上掠过,凝注在一侧一个身着官服的年轻男子身上,确切地说,那还是一个少年   他很久以前就曾听说夜无尘有断袖之癖,只是,却从未抓住他这方面的把柄,或许是因为父皇在位,所以他很是收敛以至于近些年,他几乎以为那不过是谣传罢了然,却未曾料到,他刚刚继位,便肆无忌惮起来   夜无烟挑起眉峰,深邃的眸子斜斜一挑,缓缓笑道:“请问监军大人,你因何判定本王要谋反?!”   少年监军指着夜无烟,大声呼道:“璿王,吾皇的圣旨到了,你不摆香案跪接,难道不是要谋反吗?”   夜无烟勾起嘴角,无声的绽绌一抹笑意,黑眸异常深邃凌厉:“金堂,摆香案!”他淡淡说道   顾永趋前道:“璿王,监军大人姓兰名庭!”顾永打心眼里不愿看到璿王反,就算他现下有精兵五万,而璿王府的护卫看上去不过千人,然,自从看到这墨城已经是一座空城,他心底便开始惴惴的   远处,队伍之中,兰庭乍然高呼道:“璿王反!!!众将士速速擒贼!擒住璿王者重重有赏!”   醇美的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亢奋,在冬日的寒风中飘荡,那声音不算大,但是,却稳稳地传入兵士耳中辰时三刻,顾永再率一万精兵围困王府,少时,璿王缓步出府监军宣旨时,璿王忽而发难,监军逃”   “十一月初一,璿王召集众将士,于梁州城外誓师靖难然,今新皇登基,信任奸妄,宠爱男宠,谋害忠良,致使朝纲不振问数遍无人敢应   凤眠挑开帘子漫步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瑟瑟托腮凝思的样子   “你是在担忧他吗?”凤眠低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难言的喟叹至于北方那五十万兵马,以十五万搞五十万,在主上看来,并非难事   “我已经造出来一艘潜船,我带你试航!保你的心情会变得很好   “凤眠,你真是一个奇才!竟然能造出这么奇巧又实用的东西   “这个东西,并非只有我想了出来,或许,还有的人不仅想了出来,而且,已经造出来了一侧的舱壁原来是两块铜片对接成的,只听得声响过后,铜片挪开,显出一道二尺来深的夹层来   “想不想看海底下是什么样子的?”凤眠挑眉问道他自己也不操纵潜船,任它缓缓向海下沉去且形状奇特,令瑟瑟颇为惊艳   好在瑟瑟他们方才乘坐的潜船已经沉入到海面下,才没有被这些人发现水龙岛周围暗礁重重,且,自从瑟瑟掌管水龙岛后,在暗礁群中摆了阵法,若非岛上熟悉暗礁位置及阵法人引领,是很难通过的   沉鱼的那张防御地图明明没有送出去的,难道说……或者还有另一个可能,那就是沉鱼早已经送出去防御地图了,而那张未送出的,只是为了迷藏她?   可是,眼下却没有时间细想了,瑟瑟隐隐听到不龙岛上巡逻的海盗吹响了海螺号角,呜呜的声音在寒风中响起,听上去透着一丝令人难言的凄凉   “是的!我关心你,我不希望你有事,一定要保重海风荡起,有血腥味顺着海风荡了过来,瑟瑟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方才还一直狂跳的心,在这一瞬间奇怪的变得沉稳起来,她握紧拳头,她知晓,今夜,是有一场酣战要打了瑟瑟轻轻跃到船尾,小船荡了荡,一个黑衣人回首,瑟瑟伸足连续踢去,只听得“噗通”几声,那几名忍者接连被踢中了穴道,身子僵直地坠入到海水中   前面一条船听到了后面船只的动静,惊骇地回首,掌舵的心神一分,船只接到了暗礁上,瞬间被撞得支离破碎   水龙岛上,火把透明,海盗和忍者早已展开一场殊死搏斗他们手中执着弓箭,不断地向海盗们的头顶上射去   瑟瑟一连打倒了几名忍者,眼见的前方的火光下,紫迷手中执着铁血箫,正和六个忍者缠斗在一起尤其是面对这双静如秋月的眸子,他们不由自主地恐惧战粟,只想逃走   “瑟瑟,原来你在这里,我可是寻了你很久啊!”一道清澈的声音响起,无色无相犹如一阵清凉的风,不带尘世的污浊之气,扑面而来   “莫寻欢,你是来找我的吗?”瑟瑟提着手中滴血的弯刀,冷然问道”   瑟瑟微笑着举起弯刀,清澈的刀光映亮了她绝丽的眼睛,眸底,冷冽似冰封镜湖,不带一丝波澜   莫寻欢静静伫立在原地,待到刀光劈落,他忽然身形一转,如鬼魅般绕到了瑟瑟背后而这项优势在面对莫寻欢时,作用并不大,因为莫寻欢的忍术也是贵在招式诡异的不可思议   今夜,算是第一次见识他的武功   瑟瑟被莫寻欢凌厉的剑招逼的无暇遁逃,看到圆球,伸刀去碰,只听得“轰”一声响动,圆球炸裂开来,击中她的右肩   “瑟瑟,谁让你武功这般高,否则,我也不舍得用这枚珍贵的轰天雷!”莫寻欢微微一笑说道,那笑容在火把掩映下,分外倾城   “小姐!”紫迷一声疾呼,就要向瑟瑟这边冲过来原来,夜无烟果然是在此驻扎了水兵保护她,可惜,她未能撑到他的援助不过,岛上的海盗应当是安全了   “兰棠,传令下去,叫他们撤,否则会全军覆没然后,他坐在船上,不知按了哪算机关,这艘船立刻便像贝壳一般合了起来,再慢慢向海底潜去   四年前,海盗西门楼占据了他的家国,现在,他来侵占水龙岛这块海盗的西身之所!枉她四年前,还曾派兵助他收复国土,他便是这般报答她的吗?!   “想什么呢?”莫寻欢走到瑟瑟身畔,轻轻一笑,玉脸是一如既往难解绝色倾城,神龟也极是泰然   莫寻欢唇角勾着温柔的笑意,眸底,燃烧着两簇火焰而今夜,他亲手把一切的期望和希望化为了绝望这一生,他永远不可能得到她的爱了那么,既然如此,就索性得到她的恨吧   如若不是亲见,她真的难以相信,他会是这样的人!   “莫寻欢,四年前,黑山崖下,是你救了我,对吧?就是你穿了蓝衫,乘坐潜船,将我载到了田家村,然后,在我苏醒之前,便离开了   莫寻欢神色微微一顿,轻叹一声道:“不错,是我!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那么沉鱼也是你的人了?田家村的田氏夫妇根本就没有什么女儿,你为了掩饰这个事实,竟然将全村人都杀害了   原来,就连沉鱼的出逃和死都是设计好了的,沉鱼她不惜一死来达到嫁祸夜无涯,放松他们警惕的目的沉鱼,大约是极恨海盗的,可是,当年侵占伊脉国的西门楼以及他手下的海盗都早已在那次海战覆灭了   “四年前,你为什么要救我,如果,那场阴谋你是为了挑起夜无烟和赫连傲天之间的仇恨,为何,不让我直接死去?”瑟瑟凝眉问道,她有些不解,如果,她死了,岂不是更震撼!   莫寻欢凝眸看着瑟瑟,微微上挑的眼中,含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幽怨   “这人世上,你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吗?”瑟瑟眯眼冷笑道小小的伊脉岛国,根本不足以容身他几日几夜都不曾安眠,请了最好的大夫,为她治伤可是,你却想错了,我虽然恨夜无烟,却没想着要去报复他所以,你便只好再次利用我如果我猜的没错,墨染并不是太子的人,而是你的人,对不对?”   “瑟瑟,你很聪明,我的所作所为,你都猜对了墨染确实是我的人,我花费了四年心血,才打造出这样一张和你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可惜,气质还是不够,还是被识破了”莫寻欢忧叹一声,斜倚到一侧的卧榻上,悠悠说道   “是我身边的人,你见过的莫非是毁容的樱子?   “难道是樱子?”瑟瑟惊异地说道   当日在璿王府,墨染,现在应该说是樱子,她向她施毒,让她无法运功,差点害澈儿丧命   人心,何其复杂!   “那么,当日,我去璿王府索要解寒毒的解药,那个在小巷突然袭击我的黑衣人也是你了!”瑟瑟叹息道   “便是那一次,在张开府将她劫走时,在路上说好的”   瑟瑟的脸上,忍不住浮起了深深的怒意,却原来,黑山涯那次的阴谋,伊冷雪也有参与,而她,在那次还救了她一命而张府那个小姐,却原来就是莫寻欢假扮的而他身畔的樱子,用着膜拜与崇敬的眼神望着他,或许,在她们眼里,看到的只是这个君王血光中的瑰丽吧瑟瑟原以为莫寻欢会带她回伊脉国,却未曾料到,他竟然将她带到了南越的都城绯城   今年,绯城的冬天来的比往年早,眼看着快如腊月了,气候是一天比一天冷了起来天气如此,人心亦是如此   这些宫女中还有莫寻欢的侍女雅子,她身着南越宫女的服饰,温婉知礼,扮宫女很像   瑟瑟见识了沉鱼和樱子这些死士对伊脉国的忠心,对于雅子如此尽责地监视着她,也不再惊讶头顶上,永远只有那一方井口般的天空,除此,别无其他一个侍卫在门外禀告道:“雅姑娘,皇上回到!”   雅子径自站起身来,一脸的惊诧,似乎她也未曾料到,夜无尘会来这里披风里面,是一袭明黄龙袍,在灯下亲着刺目的光芒,为夜无尘平添了几分帝王的贵气   “皇上,我来这里三天了,您竟然不知?”瑟瑟从榻上缓缓起身,凝声说道   夜无烟真的被五十万兵围困了吗?不过,她心里还是相信夜无烟的,他毕竟征战多年,不却说应战或许只是他的计谋,并非是怕了   最后一次惊醒,听更鼓声,已经到了四更眸光忽然一滞,只见密闭的窗子忽然被人从外打开了,一道黑影从窗外跃了进来,那速度极快,电闪般袭向雅子   来人似乎未曾料到雅子是醒着的,竟然引来了侍卫   他疾步奔到瑟瑟面前,轻声道:“跟我走!”一把拽住瑟瑟,便从窗子里窜了出去,揽着瑟瑟的腰肢,跃到了屋檐上一时间,禁卫军和内侍们狂呼奔走,有喊救驾的,有喊救火的,那些本来奔过来的禁卫军有的便向昭阳殿冲了过来   这边包抄上来的禁卫军倒是尽责,依旧向他们冲了过来,看来这些人都是莫寻欢的死士   来人将瑟瑟护在身后,手中利剑出鞘,和禁卫军斗在一起,招式凌厉狠辣,绝不拖泥带水   “想不到皇宫之内,还有你这样的高手埋伏,倒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啊!”莫寻欢的声音从暗夜里传来   瑟瑟冷眼瞥去,只见他身上穿的是禁卫军的服饰,脸上却带了一张人皮面具,遮住了真实的面容   “没料到我会突然回转吧,我早就料到,这宫里还有夜无烟的人埋伏,可是未料到武艺竟然这么高,说吧,你是谁?!”他幽幽问道   来人并不答话,瑟瑟离他很近,一瞬间,察觉到他身上肌肉自然绷紧,冷冽的杀意尽现看眼前形势,情知今夜要安危离去,怕是很难了   来人细看当前形势,知晓今夜他是救不出她了,看来,要救她,需要另寻他法了   他终于放开瑟瑟,施展轻功,脱出了包围圈看来,瑟瑟的住处应该换一换了一张脸秀美如画,俊目敛水含情,唇角噙着花开般的笑意就凭这个男宠?有些不可思议!如若夜无尘真的珍视这个男宠,她是不是可以通过挟持这个男宠逃出去虽然她们是敌对的,但是,那个年轻温婉的女子转瞬已经消失,心中多少有些凄然   如若没有战事,如若不是莫寻欢要图谋南越,雅子还有沉鱼都该是幸幸福福活着的吧   他倒是一点也不避讳瑟瑟   莫寻欢负手在室内踱了一圈,眉头深凝,他回身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坐在椅子上的瑟瑟,忽然道德:“只怕,他已经到了绯城!”   瑟瑟闻言,心头咯噔一声,只觉得一颗心,瞬间被吊了起来他,莫非是恋慕莫寻欢?   瑟瑟乍然想起,当日,自己应莫寻欢的邀请到伊脉国作客   瑟瑟轻轻嗤笑一声,伸手将莫寻欢的手拂开,冷声说道,“莫寻欢,这个玩笑可不太好听!”   可是,目光所及,这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反倒是严肃正经的很   “你要做什么?”瑟瑟清眸一眯,冷声说道其实,她心底紧张的很,眼下,她根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还真的怕莫寻欢对她施暴夜无尘已经知晓她在宫中了,不知莫寻欢还将她藏起来作甚么只有隔壁的室内传来一阵阵的水声,看样子是莫寻欢在沐浴   天都要亮了,这个时候沐浴?   瑟瑟悄悄向门口挪了两步,没有动静,掀开寝宫的帘子,看到门口守着两名太监,手中捧着换洗的衣物,站在那里有些战战兢兢她偷偷溜出去,是不可能的了   “进来吧!”室内传出莫寻欢的声音,听在耳中,比之屋外的落雪还要冷冽   瑟瑟惊了一跳,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莫寻欢他的墨发,还不曾擦干,仍旧在一滴滴地向下滴水,此刻对他,看上去魁惑而又冷冽   莫寻欢又扫了一眼瑟瑟,一言不发,走到瑟瑟身侧,和她一起并肩向外望去   瑟瑟望了一眼莫寻欢的侧脸,隐约看到他脖颈间的一块吻痕这一瞬间,瑟瑟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她被惊得头晕目眩,她实在是不相信,不能相信,这个清高自傲的莫寻欢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她忽然感觉到莫寻欢很可怜很可悲!   他为了一个虚无的目标,为了自己的权势,他满口假话,满心算计可是他却为了更高的权势,将曾经经历过的苦难又加诸在南越无辜的百姓身上   他,何苦可怜,又可欺可悲啊!   天色终于大亮了”迎着风雪,他缓缓走了出去   在绯城外城的四门外的城墙上,一大早都张贴了黄缎黑字的告示,那是御诏   这个消息,很快便在帝都绯城传开,甚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南越朝野   自从那日,瑟瑟从璇玑府宴会上,将璇玑府的璇玑公子掳走后,碧海龙女的名头在南越就已经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了   如今,听到她要被斩首的消息,人们的心中还是极其惋惜的听闻碧海龙女在海上实行“什一税”,并非十恶不赦之辈   到了腊月初十当然,人们更多的是扼腕叹息,这么好的一个女子,怎么就去做了海盗,而且又这般不长命!   刑台正中的立柱上,瑟瑟反剪着双手,被绑的结结实实但纵然如此雪天,看热闹的人们还是不肯走她都要死了,还怎么恨他?   莫寻欢这么做的原因,瑟瑟也能猜到他的意图,他怀疑夜无烟不在北方战场上,想要用自己将夜无烟引出来   遥遥地,瑟瑟清楚地看到姐姐捂着嘴,美目中珠泪涟涟这一路上,他们不知劝了多少次,却都无济于事!   马上之人,正是刚从北方回来的夜无烟,他在船上便已经得了瑟瑟即将被斩首的消息,心急如焚的赶了回来,为的就是要救出瑟瑟   “刀下留人!”一声疾呼,从茫茫白雪中传来   然而,却不知这句话是谁说的   刽子手被强大的力道推后,踉跄了几步,跌倒在雪地上笑容如流玉般在唇角漾起,湿润而柔和:“别怕,我来了!”   瑟瑟不可置信地抬眸,两人目光相聚,一刹那仿佛时间停滞,景物变幻   他来了,是为她来的?   雪花在眼前纷纷扬扬飘落,迷蒙了她的视线,她有些看不清这白茫茫的世界,眼前,只有他那双出奇温柔的眼眸,古玉一般,温雅和煦   瑟瑟的一颗心在胸腔内尘埃落定,然而新的气恼和担忧却涌了出来   夜无烟,这个傻子!傻子!   “为什么要来?”她问,声音很低很低,好像自语”夜无烟冷声说道,眼底眉梢不带任何笑意,深幽的凤眸,迸发着冷冽的犀利   “铁飞扬,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不去保护夜无烟?!你快去保护夜无烟啊!”瑟瑟被铁飞扬揽在怀里,在上百人的保护下,向外冲去虽然只是几百人,却个个武艺甚高,绝不是泛泛之辈,他们不是春水楼的精锐,便也是武林上的高手,因为铁飞扬还有武林盟主的身份   瑟瑟回首看去,在漫天雪花和漫天箭雨中,看到夜无烟挺拔高瘦的身影,他站在那里,如鹤立鸡群,显得格外的从容淡定,姿态优雅同时,她也看到他那惨白的脸上,唇角那抹血丝禁卫军的兵士,一大部分去追夜无烟,而舍了她——江瑟瑟   这一次他们是从璇玑府后门进来的,那丛竹林前,早有人侯在那里   一袭玄衣飘飘,正是璇玑公子凤眠”   然后负手在前带路,一行人小心翼翼尾随着他,不也有任何差池不一会出了竹林,又穿过一片满是林障,假山的园林,才安然到了后院内的楼前   身后,传来那些追兵的不断惨呼声和咒骂声不过随即她心中便明白了,璇玑府这么多机关,怎么可能没有暗道   凤眠微笑道:“自然是从密道里出去的,这个时候硬闯可不是办法!”   “那些在刑场上救我的人,都是什么人?夜无烟很早就安排他们在绯城了?”瑟瑟凝眉问道   “他们都是春水楼的精锐,王爷起事之前,便安排他们到绯城了,是为了便于日后攻城,能够里应外合,不想,竟然正好由他们救了你一命”   “这么来说,我还真是运气好他站起身来,便急急向外走去   凤眠沉吟了一瞬,笑道:“好!有些事情也不必瞒你瑟瑟尾随着凤眠走到了屋内,屋内烛火明亮,燃着好几个火盆,暖意袭人   昔日的嘉祥皇帝躺在床榻上,身下披着厚重的虎皮,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   云轻狂回首看到瑟瑟,微微叹息了一声   “云轻狂,你可否将我身上的软筋散解掉?”若是早知道云轻狂也在这璇玑府,她早来找他了   瑟瑟点了点头,淡淡说道:“好的,我不会硬闯出府的   “凤眠,暗道在哪里,我要出去!”瑟瑟回首问凤眠夜无尘也在京中暗暗寻找过,但是都是一无所获他哪里敢将太上皇失踪的消息泄漏,所以直到此时,朝臣们还不知嘉祥太上皇早已不在宫中自从夜无尘登基,宠幸男宠,玄机老人便被孙儿凤眠说服,开始支持璿王夜无烟   瑟瑟此时方知,韩朔原来是夜无烟的人   凤眼沉吟片刻,凝声问道:“金总管在城外有消息吗?我们的兵马几时可到?我们今晚必须将王爷救出,如若救不出来,今晚必须想法派兵攻城江东水道的霸主贺之北是夜无烟的人,是以,兵船南下的消息都被他隐瞒了现在只有突然攻城,而且要让夜无尘感觉到危险,他才不会贸然杀害夜无烟亥时不到,城外城内同时付出了攻城的号角声   暗室之中,阴森森冷飕飕,墙壁上嵌着几个灯盏,里面的蜡烛灼灼燃烧着,将幽黑的暗室照的一版昏黄素白的衣衫上满是点点滴滴的血迹,昭示着之前的恶战是如何的惊心动魄门口两侧,是牢里的守卫,双眸炯炯地监视着他!   暗室的牢门被人突然打开,一身明黄色龙袍披着银狐大氅的新帝夜无尘缓步走了进来,他的身侧,是一身黑衣的莫寻欢他勾唇狂笑道,眸中满是得意的神色最后竟然是你败了,这倒是为兄没有料到的啊!你身经百战又如何,你文韬武略又如何,可是到了最后,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功亏一篑,败到了朕这个什么都不如你的人手中   夜无尘望了望烙铁的成色,十分满意地朝着夜无烟一步一步走去   夜无烟敛着睫毛,就连看都不曾看夜无尘一眼   火红色的烙铁印在了他的肩头,只听得“嘶”地一声,青色的烟雾腾起   一阵钻心的火烧火燎的疼痛在肩头炸开,夜无烟的睫毛颤了颤,可是,他连哼都不曾哼一起难道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是父皇的孩儿吗?你的昆仑婢母妃,以前是庆宗皇帝的妃子,后来又被父皇宠幸”夜无尘一边唉声叹息地说着,一边举起手中通红的烙铁,烙在了夜无烟的背上他竟然不是他的亲儿?   夜无烟摇摇头,他不信   “夜无烟,这个江山是朕的,你休想从朕的手中夺走!你竟然狼子野心,竟然谋反   “你的昆仑婢母妃倒是留给了你一张美丽的脸,只是可惜了   嘶……   脸颊上,火烧火燎的疼痛整个世界仿佛一座失火的楼台,烈焰蒸腾,东摇西晃,随时都会直落入到黄泉地狱,摔得粉碎   “皇上,以免夜长梦多,还是及早下手吧!”莫寻欢凝眉说道   夜无尘缓步走到夜无烟面前,淡笑着说道:“六弟,你走好!”   *   瑟瑟永远不会忘记一夜的酣战   铁飞扬一言不发,纵身一跃,已经和敌兵战在了一起铁飞扬对夜无烟的生死再无顾忌,只有两个可能 蝶恋花 34章 雪和莫的结局   璇玑府   “老奴该死眼下,战事紧急,只有您能出来主持大局了您身上的蛊毒,也是璿王派了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狂医才医治好的反观如今的新帝,宠幸男宠,引狼入室,非帝之人选啊!”韩朔大着胆子,冒着处死的危险,声声规劝着   嘉祥太上皇心机比较重,有些心事,就算是近身的奴才也并不知晓可是,那御医殷廷是他信任的臣子,他是决计不会欺骗他的   “传他进来!”嘉祥太上皇淡淡说道   话音方落,凤眠快步走了进来   “凤公子,你说的可是事实?!璿王,他真的……遇难了?”韩朔起身,几步跨到凤眠面前,伸手抓住凤眠的肩头   砍斫,呐喊,杀与被杀   原来如此,救到那么高的屋檐上,高处难攻,夜无尘的人上不去他们神色凄哀,看到瑟瑟,脸上那一层沉痛更加明显   那里铺着一条不知是什么人的披风,披风上面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厚厚的狐裘无法蔽体的破衣露出的肌肤层叠着千百处伤痕,烫伤、鞭伤、刀伤……满目所及,全身已没有一处完好   “节哀,我节什么哀,璿王呢?”瑟瑟一转眼,看到了立在最外围的云轻狂   茫茫飞雪,云轻狂就站立在屋檐的最边缘,高处风本就很烈,将他的衣衫扬起,带着一股萧索凄凉的味道   “云轻狂!夜无烟呢?你再不说话,我就杀了你!”瑟瑟冷冷说道,伸手握紧了手中的新月弯刀   云轻狂凝视着瑟瑟眸中的怒色,他一言不发,缓步走到那个血肉模糊的人身前,跪了下去”   从关押他的牢房救出来的,就一定是他吗?   不!!!   这个人绝对不是夜无烟!   夜无烟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   他是何等的风流俊雅,不是白衣飘飘,便是锦绣华服,衣襟上绣着精致的花纹   “他的右腕的骨骼有骨折的痕迹!”   “骨折,骨折怎么了?”瑟瑟冷笑着问道   所有的怀疑,所有的不信,在这一刻被激的七零八落   她狠狠地咬住唇,从雪地上爬起来,伸手抱住那已然僵硬的再也没有气息的身子,她用狐裘紧紧地裹住他,祈求着这最后的温暖,能让他醒转来   何其残忍!   她傻傻地在璇玑府里等待,她带着这支军队苦战,其实她根本早就知道他以身相代必定有来无回,她只是在渴望获得一次侥幸的意外,让他们的爱还有一线生机   她起身,凝立在屋檐上,眯眼,居高临下,看着底下的战团用了数十招,便将几名大将击败,冲到了夜无尘的面前她是,在为夜无烟报仇!   夜无尘一向瞧不起女人,而眼下,他被眼前这个女子彻底的震撼了吓住了她定睛看去,来人一袭紫袍,分明是嘉祥太上皇的贴身护卫的服饰   就在此时,耳听得有人高喝道:“太上皇驾到!太上皇驾到!”   那喊声贯了内力,声音虽不大,却传到了每一个人耳畔   一瞬间,酣战的双方兵将看到前方浩浩荡荡来了许多兵将,正是围困璇玑府的兵将   “太上皇,不可啊!”韩朔听到嘉祥太上皇的命令,哀声求道,“太上皇,您现在应该擒住的人,是伊脉国的贼子,莫寻欢!”   嘉祥太上皇看到夜无尘已经平安地被侍卫们护着退去,松了一口气,可是,再让侍卫们去寻莫寻欢,却哪里还有他的身影有快马传了命令过来,夜无涯的军队和金堂的兵马里应外合,已经占据了皇宫   而包围圈外,传来了一阵阵铁蹄般的马蹄声,又有一对军队冲了过来,为首之人,正是一向行事低调的逸王夜无涯   嘉祥太上皇似乎直到此刻,才蓦然发现,他还有这么一个皇子   “无涯,你的武艺,何时也这般高了?”嘉祥太上皇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问了一句不相干的问题六弟是为了肃清外寇,并没有夺位之心,儿臣恳请父皇赦了众位将士!”夜无涯撩越球袍,跪在地上,大声说道   他沉声命令道:“起驾回宫!”   兵将们簇拥着嘉祥太上皇回宫而去   翌日,南越朝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史书中记载,他派人用十五万兵马拖住了朝廷派出的五十万兵马,自己却金蝉脱壳,从江东水道,率五万兵马奇袭绯城,在攻打皇城时,和逸王夜无涯里应外合,控制了南越朝堂悔千端乖误,酸楚填膺梦里隔窗相唤,终不顾、啼枕频惊   瑟瑟再次醒来时,是第二日的午后,雪早已停了   紫迷忍住眸中的泪意,搀扶着瑟瑟坐到妆台前,微笑道:“小姐,不过是一个噩梦罢了,别想太多了   瑟瑟望着镜手中自己憔悴的面容,还有那有些红肿的眼睛   “我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在梦里还哭了雪后的天空高远且瓦蓝,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缥缈的流云看起来分外的洁白   “大冷天的,哭什么哭,小心把眼泪冻住了如今的无涯已经不再是当初温文淡雅的他了,已经深具帝王之气   她下意识的在抗拒那个事实!她不相信那是真的!原来她也有逃避事实的时候   这话语,一字一字,那么清晰,如同冰冷的雹子,敲碎了她的自欺欺人   “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不信,那好,现在我就带你去他的灵堂,看看他的尸身!”他无奈之下,终于下了狠心,冷冷说道   “我就是夜无烟!”她说,妖娆地笑了瑟瑟如今这样子,倘若不是还有呼吸和脉搏,几乎令人以为,她已经不是一个沉睡的人,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恐慌,在心头蔓延,他低低地坚定地说道:“瑟瑟,你要醒过来,你还有澈儿,你绝不能就这样一睡不醒瑟瑟,如果,你还想看到他,就一定要醒过来”   夜无烟的灵堂设在璿王府门口蹲着的两只石狮子也套上了白色的布条   虽然,夜无烟生前曾经造反,然而,夜无涯将夜无烟的起事宣布为驱除外贼,反而对他一番褒扬   她那种茫然若失的神情,那种缥缈而苍白的神色,令观者心中一颤,原本还是有很多部下埋怨她的,要不是因为她,夜无烟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而如今,人已逝,她的这颗心,却要放到何处?   灵堂内,瑟瑟看到夜无烟僵硬地躺在灵框之中,身上,不再是血肉模糊,穿上了干净的白色寿衣,只是,她依旧看不清他的模样,脸上,简直烫伤的太严重了   不知为何,这一次,瑟瑟面对着他的尸骸,心中竟是平静的很,竟然再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痛,难道说,她这么容易就接受了他的逝去,这么快便从哀伤中走了出来?   她细细地看着他的容颜,伸指缓缓从他脸上抚过,目光凝注在他那头墨发上   一直沉默的夜无涯望着瑟瑟清冷的面容,轻叹一声,凝声说道:“我能拒绝吗?”摇了摇头,他道:“我去安排!”   皇家的陵园位于皇城北部的岷云山,此山被青江环绕,风景秀丽,山水环境绝佳,乃绝好的风水宝地   她犹记得,当日在水龙岛,他在窗外,一遍又一遍地吹奏着《凤求凰》,等着她来和   可是,如今,她和了他的曲子,可是他又在哪里?   本是鸾凤和鸣的曲子,此刻听来,却是如同孤凤独鸣般哀怨悲戚   可惜的是,不管她如何弹奏,终究是没有箫音来和了   夜风拂过,亲昵地吻着她的月色衣衫,飞扬的发丝扫过她清绝的面容,清澈的眸中俱是凄婉   琴音正是高昂之时,琴弦忽然断了一根,指尖一疼,渗出了嫣红的血珠   瑟瑟呼吸一凝,心狂跳不止,难道说?难道说,他来了?!   夜无烟没有死,他一定没有死!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决计不是他!一定不是他!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如此打扮,几欲和漫山的白雪融为一体只一双黑亮的眼睛,布满了凄迷和哀伤,她一步一步,踩着积雪,缓步走到了江瑟瑟的面前”   王爷为了这个女子,四年来,没有一天不是活在煎熬之中,而今,又为了她身死,而她,竟看上去一点也不悲伤   “为什么,他要为你做这么多?如果没有你,他就不会死,而我,也总会等到他可是,他死了,我的梦也就结束了我为了他做了那么多,可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这就是你的爱吗?”   “玲珑……你……你……”伊冷雪指着玲珑的脸,惊诧中带着一丝了然,“你竟然一直都在监视我?”   玲珑凄然一笑道:“不错,伊祭司,当年,你采了那朵雪莲,救了王爷的命,也用那朵雪莲救了我的命所以,自从王妃跌入到悬崖以后,我在你身边,就只是受王爷所托,是监视你的!我是王爷的侍女,我怎么会背叛王爷呢?”    伊冷雪忽然咯咯笑道:“你说的对,说的对啊,我怎么会忘了,你是他的侍女   瑟瑟坐在琴案前,听着伊冷雪和玲珑的话,心中极是酸涩   “伊冷雪,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瑟瑟低声说道,伊冷雪被赫连霸天强暴,被自己的子民唾弃,从祭司的位子上跌落到凡尘,或许,任何一个人都是无法承受的吧,“可是,这个世上,我们都是人,平凡的人,不是神从而,忘记那些痛苦,勇敢地继续活下去”   瑟瑟直视着伊冷雪的脸,凝声说道   伊冷雪凝视着瑟瑟,望着昏黄灯光下,她那苍白的玉脸,清淡的神色,还有眸中那脉脉的光华,这一瞬,她才乍然明白,她是输在什么地方了怪不得,夜无烟会喜欢她,因为,她的确值得   她伊冷雪真的比不过她,比不过她的纯净和善良“   “你怎么这么傻,王爷他也许并没有死   “你说什么?”伊冷雪黑眸微微一亮,波光潋滟,然后她又摇了摇头,道:“纵然他没死,我也无颜见他了,死,对我来说,是最好的解脱   连心盅!   玲珑的脸刹那间惨白了   这是世上最毒最厉害的一种蛊毒,说它厉害,是因为身中连心蛊的人,一个人一旦死了,另一只盅便会感应到,便会将它的盅主噬心而死因为那不过是一个无形的像雪粒大小的透明虫子   她从瑟瑟脸上,看不出一丝征兆,实在不知道瑟瑟现在在想些什么   加了炭火,屋内渐渐暖了起来   “或许,或许王妃并没有中那个蛊毒,这把瑶琴,还是不要了,赶快扔出去吧   瑟瑟坐在床畔,只觉得心口处,好似有万蚁噬心,玉脸上渗出了一滴滴的冷汗,她不知,自己能不能撑住   房门被什么人推开了,一阵幽凉的夜风灌了进来,一个人出现在门口   可是,心口处那才停顿了片刻的噬心之痛又开始疼了   他弯腰,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伸手,将匕首从刀鞘里拔了出来就连死去的伊冷雪,都已经不在了   “你怎么来了?”瑟瑟淡淡问道,胸口处隐隐还有一丝疼痛,她轻轻抚了抚胸口,微微凝了凝眉”夜无涯看到瑟瑟微凝的眉,慌忙说道如果,他们肯臣服,我是不会挑起战事的   沉默了良久,她淡淡说道:“伊冷雪葬在哪里了?”   玲珑轻轻答道:“葬在后山了!”   “立墓碑了吗?”瑟瑟凝眉问道伊冷雪自然是不能葬在皇陵的,只有葬在皇陵的后山留个墓碑,日后若是北鲁国来人,或许有人会将她接回去”方才瑟瑟出了意外,她们自然没有工夫做墓碑   夜无烟到了哪里?她不知,为何他会不见她,是伤的过重吗?还是,他有什么苦衷   “你说是谁?定安侯,我爹爹?”瑟瑟抬睫问道   瑟瑟言明了身份,那管家慌忙进去通告,不一会儿便出来请了瑟瑟进去因为她感觉自己是在做梦,爹爹怎么会死而复活的?   直到亲眼看到了定安侯江雁,瑟瑟还有些不敢置信   江雁瞧着瑟瑟,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轻声叹息道:“瑟瑟,你受苦了!”   “爹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瑟瑟问道,当年,她去狱中探望爹爹,回去后,就听说爹爹在狱中死去了   原来当年,瑟瑟和无涯从监牢探望他离去后,夜无烟便到了牢里将他救走了只是,如同一个普通兵士一般,呆在军中   夜无烟起事时,他终于答应和张子恒率领那十五万兵马在黄城拖住了朝廷的五十万大军可是,他和夜无烟的每一次相见,都是匆匆太匆匆,他竟然都没告诉她爹爹的事情也或许,他是不愿意让她因感恩而接受他吧   “爹爹,你现在恢复了定安侯的封号了?”江雁点了点头,夜无涯也是一个明君,虽才上位没几日,却已经将这次的事情平息,且赏罚分明,收复了不少人心而璿王,他对你,竟然这般深情,爹爹着实未曾料到”   “可是,他的属下,譬如金堂,还有凤眠,铁飞扬似乎都认为他已经不在人世了有些事情,她真的不敢去想   “爹爹说的是夜无涯?”瑟瑟问道   瑟瑟起身,遥望着夜空的星辰,如若他真的还活着,她一定要找到他!   *   皇宫倒不是他没贬过嫔妃,而是因为,贬到了别处的冷宫这处冷宫,渐渐地就在了宫内的禁区   夜无烟躺在床榻上,一动也不动,脸上蒙了一层布条,只露出眉目和嘴唇,还有散落在枕头上的墨黑的发他整个人毫无生气地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似乎是睡着了   御医来了,为他诊脉后,就摇了摇头,说:回天乏术   云轻狂正弯腰为夜无烟换药,待包扎好伤口后,起身向夜无涯施礼,轻声道:“外伤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了,不过,挑断的手筋和脚筋虽然接上了,但是,还是不能使力   “需要多长时日才能恢复?”夜无涯缓步走到窗畔,借着昏黄的烛火打量着夜无烟   夜无涯眼见得云轻狂淡漠不语,脸上神情甚是凝重,一颗心沉了又沉”   夜无涯点了点头,当日自己从牢里将夜无烟救了出来,他知晓自己身体状况极不好,便让他在死囚犯中找了一个替身   可是,父皇今晚何以到了这里?!   而且,让夜无涯惊诧的是,或许是因为病痛的折磨,父皇看上去竟是老了许多,神色间极是憔悴若是……这般折腾一番,只怕胳膊和腿都会废掉   云轻狂向太上皇施礼道:“太上皇,万望恕罪,在下真的不能离开主子,这是做属下的职责   嘉祥太上皇执着银针在夜无烟的指尖刺了一下,滴了几滴血在白瓷碗中而床榻上的夜无烟,除了在他来时,睁眼看了看他以外,他一直是闭着眼睛的方才滴血认亲时,他连眼睫都没有眨一下   “王爷,你不想知晓结果吗?”云轻狂趋步走到夜无烟身畔,低低问道   夜无烟睫毛眨了眨,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来   *   夜,对瑟瑟而言,忽然变得漫长而冷酷   不过,因为心底有了那么一丝期望,所以,便不再那么痛苦   原本,瑟瑟和锦绣公主不算熟悉,这些日子,为了到宫中探望消息,也假借要去跟着锦绣公主学刺绣,向宫中跑了几次   日子一天天挨了过去,过了年关,又挨到了正月里瑟瑟想起那个替身脸上的烫伤,是不是夜无烟因为脸上有了疤,所以不愿再见她?如若果真是那样,那么,她只有想些法子,激他出来了   瑟瑟轻轻“嗯”了一声,缓缓转首望去   他静静地站在院内的桃树下,浓密的墨发随意披散在肩上,脸部轮廓分明,透着一种孤绝的味道他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似乎是刚刚赶到绯城   “暖……”瑟瑟一看到赫连傲天,就有一种见了亲人的感觉,眼中的泪忽然就涌了出来,啪嗒啪嗒滴落在地砖上,格外的响   赫连傲天无限怜惜地凝视着瑟瑟,大步走了过来,伸臂揽住瑟瑟的螓首,待她哭的够了,忽然低低说道:“主子,我一路急急赶来,腹中实在饥饿难耐,是不是该给我弄些吃的来”   赫连傲天摇了摇头,道:“你没带我来过”   其实,他也是自从失了记忆,才开始随着瑟瑟在帝都游逛的之前,也不过是作为一个质子呆在绯城,行动并非自由的   瑟瑟手拿筷子夹起一只汤包,道:“你尝尝!”   赫连傲天咬了一口,只觉得肉香中透着一丝梅花的清淡香味,极是爽口,连声说道:“味道真不错”他是第一次知晓梅花也可以做包子的她轻声道:“暖,我不能随你去,因为,在我心中,他始终都在,永远都在!”   赫连傲天的眸光在一瞬间暗沉下去,其实,他一早也就猜到了这个答案,可是,听闻夜无烟故去,他还是急匆匆赶了过来   两人推杯换盏他对于父皇,更多的是怨可是,他竟然是   夜无涯摇了摇头,道:“六弟,我母后的死,不是你的错那么,如今,他再来,定是因为听到了自己身亡的消息,前来抢瑟瑟了   只是可惜,夜无烟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黑   杏黄色百褶裙,仿宫样我是绝不会在乎那些乘人之危什么的说法”   言罢,夜无涯挥了挥袖子,不待夜无烟回话,便领着小内侍急匆匆要走,末了,还不忘添那么一句   夜无烟缓缓地艰难地抬起自己的手,唇边,漾起一抹欣喜的笑意他真的怀疑,他是何时批奏折的   是不是他故意留下线索,让她以为他还活着?好让她不会太伤悲!   是不是这样?   正想着,一阵箭声突然自不远处传来,在这静谧的天地之间,那萧音如同一朵温柔的无形的莲花,在湖面上悠悠地绽放,带着无限的缠绵和缱绻,带着幽咽难平的深邃情意,留恋捻转,悠悠,划过她的心扉   瑟瑟心头剧震,这样的箫声,正是记忆里那熟悉的萧声   正是那首——《凤求凰》   琴声萧音似乎在一问一答,琴音低缓,萧声也慢慢地低沉下去,但却低而不断,回旋婉转,优雅低沉,连绵不绝,荡气回肠   一叶轻舟,正从湖面悠悠荡来   帘子被一双修长的手缓缓打开,一个长身玉立的月白色身影从舱内卓然走出,他的手中执着一管碧玉洞萧   翩若惊鸿,宛若游龙……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龙飞凤舞的字迹,带着一丝疏狂和雅致,分明正是初见时的那件白衫   是他,他没死,他真的没死,他终于来了,就站在她的面前   瑟瑟抬眸凝望着他,他也凝视着瑟瑟   瑟瑟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他便消失,生怕这只是一场幻梦   他好似搂着珍宝一般拥着她,看到她流泪,他心中巨恸,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眼泪还残留在脸颊上,神色却忽然转为愤怒世间再无夜无烟,只有明春水   忽而转身,一言不发,足尖在船舷上一点,身形便从船上纵起却被瑟瑟一把抓住,她执着夜无烟的手,望着他受伤的疤痕,惊声道:“你的手筋被挑断过?是不是?”   思及他方才慢吞吞懒洋洋的样子,瑟瑟心中痛道:“是不是脚筋也被挑断了?是不是?”   “我都说了没事了,有云轻狂这个神医在,还有什么病治不好呢!你不用担心,过些日子就能恢复了!”夜无烟云淡风轻地说道   “瑟瑟,我以前做过那么多的错事,冤枉你,不相信你,害你跌下悬崖,就让我用这辈子来弥补你,好不好?”夜无烟低低地,小心翼翼地说道再看她身上的衣裙,淡紫色束腰襦裙在风里曼卷,好似一朵开在湖边的莲   雪狐裘衣,紫色束腰裙   夕阳落山,却有明月升起,月光柔柔地笼罩着他们,遥遥地,从临江楼传来一阵阵缥缈地歌声,悠扬而动听凤管萧萧酡碧蕊,龙池瑟瑟漪春水可怎么也想不到,请神容易送神难,赫连傲天在这里一住便是多日,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了   但是,夜无烟向瑟瑟提了几次,都被瑟瑟拒绝了她说他身子还不大好,不想让他累着了但是,一过了年,天气便一日比一日暖了起来夜晚自然更不必说,绝不能乱跑的,不然日后会遗留些问题瑟瑟管他极严,嘱托他一定要按照云轻狂的吩咐   夜无烟实在有些忍无可忍了,这日清晨,天蒙蒙亮,他便从床上起身了吩咐护卫将躺琦摆好了,闲适地坐了下来   夜无烟躺在梨树下的软椅上假寐一手掳起他那美丽黑亮的发,熟练地在头顶绾了一个发髻,用发簪固定住其余的青丝就那样披散而下,几乎垂及地面,随风轻轻飘荡着   “你想好何时嫁我了吗?”夜无烟起身问道,这个问题几乎每日都要问一遍了,问的瑟瑟都懒得回答他了   紫迷和玲珑过来,摆好了檀木小桌,将早膳呈了上来   一顿饭还不曾吃完,便听闻一阵脚步声传来,瑟瑟抬眸一看,赫连傲天踏着晨光悠悠走来   夜无烟懒懒地闲适地问道:“赫连可汗,您离开北鲁国也有一个多月了吧,国内的朝政都不用管吗?离国这么久,就不怕国内有变?”   赫连傲天鹰眸一眯,幽深的眸中燃烧着两把火炬,与夜无烟悠闲的表情形成强烈对比,淡淡说道:“我们北鲁国不像你们南越,政事比较多”   “那可汗打算何时回国?”夜无烟浅浅一笑,在朝日的曙光照耀下,深邃的黑眸好似被镀上了一层琥珀,透明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   先是夜无涯带着锦绣公主来了,不一会儿凤眠和云轻狂也来了,外加一院子的侍女和护卫不过今日倒是清静,夜无涯和赫连傲天都没来   夜无烟瞥了瑟瑟一眼,将玉箫从唇边挪开,放到木案上,起身走到瑟瑟面前,俯身,凤眸专注地凝视着她,勾唇笑道:“瑟瑟,今日无涯不会来了,我派人搞了些事情,他眼下正焦头烂额呢”   夜无烟缓缓放开瑟瑟,气定神闲地坐在一侧的躺椅上,但是,双眸中却已经喷出了火来   “什么事?说吧!”夜无烟淡淡问道 续篇:点绛唇 第二章 醋意难平(下)   “送东西?送什么东西?”夜无烟眉头微微一皱,一双点漆星眸深不见底,唇角隐隐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毕竟,还不曾有人送过她东西,就是夜无烟也不曾回别惭愧地爬走   这意思是否是说明他没有死,他不会死?   瑟瑟趋步走到车前,在一大堆花中,看到了一盆花,那是一盆清莲   瑟瑟就那样站在墨莲的面前,回忆起当日在伊脉国,面对着一池清莲时的情景那个绝世妖娆的男子站在他自己培育出来的墨莲前,向她求亲,而她,把他的心意当作了笑话,故意笑的歇斯底里   “江小姐,这花是不是要搬到您的院子里?”送花的小伙子看到瑟瑟盯着墨莲,良久不语,微笑着问道好像那花是送给他的一般   她搬着花盆缓步进了院,从花丛中曼步而过   瑟瑟凝视着那朵墨莲的花苞出神,夜无烟缓步踱到了瑟瑟身边   “还有人亲自培育花送给你,那人是谁啊?”夜无烟轩眉一扬,颇有些咬牙切齿地问道,“倒真是有心人啊!”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瑟瑟又瞅了瞅花盆里的墨莲,淡淡说道我没兴趣知道他是谁?不过,我觉得奇怪,只有俗女子才会喜欢花,怎地你也喜欢花,你不是应该喜欢刀剑的吗?赶明儿,我送你一把宝刀,如何?”   “不用了,我那新月弯刀就是宝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适合用软乓刃的,新月弯刀是最适合的了再说了,我可没说自己高雅之人啊,我就是一喜欢花的俗女子!”瑟瑟盈盈一笑,说道   “飞扬,莫寻欢怎么样了?可打探到他的行踪了?”夜无烟低低问道,这几日,铁飞扬一直在暗中搜寻着莫寻欢的踪迹这种好看是源于他身上那种神秘高雅的气度那里面放着一只镶金的簪子这簪子看上去几分华丽,几分高雅,几分明媚   掌柜夫人一眼看出白衣公子并不中意这簪子,忙笑道:“公子,如果你看不上这只簪子,我们这边还有上好的珠钗,请公子一观他夜无烟第一次送给心爱女子的东西,当然要亲自选所以,夜无烟一早便乘了马车,破天荒第一次来到这专卖女子物事的锦绣胭脂坊   不过,在店内观看了一圈,都没有他合意的物事当然,她也很少用胭脂水粉是以,夜无烟感觉这些东西,瑟瑟是不会喜欢的   其实,这是夜无烟的私心在作祟,他是不希望瑟瑟精心打扮,因为时刻有几双别有用心的眼睛在睥睨着她   夜无烟紧随其后,大声打了一个喷嚏,道:“瑟瑟,你何时将这些花搬到花园里”   夜无烟轻叹一声,有些无语,他现在似乎是连这满园的花都比不上了   “喜欢吗?这可是我千挑万选,选出来的最适合送你的礼物”夜无烟扬了扬眉,唇角勾着淡淡的笑意,懒懒说道   “这是你千挑万选的?觉得最适合我的东西?”瑟瑟抬眸冲他嫣然一笑,笑靥如花,可是夜无烟却隐隐感到她的笑容有一点不对劲真是后悔,送她之前,应该先看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她如此羞恼   “瑟瑟,其实那个东西不是我挑的,是别人帮我挑的”夜无烟缓缓说道,诧异于掌柜夫人叫他送的什么东西 续篇:点绛唇 第四章 何为窈窕(上)   夜无烟捧着锦匣径自回了自已居住的悠然居这两脚踩上去,那匣子彻底粉身碎骨了,里面那张素帛露了出来   缓缓垂下微翘的睫毛,唇畔浮起一抹苦涩的笑花这行字万万不能被别人看到,否则他一世英名就毁了   夜无烟深邃似寒星的丹凤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只是,如今她要赶他出府,这可如何是好?!   凤眠和云轻狂急匆匆地进了屋,看到夜无烟懒懒倚在藤椅上,看上去神色如常,只是眉间隐见一丝愁绪   所有的花木都在雨中恍惚着,飘曳着,朦朦胧胧好似旧时的梦境瑟瑟坐在廊下,如雾般的水帘便近在咫尺,她纤指不停,铮铮的琴音便随着雨声从指下流淌而出倘若搁在往日,夜无烟不来这里,她便自会到他那里去探望他不过,如今,她还是有一点拉不下面子来   不讨,说实话,她当日似乎有此激动了,事后冷静下来一想,他拖着病恹恹的身子,亲自出府为她选礼物,这份心,很难得   紫迷瞧了瞧瑟瑟心不在焉的样子,抿嘴笑了笑,道:“小姐,我马上就去”当下,撑了伞,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雨雾中   紫迷的行动倒是快,不一会儿便回来了,说是在半路碰到了玲珑,听闻夜无烟昨晚感染了风寒,眼下已卧病在床出了内院,刚到前院,便瞧见雨雾里绽放着几朵花朵般的绸伞,撑伞的是一个黄衣内侍和几个小太监,看样子正要离去   瑟瑟心中有些纳闷,这下雨天的,这几个公公来府里做什么?莫非是夜无涯又来了?不过看样子不像,无涯来侯府,一般都是微服的,小太监也不会穿宫内的宫服的   住在悠然居的夜无烟并不悠然,他是真的风寒了,昨日天气忽冷,春雨绵绵,他不小心淋了些雨,晚上便烧了起来他正要起身,隐约听到外间云轻狂和凤眠的低语声伴随着雨声悄然传了过来穿上束腰裙子,那是绝美妖娆 续篇:点绛唇 第五章 何为窈窕(下)   “所以说吧,夫人的身材是最窈窕的”云轻狂微笑道,忽见的凤眠神色一僵,黑眸凝视着床榻的方向,缓缓站起身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看似漫不经心慢条斯理,然,云轻狂却觉得心咯噔一下,暗觉不妙   “哦!”云轻狂的笑容顿时僵住”云轻狂不知夜无烟何以将话题转到了他的年纪上,盯着主上和煦如春风的笑容,他心中一沉,脸上竭力保持着优雅的笑容   “嗯,也到娶亲的年纪了,这些年来春水楼,你为了楼里的事情,鞠躬尽瘁,都把亲事忽略了本楼主给你一个特别的任务,限你一个月的工夫,去把风蔷儿娶到手!你若是做不到的话……也就别在春水楼呆了!”夜无烟唇角轻勾,淡笑着说道也该有个人管管云轻狂了,届时看他是不是还有胆子还有闲工夫睥睨他的夫人!   “什……什么?”云轻狂的笑容彻底被击溃,一双桃花眼瞬间瞪得老大,嘴更是张开了合不拢   “凤眠!”夜无烟冷瞥了一眼云轻狂,视线又转到凤眠的身上不过,他不下命令,看样子他们是打算一辈子光棍下去了尤其是凤眠,整日里呆在暗室里研制机簧,去哪里见识女子的万般风情,恐怕会一辈子将瑟瑟记在心里了   “你们两个下去吧,该如何行动便着手准备吧!”夜无烟淡淡说道   “是!”两人默默后退   那两个一真没说话的美人见云轻狂和凤眠退走后,莲步轻移走到床榻前,跪倒在地上,向夜无烟施礼问安   夜无烟打发了那两个女子出去,听到瑟瑟说话的声音,便再次仰躺在床榻上   瑟瑟感觉到拥着她的这个怀抱温暖的烫人,还有他鼻息间呼出的灼热的气息,感觉到他伤寒确实没好,便柔声道:“既如些,你放开我,我叫云轻狂进来看看   瑟瑟望着眼下夜无烟生龙活虎的样子,哪里还有一丝风寒的症状,知晓她又被他骗了”   夜无烟刻意低声说道,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撩拨着瑟瑟敏感的颈窝,他身上有着异于常人的淡香,似竹非竹,幽幽淡淡的   “不行!”瑟瑟起身,决绝地说道   瑟瑟蹙眉,“不年不节的,我穿这么新衣做什么?”   坠子轻笑道:“今晚主上摆宴,特地庆祝主上身体痊愈”   两人不等瑟瑟再问话,又将她拉到妆台前,不一会儿便为瑟瑟梳妆完毕整个人看上去灵秀飘逸,轻盈雅致   妆成后,屋外的天已经浙渐暗了下来到了后花园的月亮门前,几人下了马车,缓步向园内走去只是湖边倒是亮着几盏宫灯,照亮了一片湖光潋滟   湖面上聚拢了层层淡白色的轻烟薄雾,缥缈而轻灵   她记得,新月湖中,种的都是睡莲   小舟缓缓行驶,眼前忽然先出一枝墨色的并蒂莲,开在姹紫嫣红之中,分外清丽优雅   “瑟瑟,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得预先知会你一声!”夜无烟凑到瑟瑟耳畔,轻声说道   “到底什么事,你这样说,不是和没说一样吗?”瑟瑟嗔道   “你马上就知道了!”夜无烟轻笑着说道   小舟靠了岸,星星小岛上依旧一片暗黑,夜无烟牵着瑟瑟的手,缓步上了岸   瑟瑟点头道:“好看,很好看”   怪不得这花瑟瑟不认识,原来是欧阳丐从海外带回来的   “青梅!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瑟瑟微笑道,青梅这丫头比之离开时,也成熟稳重多了   云轻狂和风蔷儿,青梅和小钗,欧阳丐,凤眠,铁飞扬,还有一女两男,模样极是陌生,瑟瑟并不认识琴音之后,紧随着琵琶声和古筝声,各色音调自然地融合   他举止自信优雅地走来,悠扬的洞箫声不断,眸光始终凝注在瑟瑟身上   瑟瑟只觉得一颗心忽然紧张起来,不知夜无烟当着众人到底要做什么就在此时,身畔的人忽然闪开,青梅说道:“小姐,你看这些花!”   瑟瑟诧异地转首,细细看那些花,这才发现,那么多盆盛开的红花,竟然摆成了两个字:嫁我!   这是搞什么?   瑟瑟心内一阵恍惚,这时,夜无烟已经走到了她的身畔,凤求凰的曲子一曲而终   她沉静的心湖搅出了难以平复的惊涛骇浪,一时间有些怔愣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只是专注地望着他,什么都忘了”今夜,夜无烟并未请夜无涯和赫连傲天,一来,自然是因为这两人对瑟瑟有非分之想,他唯恐节外生枝二来,夜无涯毕竟是皇帝,来了众人会不自在   只见湖对面一片灯笼辉煌,那叶轻舟载着夜无涯和赫连傲天向着星星小岛,悠悠荡了过来   这一次,夜无涯并非微服而来,而是身着明黄色宫装,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极是肃穆,眉宇间,暗隐着丝丝郁结朕特地赶来恭贺,可叹来晚了,这里有美酒一杯,特赐给江小姐所以,他绝不能让瑟瑟饮下   夜无烟如今已不是璿王的身份,和皇家是再扯不上任何关系的   瑟瑟是从宫里嫁出去的,嫁妆拉了一车又一车   去冬,瑟瑟在此居住为夜无烟守灵之时,这里还是漫山遍野的积雪,眼下,春意已浓,山上处处浓荫翠峰,飞泉流溪   澈儿在山道上奔跑,不时地采朵花儿,捕只蝶儿,极是欢喜摇头摆尾,一群群,一簇簇,映着碧水白石,分外亮丽背有些佝偻,背影中透着寂寞和萧索,再也看不出,这灰色背影的主人,曾经是南越叱咤风云的九五之尊   “老爷爷,你的鱼上勾了,你怎么不起杆啊?”小澈儿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嘉祥太上皇的身畔,指着水中的游鱼,奇怪地问道   日光明丽,照在澈儿的白衣上,闪着耀目的光泽   嘉祥太上皇忙说道:“免礼免礼!”   “太上皇,是你吗?”澈儿瞪大眼睛,定定问道,“你是皇上的爹?”   嘉祥太上皇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祖孙俩倒是很投缘,在湖边开始一起钓鱼   “太上皇坚持要住在这里,是在陪着一个人吧?”瑟瑟低声问身后的韩朔”   瑟瑟遥遥望着湖畔的太上皇,轻轻叹息一声以前,夜无烟作为明春水的身份来绯城,都是住在那里因为,这里宅院不大,倒是有几间客房,但没准备被褥有人想在这里夜宿,是不可能的了宴席上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是都被他用内力逼了出来,良辰美景,他可不打算稀里糊涂地过   夜无烟微微瞥唇,淡笑着推开房门紫迷和青梅在一侧随侍,看到夜无烟进来,笑盈盈地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地关好了看吧,被现抓了吧,瞧,我的新衣服都被打破了,主上你出手也太狠了!”   “是啊,主上,出手太狠了!也不用这么急吧!”欧阳丐大声嚷道而且,凤眠和铁飞扬还没完成主上的任务呢,若是主上一个心情不悦,再把半年期限改成三个月,那就糟了   夜无烟俊脸一片隐晦,他一把拎起澈儿的衣领,怒声道:“你不能亲你娘,只有爹爹才可以亲!以后,再不许碰你娘!”   澈儿在夜无烟凌厉的眸光下,小嘴一瞥,黑眸中浮起两汪泪泡,似掉不掉的,看上去极是哀怨,甚是楚楚可怜   他真是失算啊失算!   夜无烟真想将澈儿从洞房里轰出去,可是,看瑟瑟护犊子一般抱着澈儿,知晓来硬的是绝对不行的他决定采用诱哄的战术,想办法将无邪小魔头哄出去   夜无烟眉头一皱,这什么意思?   我们盖?这小家伙要在这里睡?   刚要发火,就见瑟瑟淡淡瞥了他一眼,一股浊气顿时憋在了胸臆间,寻不到出处   “那被子好看,澈儿就拿走盖去吧!”夜无烟笑吟吟地说道   瑟瑟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挥手将他的手从腰间甩落,夜无烟顿时汗颜,他几乎忘了小魔头还在这里!   苍天!这可是他的洞房花烛夜啊!   他等了四年零三个月的洞房花烛夜,他作了四年零三个月独身汉的洞房花烛夜   因为澈儿自小患有寒毒,所以,直到四岁了,还是一直跟着瑟瑟睡,方便万一澈儿寒毒发作,能及时照顾   “好!”澈儿脆生生地答应道   夜无烟最终败在了儿子手上,气恼地将烛火熄灭,坐在桌畔的椅子上   澈儿嘟嘴道:“其实啊,是那个妥妥公主先喜欢上欧阳丐的   瑟瑟听到耳畔一阵风声响起,借着淡淡月色,见夜无烟飞步走来,心中一跳,道:“夜无烟,你做什么?”伸掌便挡住了夜无烟的手腕   “还有什么事吗?”夜无烟柔柔笑着问道,声音低沉粗哑,一边将香囊袋珍宝般藏到贴身衣袋中   “什么事?”夜无烟淡笑着说道,一双凤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瑟瑟,手底却没闲着,缓缓地抽下腰间的虬龙玉带你是春水楼的楼主,我也要干涉你楼里的内政,我要手握楼里的大权,要四大公子都听我的号令”瑟瑟语气坚决地说道譬如你做错了事,我可是要惩罚你的   淡淡烛光笼罩下,他是如此美丽,修长白皙的身躯清美如仙,却也妖娆如魔”他淡淡的声线,慵懒地响在她的耳侧他逼人的男性气息瞬间侵占了她的唇舌,他不断地加深着他的吻,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只能暂时忍着   夜无烟面无表情地听着,其实他明白,夜不成寐的原因怕不是朝政吧?!所以,他就算再同情夜无涯,也只得铁下心来,对他的抱怨充耳不闻   春日浓浓,风和日丽,他这个新郎官,却困在黑沉沉的屋子里,辛勤劳苦!   几日下来,夜无烟深深体会到,皇帝不易做!   是以,愈发地同情起夜无涯来   “你不是也这般晚还没回宫吗?”夜无烟毫不客气地回道   他爱她,原以为得到才是爱,所以他努力地让自己变得强大虽然,他和夜无烟一样,渴望闲云野鹤般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瑟瑟遥遥望着夜无涯渐渐消失的背影,心中一片凄然   她想起今日夜无涯来找他,他对她说的那句话他心中的欲望越来越强烈,每每从夜间苏醒,他便再也睡不着,娇妻在抱,他却无能为力   这种滋味,没有经历过,是永远不会体会出来的!   此刻,他揽着她柔软的娇躯,感受到他的欲望开始蓬勃,候间好似有烈火在炽热地烧灼着   这个吻霸道而强烈,近乎掠夺,他的手紧紧揽着她纤细的腰,他像头猛兽在吞噬猎物般,饥渴的吻着她,将舌喂入她口中,吞咽她的喘息他的舌尖轻轻舔着她,换来她不住的颤抖   他火热的手掌,紧紧地握着她的腰,似乎是要将她狠狠揉碎在他的怀里   瑟瑟身子后仰,如虹一般,玉手撑在桌上,她有些紧张,有些不知所措,又有某种强烈的期待   当最后那绚烂的一刻到来,瑟瑟几乎昏厥过去,只觉得眼前一片烟花绽放,一片朦胧   可是,他并没打算饶过她,灼热的唇准确地找寻到她的,再次吻住了她,再次霸占了她的呼吸,占有了她的唇瓣,吞没了她的喘息   他的手在她薄汗淋漓的娇躯上滑动着,她的身子,一寸寸被唤醒,一处又一处还未全然熄灭的火苗,再一次被他引燃   “烟……不要……不要了……”她无力地低喃,知晓了他的意图,柔软的双手抵在他胸膛上,徒劳地挣扎着,试图阻止他继续她发出一阵阵婉转娇吟,被他摆布得神智尽失这一次,他的进攻远比上一次更深、更重,似乎要将她揉碎在他的体内   她的意识渐渐变得混沌不堪了,她真的好累   她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处马车宽大的车厢里,所躺之处,是马车华丽的卧榻   因为他在春水楼其实是很寂寞的,一方面是练武很枯燥,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没有伴儿因为他楼主公子的身份,春水楼的孩子们陪他玩耍时,都很小心翼翼看到爹爹抱着妹妹笑的嘴都歪了,一直在说自己的女儿漂亮,可是,他没看出来妹妹哪里漂亮了   可是,他的希望再一次落空了   无邪公子真的很落寞很落寞   到了五月份,簪花公子欧阳丐的夫人妥妥国公主也要生了,虽然妥妥国公主不是中原人,她的孩子有可能面貌很怪,不过,要是个男娃,能和他玩耍他也就不嫌他生的怪更勿论那些爹爹们都疼他们的乖女儿疼到了骨子里   “出什么事了?”他凝立在树下,淡淡问道   明净儿闻言,粉妆玉琢的小脸上浮起一抹明媚的灿笑,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将手中的小红鸟放到了澈儿的手中   无奈,衣衫被一双双胖乎乎的小手牵住了,就连腰带都被拽住了跟就跟吧,偏偏聒噪的很   他们没逛过青楼,这会子进去,正是晌午,并非寻欢作乐的时候,楼里的那些姑娘们有些还在酣睡,有的才刚刚起床   他不慌不忙地从腰间摘下来一个精美的荷包,拿在手中把玩青楼是花天酒地的场所,他们在青楼也多年了,却还从未见识过这么大这么珍贵的夜明珠不过一看到澈儿,都是两眼放光虽然说澈儿年纪尚小,不过,生的实在俊美脱俗,兼之气质绝佳那些姑娘们顿时都精神抖擞,期盼着能被澈儿看上   之前,封冰拿他和拢翠楼的姑娘们比,他还真的以为这里有人间绝色呢孰料,比起那九千只“鸭子”来,倒是差得远了   澈儿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探头从雅间的窗内向楼下大厅望了过去,这一望,一颗心顿时“咯噔”一下她是青楼的老鸨,自然是阅美无数,然而,从未见过这般美貌的小姑娘们紫迷和南星的女儿温温和柔柔,也是一模一样的美丽和清雅不知这白衣小姑娘是如何知晓的   到了手的珠子,她当然不肯承认了”   早有腿快的拿了镜子过来,老鸨拿住镜子一照,只见自己脸部的肌肉奇怪地抽搐着,鼻子眼睛生生歪斜了位置此时自己的容貌生生被毁,嘴歪的更是说不出话来了   澈儿透过雅间的窗手将大厅里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原来,香粉是下在了他的珠子上,知晓他出门必须要花银子,珠子是肯定会随身带的就算他舍得扔了珠子和发簪,宝剑他是万万不肯扔的!”   “太好了!”小汝占娘们欢呼雀跃道,“这么说,我们总会找到澈哥哥的!”   “但是,澈哥哥干嘛一见到我们就跑啊!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寻到他的”温温疑惑地说道   肖放乐慵懒地躺在那张纯白色的白虎皮上的宝座,那张俊美的脸上有着一股戏谑的讽刺神色,「我看诸位不是在乎妖孽是否会混乱中原的正派血统,而是在乎那把『炽情剑』的下落吧?」   此言一出,只见在座者各个都静声不语   ★☆★☆★☆   「驾!」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只听见一阵又快又急的马蹄声,在湿冷的大地中响起   「师姊……」他喘着气,有些困难她吐出话语,「今生……恐怕一意无法与……师姊……长相厮守了……」   「不!」古玲毓的嗓音充满了着急的伤感,原本一双深褐色的美眸此刻也溢出忧伤的泪水,「一意,我们说过,生要在一起,死也不离弃的!」   是的,他们两人从小便被鬼谷门门主收养,两个无父无母的孩子相依相偎,在古玲毓的眼中,与汤一意成亲正是鬼谷门主生前的愿望,也是她的人生   「炽倩……剑……」汤一意含糊地说着这三个字」古玲毓白皙的瓜子脸上有着一抹得意的诡谲微笑,「因为,他们绝不会想到……」   「古姑娘请留步!」   正当古玲毓与汤一意就要奔出浓雾密布的鬼谷之际,身后已经响起追兵洪亮的喝阻声!   「鬼谷乃我门子弟潜修之地,岂有你们这群外地之人要我留步之理?要走要留,本该照我的意愿!」   古玲毓回头扬起白袖,只见数道银光自袖中飞出,惨叫声亦随即响起!   「要走要留,从此刻起,半点由不得妳!」   她正想解决那班乌合之众的追兵时,一道浑厚的男性嗓昔亦在她的身后响起   「不……」   她伤心欲绝的尖叫声划破了浓雾中的沉静,汤一意身上流出沮涸的鲜血染红了充满肃杀秋意的大地   「是你出手伤我和一意的?」古玲毓的声音除了试探之外,更有着深深的恨意   「那妳也不管妳那可爱的师弟的死活了吗?」   「你……」古玲毓怒视着他,「你敢要胁我?」   「既然妳认为我们都是一群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那我就不必再掩饰我的本性,直接与妳来一场交易!」   他的意思是要她以自身的清白,换取一意的一条命吗?   古玲毓的花颜一下子刷白了,对于这样的交易,她当下感到手足无措   「桂香,妖……不,古姑娘还是不肯进食吗?」经过门外的侍女们悄声地问着愁眉苦脸的桂香   她们这群下人,完全不晓得为什么掌门要这么重视这个妖女   「别白费心机了,我是不可能吃你们韶苍派送来的食物的!」   坐在房内屏气练功的古玲毓,早已听到她们的耳语,但她对韶苍派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她可以死,但一意即不能早她一步踏入黄泉   「为什么不吃饭?」   肖放乐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闲着神秘的幽光,与古玲毓冷若冰霜的美眸恰巧对上   「身为阶下囚,妳认为妳有拒绝的权利吗?」肖放乐将房门一关,瞬间将他俩与外界隔绝   「一意……」   泪眼蒙眬且双颊微红的古玲毓不禁喊出汤一意的名字至少他不会像你这个伪君子一样,这样对待一个姑娘家!」   醋意攻心,肖放乐原已沸腾的情绪全在此时冻结起来「把饭端上来,妳们在这儿看着古姑娘吃完   「肖放乐!」古玲毓愤怒的哭了出来,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不甘心的滑落   这里的绿草如茵,在绿油油的一片草地上,数不尽不知名的奇珍异草在草原中各自占有一席空间,却又十分协调地形成一个美丽的境地   「不痛了、不痛了……」   那背影缓缓地转过身,只见一名清丽的少女怀中抱着一只受伤的白鸽   「师姊!」   在草丛中出现了一名男子,大约和古玲毓岁数相当,「妳又在池边玩水了!这很危险的妳知不知道?这里离外界太近,妳……」   「我会武功」   「牠也是个生命!」古玲毓理直气壮地回答,「你不能滥杀无辜,大自然的生死应该由上天来决定」   「好好好……妳说得都对……」   两人渐行渐远,最后,离开了有肖放乐存在的水池边   他自小练武至今,从来未曾对武功之外的人事物有过一丝一毫的兴趣,唯独今天见到她……她已轻易的攻进他的铁石心肠之中她只是还不习惯谷外的生活罢了,不劳师叔费心   能够当上当今武林第一正派韶苍掌门者,就如同是武林盟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肖放乐就像是上天眷顾的笼儿一样,平白无故地就得到了他努力一辈子最想要的梦想,轻易地让他的美梦破碎!   而今,他更要迎娶唯一知道炽情剑下落的古玲毓,倘若让他得知那把剑的下落,并寻获宝剑,这么一来,肖放乐的名声和地位更是如日中天;而自己在韶苍的地位则将会一落千丈   两个即将成亲拜堂的人,正在这满室冷冻的气氛之中僵持不下   「我给妳一炷香的时间否则,我们完婚的今日将也会是妳师弟的忌日   「听说新娘子是鬼谷门的美丽妖女呢!」   「吓!妖女啊?韶苍派的掌门怎么会娶她呢?」   「或许就是靠妖术吧!听说灭了鬼谷门的当日,肖放乐就在众人面前这样宣布,当时好多人都劝他呢!可他偏不听……」   「韶苍派大概要倒大楣了……」   坐在轿子里的古玲毓,可是将轿外那些批评她的冷言冷语一字不漏地全都听进耳里   这……   这会是一个杀了她全族全门的刽子手该有的眸子吗o   肖放乐的眼睛里有着一种无法言语的情绪流露出来,与他言语上的威胁嘲讽完全不同,古玲毓一时竟不晓得该如何是好,只能凝眸与他对望   「是啊!这么好的相公,妳去哪找啊?他再怎么骗妳,刚刚可是真情流露的救了妳呢!」   「是啊!真是羡慕新娘啊!」   「现在会疼老婆的男人没几个啰!」   什、什么?   古玲毓诧异地看着地上这群黑压压的民众,什么时候她的婚姻大事轮得到这些人来说教?而且,还是帮着仇家数落她呢!   「两个人在天上飞来飞去、吵来吵去,最后又和好,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婚礼!」   「年轻真好,看他们小俩口甜甜蜜蜜的,谁说媒灼之言的婚事就一定会是幸福的?」   「老伴!你瞧瞧人家新郎倌对新娘子多好!」   「……」肖放乐的唇边忍不住出现一抹笑意   「混帐!你这个恶鬼!你又想要做什么?」古玲毓在他施展轻功之际,不停用力的「捶」他   「该死的,你不晓得强行抢夺人妻是要下十八层地狱吗?啊!你居然敢这样对我……啊……」   他仍然不理她,手里紧抱着她,以防她跌下去   他的心里泛起一丝甜意,若是古玲毓在平日也能像今日这般就好了   肖放乐俊颜上的笑容凝结了,他对古玲毓向他投来的恶狠目光,心里只觉得万分刺痛   然而在她面前的他,亦有着不退让的神情   「不准妳叫别人的名字!」   他霸道地限制住她所有的行动,「从今天起,妳的心里和嘴里都只能想着、叫着我的名字!」   他会让她知道他有多爱她!   肖放乐覆上她柔软的唇瓣,虽然言语上是那么地强制,可他的吻却足以教倒在他怀中的人儿销魂!   「嗯……」   他卷起她的心舌轻尝芳液,那吻是如此的温柔而有魔力,教古玲毓全身泛起了红潮   他的舌在古玲毓挺立的花朵上不断地舔弄着,一种湿润而美妙的感觉,自他舔弄的地方蔓延开来   「你……啊!」   她只觉得全身都被肖放乐所制造出来的火焰给包围起来,狂乱和美妙的节奏在她与他之间窜着奇异的快感   「妳真的好美   肖放乐的手指大胆地钻进她柔软的神秘地带,在她柔软的毛发之中找寻着幽静的密径「好痛喔……」   「不痛、不痛……」肖放乐低下头,在那通红印子上吹着气,像个孩子似的喃喃自语道:「我最疼妳了……」   星眸含泪、双颊酡红、芳唇诱人,他身下的娇躯因为他的来回逗弄面润湿着,散发出一股诱人的芳香   「啊……啊……」   渐渐的,在古玲毓体内的那股痛楚慢慢地形成了一种喜悦的感受,她不由自主地响应着肖放乐给予她的一切,娇吟出声「妳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妳的人、妳的心,全部都只能是我的!」   他拥着她诱人的身子,用力地将自己的男性顶入她的花穴之中   她真是个不知耻的女人!   居然……居然会因为仇人的吻和爱抚而迷失了心神,轻而易举地失身给肖放乐!   她有愧于九泉之下的师父!   「我的身虽已给了你,但我的心永辽都不会属于你!」   古玲毓猛然拔下她发上的一文金钗,狠狠地刺进自己的手腕上,那间,红艳的鲜血如泉涌出!   「妳在做什么傻事!」肖放乐讶异于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迟了一步才将她手上的金钗拔掉」肖放乐一脸冰霜地瞪着他多年好友」   段上成听到老友这么正经的回答,一想到如果古玲毓真的一睡不起,自己可能真的会被肖放乐给劈成三段的模样,不禁摸摸鼻子,装起正经样儿来了   段上成见状,不免为好友所受的一切委屈感叹,呼了长长的一口气   「你为了娶她,瞧瞧整个武林都快要跟你闹翻天了!」   「那又如何?我从不为掌门之位而留恋,亦对武林盟主之位毫无兴趣!」   段上成不禁替好友感到不值,忍不住又道:「如果你真这么爱她,干脆告诉她所有事实的真相,瞧瞧人家一直恨你入骨,把你当成不共戴天的仇人啊!」   「不行!」   肖放乐的声音听来苦涩而干哑,「我答应过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历届的韶苍派掌门的婚礼,恐怕也只有你俩是空前绝后的了!没有在圣地拜堂,迎娶的路上新人互相厮杀,新娘子还割腕……」   段上成摇摇头,对于好友的这番痴情,他亦只能祝福肖放乐了   「才刚从鬼门关回来,妳就急着要逃离我?」他的声音听来十分疲倦,可却有一种不能反抗的威严」肖放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   「你……」古玲毓瞪大眼,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他,她不能相信刚刚他所说出来的突兀告白」肖放乐的脸上又恢复了那冰霜的神色,他心中那股痛苦却如同烈火一般,让他的心感到万分的煎熬」   「无家可归?」她疑惑地问道   ★☆★☆★☆   这么一场婚礼的风波随着古玲毓的清醒而暂时歇下,然而,韶苍旅仍然对于这位新的掌门夫人感到好奇万分   「当然   可他已是她的夫君了,虽然还没有拜过高堂,但也有个热热闹闹的迎娶过程,更在冰天雪地里,他要了她,又救了她」她垂下眼脸,不敢正对肖放乐灼灼的目光   只是,他再也来不及反应,便已晕倒在桌上」她语带歉意地看着桂香,「虽然我用这么粗鲁的方法问出伏龙洞的方向,不过妳放心,等我把一意救出后,我一定会再回苍天碧地的   等她将一意放走之后,要杀要剐,大不了她赔给他一条命罢了!   ★☆★☆★☆   「哎哟……我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段上成摇摇头,连忙将备在一旁的药汤给刚醒来不久的肖放乐喝下,「嫂子可不是一般的黄花闺女啊!也可是鬼谷门门主嫡传的女弟子,身怀绝计,你真是聪明一世、胡涂一时啊!」   若不是因为段上成担心这顿饭是个骗局,不放心而跟来,恐怕肖放乐就真要昏迷了!   幸亏古玲毓下的药量不大,肖放乐在倒下的那一那,提气运功,虽无法动弹,但仍有知觉   「你还不快去追你的娘子,等会儿等事情传到你师叔耳里,瞧他又要说得多难听了!」   肖放乐不发一语,接过那碗药汁一饮而下   「难怪那些人找不到剑   他没有昏过去?   她明明看着他昏迷不醒的啊!   古玲毓慢慢地、缓缓地转过身去,只见怒气冲天的肖放乐正站在离她不远的石阶上!   第四章   她居然、居然漠视他是一派之长,用这种下三滥的迷药手段迷昏痴心爱她的男人,而更过分的是,她还是他的妻子哪!   天下哪里有这回事?   居然迷昏自己丈夫,只为了救她的老相好?   他为了她,付出了多少心思,而这个完全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人,居然利用他对她的一片真心,做出这种勾当!   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   ★☆★☆★☆   「放开我!」古玲毓的声音回响在长廊上,引起了在长廊上下人们的注目   他们只见到铁青着一张脸的掌门人,正像抓着一只小猫似的将新婚的夫人提进房间」古玲毓按捺住心中畏惧的感觉,一面镇定地说道:「我没有要逃,放了他之后我还是会回来   肖放乐冷测的俊容上满是怒意,撕开的绣裙,露出古玲毓白玉般地修长腿儿,他挤身之中,将盒子打开,里面是白色的药膏,肖放乐将药膏抹在她神秘羞人的花径之中「你、你竟然对我下媚药?」   「有何不可?」肖放乐的唇边泛起一抹残酷的微笑,在她花径的手指仍来回涂着,「是妳对我下迷药在先,现在反过来换我下妳媚药,以药还药,有什么不对的吗?」   「你太过分了!放开我!」她的脸儿上泛起红晕」   「是妳逼我这么做的   尽管如此,她仍倔强地不肯开口   但她绝不向肖放乐低头」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情欲   古玲毓往他胯下探去,开始舔弄肖放乐的前端   而她笨拙地含住了他硕大的欲望,努力地取悦着他   古玲毓不辜负肖放乐的期望,卖力的取悦他   他不断地拥吻着她,一个又一个的亲吻在他们唇与唇的碰触之下化成亲密的交缠   古玲毓只觉得那边像有千万只小虫在爬一般,是一种异样的温柔   尤其是与他四目相触时,她对他建立起来的心防,都会因为他的注目而融化   彷佛他的眸子好象有好多话要跟她说似的   「夫、夫人?」   「啊?」当古玲毓慌张地自她的幻想之中醒来之际,只见桂香就在一旁看着想事情想到出神的自己   「夫人在想念掌门了?」   「我、我哪有!」   桂香也不同她争辩,只是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世上,要遇到对妳真正好的男人不多顽石也会为他的真心点头   她呆呆地坐在凉亭里,美丽的眸子仍望着一片银白雪景,但思绪却是打了千千万万个结   她往柱上看去,只见那飞箭上绑了一条小纸片;古玲毓连忙将纸片拆下,只见纸片上赫然写着──   十月十五日武林大会汤一意斩首以示天下   什么?!   古玲毓为这纸片上所说的消息大为震惊,发抖的小手亦无法拿稳纸片,而任其滑落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肖放乐不是已经答应她了,说要放一意一条生路?   为什么这纸片上会写着这样的消息?   古玲毓的心里为这样的消息狂乱了起来,她双手紧紧握拳,对于这个消息感到震惊   纸片被扔在空无一人的凉亭里,只见古玲毓飘然离去的身影,消失在雪白的宁静大地里」   他有些头痛地看着方才自华山飞马送来的书信,除了写着武林大会的日期之外,更记载了其它门派对于汤一意的处决方式   「汤一意是该杀」   「你已经娶了妖女为妻,现在又要包藏她师弟?」肖中法大大地叹了一口气,「你这样的举动,会让武林人士对韶苍起反感啊!」   肖放乐压住满腔的怒火,只见眼前气氛不对的段上成,连忙出来打了圆场,「肖师叔,他的意思是说,如果要斩首汤一意,那必须要先将他的罪证都查清   「师弟……你怨我吗?」她抓紧了缰绳,无力地问道」   「寄宿?」   「炽情剑并无剑的形体,而是一种剑气   「倘若寄宿的对象没有一颗纯正之心……」她喘气地吃力回答,「很快地,剑将反客为主,吞噬寄宿者的肉身,吸食练武者的功力,直到五脏破裂、七孔流血而亡!」   「这就是为什么剑气一发功,就会变成红色的原因?」   「是的……因为它吸取了上百年来,心怀不轨的练武者的精华……」古玲毓喘着气,紧抓着自己师弟,「听我的劝……炽情剑并非好东西……它是一把亦正亦邪的怪物!」   「那师姊……」汤一意的眼中并射出她从来未见的奇怪光芒,「炽情剑要怎么叫唤出来呢?」   「叫唤它的方法有两种……持剑者发功……或是……」她只觉得寒风刺骨,一阵晕眩袭来   「我从小就最讨厌妳   汤一意走近她,蹲下来掐住她的下巴,让她仰头看着自己,「被从小就比不上妳的人砍了致命的一刀,妳现在感觉如何?」   「一、一意……」她眨着眼,无力地看着汤一意,「我从来……不曾觉得你……比不上我、我没有看不起……你过……」   「妳没有,但鬼谷门门主那个死老太婆有!她老是觉得我心术不正,老是觉得妳比我优秀,我想一统武林有什么不对?让鬼谷门发扬光大,再也不必被人瞧不起!」   汤一意的脸上写满了恨意,他抓住仍在流血的古玲毓大骂道:「我恨你们!我恨那个看不起我的臭老太婆!」   泪水,竟在这一刻因为太过伤心与震惊而流不出来   突然之间,肖放乐的模样在她的脑中浮现,他也算吗?一个又是夫婿又是敌人的男人……曾经跟她做过最亲密的接触……   她笑了   当他到达练丹室,寻到段上成时,已是好些时辰之后的事了   ★☆★☆★☆   朦胧中,古玲毓见到了师父微笑地向她是来」   「炽情剑?那不是我们鬼谷门最重要的……」   「是的剑身入人躯体之后,前几次使用它时,妳会耗费功力数倍,这是正常现象,那是因为剑和妳的身体都还在适应彼此   呵!   她想起来了   「不能传给一意   「算了」   鬼谷门主脸上那抹神秘的微笑,让古玲毓深深地烙印在脑中,她没料想到,那竟是她们师徒俩最后一次亲密的交谈」   自那日在雪地里将古玲毓救回之后,整整两天两夜,除了送来草药和干净包布的下人之外,段上成与肖放乐都在昏迷不醒的古玲毓的房间抢救着她   「我求你一定要救她!」肖放乐突然冲上前去,一把抓住正端着汤药的段上成大吼,「无论如何,就算是要韶苍派最名贵珍藏的药材都无所谓,只要你能救得了她,全部让你拿去用!」   「老哥,你知道这不是药的问题……」   段上成正经地看着肖放乐,「我只能说我会尽全力救她   「是的「如果真的这样……我很抱歉……」   肖放乐那双眸子失去了以往的神采,他怔怔地看着段上成,俊脸上再也不是拒人千里的冰霜,而是绝望「你一定可以救得了她的!」   「别这样!我们是唯一知道炽情剑秘密的人,难道你还不晓得吗?」   两个正在说话的大男人们,没有注意到躺在床上的古玲毓正眨动了一下眼皮」   段上成缓缓地回忆道:「如果鬼谷门门主没有将剑封入古玲毓体中,并请你三日后举兵进攻鬼谷门,将一干叛贼歼灭,后果将不堪设想」   侍女的声音让肖放乐回过神来,他转过身去,步履蹒跚地离开爱妻的房间」   肖放乐笑了,但笑中却是无尽凄凉「如果我死了,也请你把我葬在玲毓的身旁   所有人的目光全向门外望去,在正位的肖放乐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只见段上成抱着那娇小而虚弱的身影,往大厅前来   没有人说话,只有将目光紧紧锁在那个让人惊艳的丽颜上   「她在你离去之后不久清醒」   「肖放乐!你不要太过分了!」   群众之中又有人忍不住发言,「这整件祸端都因古玲毓这个妖女而起,你不能将她藏起来,这会危害众生!」   「是谁危害众生还不晓得呢!」   段上成忍不住替这一对苦难的夫妻说话   「为……什么要为了、为了我这样的一个女人……放弃掌门的位置?为了我……不值得……被逐出师门……」   「我从不曾为外在的事物动心过「妳不必为此愧疚」   「你曾进入鬼谷过?」她诧异地看着他」肖放乐叹了一口气「现在该是我说实话的时候了但唯一不同的,是因为肖放乐的师父,也就是前任韶苍掌门肖正昌对于炽情剑和长年浓雾密布的鬼谷一段不可告人的尘封往事」肖放乐回忆地说道:「当年我师父初遇鬼谷门主,正是鬼谷与九大派激战时」   长年浓雾的低洼鬼谷,高不可测的冰冷苍天碧地,却阻隔不了相思缠身「至少……妳会对我笑了」   对,她再也不要管武林上那些风风雨雨,她只要他,只要做好他的妻子,让她弥补对于他的一切   「汤一意那个妖孽以炽情剑作为他的杀人武器,打着鬼谷门的名号再度聚集一些乌合之众,向各大门派,或是富商进行洗劫或杀人等勾当,若有不归顺者,立即遭到歼灭,他凭着炽情剑的威力,已杀害了众多生命!」   「中法兄,你现在已是韶苍派的掌门了,韶苍一向是武林龙头,你也该提出一些可行的方法吧?」   会议中,有人提出了意见,只见坐在正位之上的台中法,正一面低头思考地,沉默了许久之后,他缓缓地抬起头来   ★☆★☆★☆   就在同一个时刻,浓雾弥漫的鬼谷深处   「啊……呜!」   「玲毓!」屋内传来了古玲毓的声音,这使得肖放乐心中大惊,也不顾煮沸的草药罐是如何的烫人,快速地端起了罐子,连忙冲入屋内   只见在床上的古玲毓吐出了大量的鲜血,身上的白衣和棉被全被染上了一层触目惊心的红色   「玲毓!」肖放乐再也不管他手臂上的伤,连忙将罐内的药汁倒入小碗中,冲向古玲毓,将她扶起身   「你的衣服……怎么会有血?」   「没事的,大概是刚刚沾到妳呕出的血,不是我的不一会儿血就会止了」他的额上滴下豆大的汗粒,手臂上的伤口让他拿着碗的手微微发抖   她的心现在全系在深爱的夫君身上   每当夜里,她因外伤内创而发烧时,眼中总会出现肖放乐糗糊的身影,不眠不休地呵护着她   在他割臂为药让她服用之后,她每天哭着替他换药   「放乐?」古玲毓听到流往林子里的溪水那一头有着激水声,她便依循着声音,往密林里走去   古玲毓小心翼翼地拨开那浓密的叶片,偷窥着肖放乐的身子   他的肩膀是如此宽阔,那胸膛厚实而强壮,每晚搂着自己入眠的臂弯   哦!   糟了!她的偷窥行为终于被他发现了」肖放乐没好气地准备放开心爱的妻子,转身要穿起衣棠   「放、放乐……」她的声音柔媚地让人骚动   现在古玲毓好了,他自然可以这样对待他渴望已久的妻子!   他探入她的绣裙之内,粗糙的手指寻找着她诱人蜜径,那一阵又一阵的触感,让她不禁颤抖起来   「我要妳……玲毓!」肖放乐的声音带着强迫与诱惑,在他的怀中,她已无力去反抗他所做的一切美好的触摸   肖放乐用另外一只手,抚着古玲毓左胸的蓓蕾他的手指触感粗糙,但却用十分怜惜的轻柔动作摸着「已经堆太久了,就要爆发出来了   「妳看了我洗澡全部的过程,对吧?」肖放乐抵着她的头部说着   古玲毓无力而害羞的点头着   「好美……」肖放乐用舌头舔着像处女般缩紧的花穴   「啊……啊……」古玲毓抓紧自己被褪下的衣裳,她忍受不住从那边传来的异样快感「说妳一辈子心里都只会想着我,说妳一生只爱我一个人……」   他加快了在她炙热的花径中冲刺的速度,对于她的身子渴望的火焰燃烧到最高点   「你……」她羞红了脸,对于刚刚在瀑布边所发生的一切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难为情   「我们原本就不想在武林中度过大半辈子」肖放乐看了妻子一眼,只见古玲毓水亮的眸子亦是与自己相望,两人会心的一笑」   听到肖放乐开门见山地问道,此刻段上成立刻换下漫不经心的笑容,改为正经的表情所到之处全部化为焦土一片……」   她知道汤一意绝非善类,他连跟他一起长大的她都能因为要夺取炽情剑而狠心下手,更何况是那些曾追捕过他的那些名门正派?   然而,炽情剑被夺,这件事情她多少也有责任,是她错看了汤一意这个男人,对他毫无戒心,才会造成今天许多人受到伤害   古玲毓一咬唇,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段上成冷笑几声,俊美的脸上至是鄙夷的表情,「更可笑的是你师叔」段上成说道:「新掌门的命令,也只是『加强戒备,以防万一』」   「他要攻占韶苍派?」古玲毓不禁叫了起来   「是的现在江湖上都在观望,想看新掌门会如何处置这件事」   两个离开木屋的男人,没有发现在身后的古玲毓,美丽的杏眸中闪着奇异的光芒   肖放乐推开门,但只见素净的木屋里,只有一盏烛灯映出他的影子,却看不到妻子的身影「玲毓?」   一股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肖放乐走进屋内,只见桌上除了方才的菜肴之外,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愿君莫为炽情恼 妾愿代劳   「玲毓! 」肖放乐诧异的叫声,响在浓雾缠身的鬼谷之中   「别问我,我怎么会知道她这么沉不住气?」肖放乐紧握着缰绳,恨不得能插翅即刻飞上苍天碧地,阻止已早早上山的古玲毓   「她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就冲上山呢?她以为只凭自己的力量,就能打败她师弟那个大魔头了吗?」段上成摇摇头   一想到那纤弱的人儿连跟他商量也没有,就这么跑上山,她以为这样真的可以解决他的烦恼吗?   难道她不晓得,比起失去整个武林,他更在意的是失去她啊!   肖放乐心中的不安正一点一滴的扩大,只要想起很有可能会失去她,他就心乱如麻!   他一点都不想重蹈师父他们那一代的悲剧,他不想跟古玲毓生离,亦不愿与她死别!   「妳一定要等我到了苍天碧地才开始行动……」他咬着牙,往马腹一踢,卯足了劲儿往山上奔去   他亦是如此   他绝不允许自己苦苦等待多时的情缘,被人破坏!   ★☆★☆★☆   苍天碧地   古玲毓拉紧自己的红色披肩,坐在黑马之上,远远望着苍天碧地   自鬼谷一路策马来到苍天碧地,恰恰是初一,也就是汤一意扬言要攻上韶苍圣地的日子   她从未想到要用那把曾经寄生在自己体内的炽情剑做任何伤害人的事,她只想平静地过日子   ★☆★☆★☆   「这是什么茶!烫死我了!」一声火气十足的怒吼,伴随着茶杯破裂的响声而起   「对、对不起!掌门!」面对怒气冲天的肖中法,在一旁的小丫鬟忍不住瑟缩地发抖着「您回来了?真的是您?」   古玲毓露出淡淡的笑靥,「真的是我」   山上特有的寒风袭来,决战前的紧绷感宛若压弦而上的箭,紧张的情绪一触即发   「给我去追那个偷听的人!」他霸气地下着命令,「他中了浪香散,走不远也不能运气,是男的,你们就杀了他;是女的,就先奸后杀!」   ★☆★☆★☆   「轰隆!」一声轰天巨响,让整个气派辉煌的苍天碧地摇晃了起来!   只听见有人大喊,「鬼谷门攻来啦……」   古玲毓纵身一跃,跳到积雪的琉璃屋瓦上!   她绝不会姑息汤一意败坏师门,到处杀人放火的恶行;所以,她方才潜入肖中法的房间,原本是想要同他共商大计,却没想到会知道如此可怕脏的内幕!   他居然与汤一意共成一气!   她轻如猫步,小心翼翼的走在瓦上,往东方观望,只见东边的屋宇冒出了浓浓白烟,到处可听到女眷的尖叫声,还有男人们厮杀的刀械互砍声   「难道……他准备用火药将苍天碧地夷为平地?」古玲毓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往东边的屋上走去,可她只觉得双脚发软,心跳加速,只听见地上有人叫道:「瓦上有人,放箭逼人!」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数十支带着熊熊火苗的飞箭,齐飞至古玲毓所在之处,她连忙侧身翻过,踏过一旁凉亭飞檐,施以经功往地上蹬去!   「滚开!」突然,她只听见一个浑厚的男音一吼,一阵掌风将那些飞箭全再扫向地上!   待她足尖落地,只见肖放乐与段上成就在琉璃屋瓦上!   「放乐?」古玲毓不敢相信,夫君居然跟在她身后而来!   「放、放乐?」   见到前掌门突然出现在战场上,在一旁的韶苍派子弟亦愣住了   「你以为是谁去跟古玲毓通风报信,说武林大会上要处决我的?」   汤一意露出阴森的笑容,「你师叔从很早以前就跟我有连系了,我们是一起谋篡武林的盟友   「兄弟们,上啊!」   在汤一意的呼喊之下,那帮恶汉开始冲向韶苍派的阵营里,霎时,一片刀光剑影,血影重重   但炽情剑欲脱离本尊所造成筋脉尽碎的痛苦,却让汤一意的脸色显得更为狰狞   第二次重返苍天碧地,她在他的怀中,好象是终于找到了安定的地方,温柔而放心地将自己交给了他   无论是争权或是夺利,掌门之位或是炽情剑,都随着肖中法和汤一意的死而结束了   都结束了!   ★☆★☆★☆   阳光普照,好一个灿烂的初秋早晨   「你们真的不留下来?」段上成起眼睛,看着坐在马上的两人」   是的,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三是……」   「是什么?」   肖放乐笑着看在怀中的妻子,眸中净是对她的浓情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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